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公告掛出去的第三天，北大未名bbs的数学版块，终於有了一些討论。
    【求助】有没有大佬看得懂徐辰招生的这三道题？我连第一题的符號都认不全……
    帖子发出后的头两个小时，回復寥寥无几，都是一些“看了个寂寞“、“数学系博士路过，自闭了“之类的自嘲式回復。
    但到了第三个小时，几位明显具备研究生以上水平的匿名用户开始认真下场分析，帖子的热度瞬间起飞。
    到了当天晚上，这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全站十大的第二位，仅次於一条关於食堂难吃的吐槽帖。
    评论区里，各路神仙纷纷冒泡。
    ……
    隨著几位具备高年级博士水平的匿名用户下场拆解，论坛里很快形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共识。
    这三道题，单拎出任何一道，对於国內top高校对口方向的优秀博士后来说，大概是“给一个月时间，拼命肝，有希望做出来”的难度。不算变態，但绝对不简单。
    然而，公告里“任意答出一题即可获得面试资格”的要求，看似宽鬆友好，实则因为三个方向的跨度犹如天堑，直接筛掉了99%的数学博士。因为一个正常的博士后，穷尽一生能把其中一个方向做到顶尖，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所以，能答出两题的，全国范围內估计不超过二十个。
    至於三题全对？根本没人敢把这个选项纳入討论范围。
    ……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能三题全做出来？“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在论坛上迅速生根发芽。
    一位用户打了一个很形象的比方：
    “这么跟你们说吧。这三道题的难度分布，大致相当於：游泳、桌球、围棋，三个方向都要求你达到业余顶尖水平。”
    “注意，是业余顶尖，不是职业选手。“
    “也就是说，每个单项拎出来，都不算那种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堑。给足够时间、足够努力，聪明人是能够到的。“
    “但问题在於：你见过几个人，能同时在游泳、桌球和围棋三个完全不搭边的领域，都达到业余顶尖？“
    “这种跨界的综合难度，和你在某一个单项上练到职业级，其实是差不多的。甚至可能更难。因为职业选手至少还有一条清晰的训练路径可以遵循，而同时跨三个领域达到顶尖，根本没有可复製的方法论，纯粹依赖天赋和极其罕见的知识结构。“
    “所以结论是：能做出一题的人，是优秀的专家；能做出两题的人，是罕见的跨界天才；能三题全对的人……“
    “那大概就是下一个徐辰了。”
    ……
    论坛上的討论越来越硬核，后续陆续出现了几条“疑似圈內大佬”的匿名点评。
    这些回復没有任何自我介绍，措辞简洁，但內容之精准，立刻让懂行的人嗅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第一条出现在当晚十一点：
    “第二题（代数几何方向），核心难点在於將德利涅的weil ii框架与大筛法进行非平凡的耦合。这一步需要对étale上同调的权重理论有极其精细的掌控。坦率说，国內目前活跃的优秀博后和青椒中，能独立完成这一步的，我能想到名字的不超过五个人。”
    有人追问：“大佬，您自己能做出来吗？“
    回復很简短：“给我两周时间，大概能给出一个不完美但基本正確的框架。至於显式收敛速率那部分，极其考验理论直觉，我没有绝对的把握。“
    这条回復下面，一位似乎认识此人身份的用户，颤抖著打下了一行字：
    “臥槽。老师您是不是xx所的x教授？？？如果是您都说需要两周还要靠直觉……那这题的含金量也太恐怖了吧……“
    对方没有回覆。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
    第二条重磅回復出现在凌晨一点，目標是第一题（自守形式方向）：
    “构造满足条件的测试函数本身並不是最难的部分，难的是在跡公式的谱侧精確控制单个自守表示的贡献，並给出误差项的最优阶估计。这道题的核心，其实是在考察你对朗兰兹纲领局部-整体哲学的理解深度。“
    “我个人认为，如果给我一个月时间专心攻坚，也许可以完成。但要在短时间內给出最优阶估计，不仅需要扎实的功底，更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理论嗅觉。“
    有好事者翻了这位用户的歷史发帖记录，发现此人三年前曾在同一论坛上详细解答过一道关於gl(3)自守形式rankin-selberg卷积的技术性问题，解答的精度和深度堪称教科书级別。
    结合其行文风格和知识储备，有人大胆猜测，这位用户极有可能是国內某顶级数论方向课题组的资深pi（首席研究员）。
    如果这个猜测为真……
    连资深pi都说自己“需要一个月专心攻坚“的题目，徐辰是拿来当博士后入门考试用的？！
    一位博一新生在底下留下了一句话，后来被广泛引用：“也就是说，通过徐辰课题组面试的最低门槛，相当於把我导师关进小黑屋里逼著他干半个月才能勉强够到的水平？那我导师岂不是也只能给徐辰当博后？“
    这句话写出来带著调侃的口吻，但底下没有一个人笑。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推论虽然措辞夸张，但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
    至於第三题（解析数论方向），引发的討论最为激烈，也最为微妙。
    因为这道题的“答案“，在某种意义上，是公开的。
    小弧估计的极限障碍在哪里，过去几十年间有无数研究者撞过这堵南墙，相关的文献汗牛充栋。这道题的“標准答案“——即“指出障碍在何处“——对於任何一个解析数论方向的资深博士后来说，都不算什么秘密。
    真正的分水岭，在於题目的最后半句话：
    “並明確指出改进的极限障碍在何处。“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
    因为“指出障碍“和“理解障碍为什么是障碍“是两码事。前者是复述前人的结论，后者是真正洞穿了经典方法的本质缺陷。
    而只有做到后者的人，才有可能进一步思考“徐氏谱变换是如何绕过这个障碍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徐辰真正想要的那块璞玉。
    ……
    帖子的討论一直持续了数天才渐渐沉寂。
    在此之前，大多数人对徐辰的“强“，其实只有一个模糊而抽象的概念——菲尔兹特別奖、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这些標籤当然震撼，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终究只是新闻里的遥远光环，缺乏一种切身的、可丈量的直观感受。
    毕竟，他的论文大多数人看不懂，他的证明过程更是只有全球顶尖的那一小撮大脑才能完整跟上。
    但今天，通过这三道入门考试题，眾人有了一个无比直观的感受：那些在我们看来已经是神一般存在的学术大牛们，面对徐辰出的三道题，也只能在自己最精通的那一道上勉强够到及格线。
    而徐辰，是出题人。
    这种具象化的跨学科统治力，让整个国內数学界的年轻一代，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对的统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