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来了，怎么筛选呢？
    由於能搞“徐氏谱变换”的基础要求高得离谱，且这项理论诞生不过数月，根本没有任何教材或过往文献可供参考。常规的投简歷、看过往论文的那套流程，在全新的理论体系面前都等同於废纸，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所以，徐辰乾脆决定採用最原始的方法：先笔试，再面试。
    徐辰决定亲自出三道题。
    “徐氏谱变换“的核心框架横跨三大数学高地：朗兰兹纲领、代数几何、解析数论。
    所以他的策略是从这三个方向分別各出一题。
    在徐辰的预期中，如果有人能把三道题中的一道完整解出，那就说明此人在某个单一方向上具备了相当的功底和直觉，做高级学术打工人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有人能做出两道，那基本上可以直接胜任他的核心副手，当个副研究员或副教授，帮他拆解战略並带小组攻坚基本是没问题的。
    至於三道全答出。
    徐辰想了想，笑著摇了摇头。如果真有这种妖孽存在，那他大概率自己已经是其他课题组的pi了，没必要来自己这打工。
    ……
    当然，题目的难度还是有讲究的。这类题目不像是平时的竞赛，需要选手在几个小时內灵光一现给出绝妙解法。他准备给应聘者留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恰好覆盖了寒假假期，等开春学生们返校，他刚好可以启动面试。
    所以题目不能简单到博士一年级就能秒杀，但也不能难到让全球的博士后们望而却步。理想的难度是：具备相关方向扎实功底的优秀博士后，经过一到两周的深入思考和查阅文献，可以给出一份有实质性进展的答卷。核心考察的不是海量的计算能力，而是面对全新框架时的理论直觉与创造性思维。
    ……
    於是，徐辰坐在书桌前，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斟酌再三，最终在白板上写下了这三道徐辰眼中的难度刚刚好的题目：
    【第一题·自守形式方向】
    设 π 为 gl(2) 上一个具有平凡中心特徵的尖点自守表示，其標准 l 函数 l(s， π) 在 re(s)=1/2 上存在一个单零点 s?。试构造一个显式的测试函数 f ∈ c_c^∞(gl?(_?))，使得 selberg 跡公式的谱侧在 π 处的贡献可被该零点的局部行为完全控制，並给出误差项的阶估计。
    这道题考察的是对阿瑟-塞尔伯格跡公式的深层理解。
    表面上看，它只是要求构造一个测试函数。但真正的难点在於，答题者必须精確理解“谱侧贡献“与“l函数零点“之间那层极其微妙的联繫——而这恰恰是徐氏谱变换將“加性问题翻译为谱正定性问题“的核心哲学。能做出这题的人，说明他已经触碰到了朗兰兹纲领最前沿的那层窗户纸。
    【第二题·代数几何方向】
    设 x 为定义在有限域 _q 上的一条亏格为 g 的光滑射影曲线，f 为其上的一个秩为 2 的不可约 ?-adic 局部系统。试证明：当 g → ∞ 时，x 上所有闭点处 f 的 frobenius 特徵值角的联合分布，依 sato-tate 测度弱收敛，並给出收敛速率关於 g 和 q 的显式依赖关係。
    这道题的核心，是考察对“算术统计“这一前沿方向的理解深度。
    它需要答题者同时驾驭代数几何中的étale上同调工具，和解析数论中的大筛法与指数和估计。单独精通任何一边都无法给出完整的解答。这正是徐氏谱变换“跨领域架桥“精神的缩影——你必须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数学宇宙之间自由穿行。
    【第三题·解析数论方向】
    设 n 为充分大的正整数。考虑加性卷积 r(n) = Σ_{p?+p?=n} log(p?)log(p?) 的经典hardy-littlewood圆法分解。试在不使用grh（广义黎曼猜想）的前提下，仅利用bombieri-vinogradov定理及其已知推广，给出小弧上指数和估计的一个非平凡改进，並明確指出改进的极限障碍在何处。
    这道题的精妙之处在於，它故意把答题者引向一条“死路“。
    因为小弧估计的改进极限，恰恰就是哥德巴赫猜想在经典圆法下无法被证明的根本原因。徐辰出这道题，並不是真的期望有人能突破这个障碍，而是要看答题者能否清晰地“看到“障碍本身——能看到障碍在哪里，就说明此人对加性数论的全局理解已经达到了顶级博士后的水平。而如果有人还能进一步指出“如果用徐氏谱变换的框架，这个障碍可以被如何绕过“，那这个人就是徐辰梦寐以求的核心战力。
    ……
    三道题写完，徐辰退后一步，审视著白板上那些凝练的数学符號。
    每一道题，都不需要海量的暴力计算，笔算的工作量甚至不到十页草稿纸。但它们考察的，是一种远比计算更稀缺的东西，那就是面对全新理论框架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与洞察力。
    “行了。“徐辰放下马克笔，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三道。能活著交卷的，都是好汉。
    ……
    第二天上午，徐辰把写好的三道题排版成了一份简洁的pdf文档，直接发给了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bicmr）和清华丘中心的教务处负责人。
    教务老师连声应下，效率极高。
    当天傍晚，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和清华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的官方网站上，同步掛出了一则措辞简洁到近乎寒酸的招聘启事：
    【徐辰数学前沿中心·研究助手招募】
    招募对象： 数学相关方向博士后、高年级博士生（硕士生如有突出能力亦可报名）
    考核方式： 笔试（三题，任答一题即为通过）+ 面试
    答题时限： 自公告发布之日起，一个月內提交答卷
    报名方式： 將答捲髮送至以下邮箱……
    附：笔试题目（见下方）
    ……
    就是三道赤裸裸的数学题，摆在那里。
    能做出来的人，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做不出来的，知道了也没用。
    ……
    不过，徐辰显然不打算把这则公告仅仅局限在两所高校的官网上。
    当天晚上，他打开了自己许久未更新的推特帐號和微博帐號上也更新了这一招聘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