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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第242章 狼旗猎猎

第242章 狼旗猎猎

    寒风如刀,捲起原野上枯黄的草屑和尚未融尽的残雪,抽打著世间万物。涿郡以北,蓟城以南,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死寂之中。
    这片被称为“拒马原”的土地,因不远处蜿蜒流淌的拒马河而得名,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曾见证过无数次金戈铁马的碰撞。
    而今日,它註定將再次被鲜血浸透。
    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最终还是將二十万“北伐大军”从涿郡那座冰冷的空城里拖了出来,驱赶著他们,如同驱赶一群走向屠宰场的牲口,缓慢而沉重地向北蠕动。
    背后是断绝的粮道,焚毁的粮仓,以及那如影隨形、不断噬咬的黑色幽灵。
    前方,是传说中坚不可摧的蓟城,以及城中那或许存在、或许早已被转移走的粮食希望。
    没有退路,或者说,后退是更快的死亡。
    只有前进,用血肉之躯,去撞开那道生与死的屏障,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士兵们步履蹣跚,眼神空洞。
    飢饿和寒冷已经消磨了他们大部分的体力,对未来的恐惧和对死亡的麻木,则抽乾了他们最后的精神。
    鎧甲歪斜,兵器拖地,队伍凌乱不堪。
    將领们声嘶力竭的呵斥,甚至刀鞘的抽打,都难以让这支濒临崩溃的大军恢復多少秩序。
    他们像一股浑浊、迟缓、却又不得不向前流动的泥石流,裹挟著绝望的气息,漫过枯黄的原野。
    斥候派出去一批又一批,但回报的消息总是令人不安。
    蓟城方向旗帜鲜明,戒备森严,显然守军早有准备。
    而两侧的丘陵、树林,似乎也藏著无数不怀好意的眼睛,但当你凝神去看时,却又空空如也,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这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士兵的心头。
    就在“北伐军”前锋部队刚刚踏过拒马河上那座残破的浮桥,主力尚在河南岸缓慢集结、准备扎营的混乱时刻——
    地平线上,忽然腾起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起初,那细线很淡,在冬日灰濛濛的天色下,几乎难以分辨。
    但很快,它开始变粗,变浓,如同涨潮时的海平线,带著一种沉凝而恐怖的力量,向著拒马原,向著乱糟糟的“北伐军”大营,无声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压了过来。
    “敌袭——!!!”
    悽厉的、变了调的示警声,几乎同时在几处瞭望塔上响起,瞬间撕破了原野上压抑的寂静。
    紧接著,是更多、更杂乱、更充满恐惧的喊叫声。
    “骑兵!是骑兵!”
    “北地狼骑!是靖北王的狼骑!”
    “好多!天啊!到处都是!”
    黑色的细线,化作了黑色的浪潮。
    那不是溃散的流寇,不是小股的游骑,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铁甲洪流!无数身披玄甲、肩扛狼头战旗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魔神,从拒马原的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出现!
    他们沉默著,只有马蹄踏碎冻土、敲打地面的声音,起初是闷雷般的滚滚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匯聚成一片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人心肝胆俱裂!
    旌旗如林,枪戟如苇。
    黑色的鎧甲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队伍严整,哪怕是在高速奔驰中,也保持著近乎完美的楔形阵或锋矢阵。
    没有吶喊,没有鼓譟,只有那吞噬一切的马蹄声,和一片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默的杀意。
    在这黑色浪潮的最前方,一桿格外高大、狰狞的玄色狼头大纛之下,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马上骑士,身披玄甲,腰悬长剑,面容被面甲遮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却又燃烧著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正是这支黑色铁流的灵魂,靖北王——萧宸。
    他亲自来了。
    没有据守坚城,没有倚仗地利,就在这片开阔的平原上,在他选择的战场,以他最擅长、也最令敌人恐惧的方式,迎击这支远道而来、飢疲交加、军心涣散的“北伐大军”。
    “结阵!快结阵!”
    “长枪手上前!弓弩手准备!”
    “不准退!后退者斩!”
    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將领们挥舞著刀剑,连踢带打,甚至砍翻了几个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的士兵,勉强在河滩附近,將混乱的部队聚拢起来,仓促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漏洞百出的圆阵或方阵。
    长枪手被推到外围,弓弩手在阵中弯弓搭箭,盾牌手举起简陋的木盾,试图抵挡那即將到来的衝击。
    然而,太慢了,也太乱了。
    长时间的飢饿、疲惫,加上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骑兵衝击,早已让大部分士兵魂飞魄散。
    阵型歪歪扭扭,士兵们互相推挤,弓弩手因为手抖,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大多无力地落在衝锋骑兵前方的空地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恐惧,如同瘟疫,在每一个方阵中疯狂蔓延。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黑色的骑兵浪潮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狰狞的狼头盔缨,能看清那雪亮的马刀和骑枪锋芒,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就在进入百步距离,弓弩的杀伤范围达到最大,而“北伐军”阵中一些胆子稍大的军官正准备下令齐射的瞬间——
    黑色骑兵的衝锋阵型,陡然发生了变化!
    位於衝锋锋矢最前方的、最为精锐的玄甲重骑,速度不减,但阵型微微收缩,如同攥紧的铁拳。
    而紧隨其后的、数量更多的轻骑兵,则如同展开的双翼,猛然向两翼迂迴、扩散!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北伐军”那仓促组成的、长枪林立的正面方阵,而是如同两把黑色的巨大镰刀,划过一道流畅而致命的弧线,狠狠地拦腰斩向“北伐军”阵型侧翼和后部那些更加混乱、更加脆弱的步兵阵列和輜重队伍!
    “不好!他们要包抄!”秦王目眥欲裂,嘶声大喊。但已经晚了。
    玄甲重骑如同铁锥,狠狠地凿在了“北伐军”正面几个相对厚实的方阵上。
    人喊马嘶,骨骼碎裂,兵刃折断的刺耳声响瞬间爆发。
    重骑强大的衝击力,瞬间將前列的长枪手连人带枪撞得粉碎,狠狠地楔入了方阵內部。
    紧接著,是紧隨其后的、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轻骑兵,他们挥舞著马刀、狼牙棒、短矛,疯狂地砍杀、劈刺、践踏著陷入混乱的步兵。
    而两翼迂迴的轻骑兵,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北伐军”的侧翼和后阵,多是强征来的民夫、地方杂牌军,以及因为恐惧而脱离本阵的溃兵。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就在骑兵的马蹄和刀锋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拒马原。
    崩溃,从侧翼和后阵开始,如同雪崩一般,迅速蔓延到整个“北伐军”的阵线。
    “顶住!给我顶住!”晋王萧铭红著眼睛,亲自带著亲卫队,试图堵住一个被骑兵衝破的缺口。
    他的亲卫都是百战精锐,战斗力不俗,暂时稳住了一小段阵线。
    但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场。
    黑色的骑兵如同绞肉机,在“北伐军”庞大而混乱的队伍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碾压。
    寒渊军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令人恐惧。
    他们就像一群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沉默地衝锋,沉默地砍杀,沉默地收割著生命。
    而“北伐军”这边,早已是哭声震天,溃不成军。
    士兵们丟盔弃甲,扔下兵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向后逃跑,向著拒马河,向著任何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逃跑。
    將领们声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没在无尽的惨叫和马蹄声中。
    军法?督战队?在这样全面崩溃的浪潮面前,连督战队自己都被裹挟著向后逃去。
    “完了……全完了……”秦王萧锐被亲兵死死护著,向后败退。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锐的神策军一部,在玄甲重骑的反覆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看著晋王的旗帜在乱军中摇晃、倒下。
    看著那面狰狞的玄色狼头大纛,如同死神的標誌,在战场上缓缓而坚定地移动,所向披靡。
    拒马河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无数尸体堵塞了河道,侥倖逃到河边的士兵,哭喊著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试图泅渡逃生,却又被沉重的鎧甲拖拽,或被隨后追来的骑兵射杀、砍杀在河中。
    战斗,不,应该说是屠杀,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日头略微西斜,將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血红时,喧囂渐渐平息。
    二十万“北伐大军”,彻底崩溃。
    被阵斩、践踏、溺死者,不计其数,尸骸枕藉,遍布拒马原,堵塞拒马河。
    投降者,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绵延数里,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只有秦王萧锐、晋王萧铭,在各自最精锐的亲卫拼死保护下,带著少数残兵败將,如同丧家之犬,丟弃了所有旌旗、輜重、甚至印信,仓皇向南逃窜。
    萧宸勒住战马,立於战场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黑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玄甲上沾染了点点血污,但他本人却纤尘不染,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围猎。
    他冷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尸山血海,扫过那些跪地乞降的俘虏,最后,投向南方,那“二王”溃逃的方向。
    他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勿追,尤其是这种已经彻底丧胆、建制全无的溃兵,追之无益。
    自有夜梟的游骑和归附的幽州轻骑,会像驱赶羊群一样,將他们远远地赶离北境,让他们將今日的恐怖,带回神京,带回南方。
    “传令,”萧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个將领耳中,“清点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我军伤者,务必妥善安置。
    敌军伤者……轻伤可治者,甄別后,发予路费,遣散归乡。
    重伤不治者,给予了断,寻地掩埋,勿使其曝尸荒野。”
    “遵命!”眾將轰然应诺,看向萧宸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在己方选择的战场,以最小的代价,摧枯拉朽般碾碎了二十万来犯之敌!何等霸气!何等高妙!
    “另外,”萧宸的目光,落在那面依旧在风中傲然挺立的玄色狼头大纛上,缓缓道,“將此战缴获的秦王、晋王大纛,连同那些丟弃的將印、节鉞,打包好,派人……给朝廷,还有那位赵国公,送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就说,北地苦寒,无甚特產。些许缴获,不成敬意,聊表靖北对朝廷兴师问罪之谢意。望『朝廷』……好自为之。”
    寒风呼啸,捲动著硝烟与血腥气,也捲动著那面狰狞的狼头大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发出无声而震撼的宣告。
    拒马原一战,朝廷的二十万北伐大军,全军覆没。
    逃回神京的残兵败將,不足两万,且建制全失,魂飞胆丧。
    秦王萧锐、晋王萧铭虽然侥倖逃得性命,但一个身负重伤,一个惊嚇过度,一病不起,麾下精锐损失殆尽,从此一蹶不振。
    而他们带回去的,除了失败和耻辱,更有那面被送回的、象徵著彻底决裂与无情嘲弄的缴获大纛。
    此战,彻底打断了“朝廷”试图武力干涉北地的脊樑。也向整个天下,昭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北地,已有一主。而他的意志,不容任何挑战。
    狼旗所向,即为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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