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领导，咱们的预算没这么多
    “这个，有点太规整了。”
    “感觉衝击力还是差一点啊，再看看別的吧。”
    张部长犹豫一下，最后还是主动提了一句：“这张也留著吧，做资料存档用。”
    语气显得既客气，又克制。
    廖教授的脸又黑了几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对照片的挑选，也是欣赏中静静流淌。
    一个半小时之后，李竹的滑鼠停在照片上，正准备把另外一张照片拖入文件夹。
    刘主任忽然挥手示意：“小李，等一下，我们刚刚投过几轮票之后，现在入选多少张了？”
    李竹点开文件夹，屏幕右下角显示——52张。
    刘主任微微吸了口气：“嚯，怎么一不注意，这么多了？看来还是老师们的照片实在精彩，把我们都看入神了啊，哈哈哈。”
    “咱们在这个项目上的预算是多少来著？够了没有？要是没够再接著选一点。”
    负责预算的財务负责人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主任，按照之前报批上会的宣传预算，一张五千的话，要是都入选的话，就超过35
    万的预算了。”
    “如果去除给各位老师的基础费用，应该选在40张之內。”
    “否则，咱们的预算就不够了。”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刘主任这才意识到问题，原本大家只是按画面好坏投票，却没留意数量。
    但是，这些照片都很好啊，真要往下砍？拿什么標准呢？
    他揉了揉眉心。
    “咱们中期预算还能调吗？”
    財务负责人摇摇头：“这预算在中期评估之前就调过一次，要是再动，得再上一次会。”
    刘主任皱著眉，沉默几秒。
    屏幕上，那些入选的照片一张张排开。
    虽然大部分是缩略图，但是那些让他印象深刻的照片，只要看过一眼，就让他根本难以忘却。
    而且这些照片的风格显得非常一致，刘主任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至少在二十多张以上0
    应该是同一个摄影师拍的？这是哪位老师啊？
    选中倒是好办，但要是当著四位老师的面往下砍，这就有点难看了。
    刘主任轻轻嘆了口气：“那按照规定，咱们不能再选了，就先卡在四十张吧。”
    隨后，他又很抱歉地起身，朝后排座椅微微致意。
    “抱歉啊，各位老师，这些照片我们都很看中，但是出於预算的原因，我们要暂时开个內部会，商量一下。”
    “还请各位老师在旁边的会客室用茶，稍作休息，我们的会应该很快就会开完。”
    林舟四人见状，便起身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离开了会议室。
    过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基地的各位领导和职工们，大家的状態也显得稍微鬆弛了一些。
    “小李啊，你把第一排第二张照片点开，对，就是那个，好像衝著镜头调过来的那张。”刘主任用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一下。
    “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了，这张照片，还有后续风格都特別一致的照片，是哪位老师照的？”
    李竹立刻回答：“刘主任，这些都是林舟老师照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所有的领导们先是一怔，隨后立刻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林舟？我看过这四位老师的资料，那不是年龄最小，履歷也很薄的那个吗？”
    “我记得，好像是帝都的张副园长介绍来的。”
    “怎么还开始论资排辈了呢？我记得当时样片发过来的时候，他的就特別出彩。”
    “而且刚刚的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可是咱们一起选出来的。我个人甚至感觉，这些照片，比林舟之前发过来的样片，还要好！”
    所有人的言语中，无不是对林舟能拍出屏幕上这些照片的讚嘆。
    “小李，你再统计一下，林老师在这里面的照片，究竟有多少？”刘主任又问。
    “领导，我刚才数过了，正好30张。”李竹回答。
    “正好30？那不就说，他的照片全入选了？咳咳咳“”
    刘主任刚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差点没被这回答给呛著。
    “领导，要不，把这位林老师的照片，稍微去掉几个？这样也能平衡一下。”旁边有人建议。
    刘主任再次抬头，认真地凝视著投影上的那些照片。
    上面的熊猫有生动的、安静的、调皮的、憨厚的，一双双黑色的大眼睛，仿佛都在注视著他，注视著屋里的每一个人。
    这种需要平衡的事情，自从刘主任被调进基地，从一个基层管理员工开始做的那一天起，见到的次数不知道多少回了。
    按照常理，鑑於这四位老师都或多或少有些关係，那自然应该平衡一些。
    但今天，这种司空见惯的想法，却无论如何进不了刘主任的脑子。
    说好了凭实力说话，现在又要搞平衡了？
    那自己对得起基地出的这几十万的经费吗？又怎么跟林舟交代呢？
    一个20多岁，还没有步入社会，如此天赋异稟的大学生，难道要让他这么早就认识到社会运转的一些规律吗？
    更別提，这些规律本身就是不够合理的。
    想到这，刘主任內心有了判断。
    “大家也都看到了，林老师的这些作品，非常好地展现了咱们基地的风貌，不仅仅是大熊猫，还有一些自然风景，以及咱们的饲养员等等员工。”
    “这些照片的质量，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是断档式的领先。”
    “我个人认为，其中一些照片给咱们基地带来的价值，远远超过咱们购买使用的费用，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照片选进来。”
    “一定要筛选出去的，就从剩下老师的照片里面选吧。”
    他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再去掉一些重复的，或者稍显刻板的，別让这些摄影老师们久等了。”
    在刘主任的主持下，会议室內再次开始了新的一轮筛选。
    此刻的会议室內，茶香裊裊。
    丁凝正端著茶缸，小口小口地抿著茶，眼睛却不时忘会议室方向瞟。
    谷老师还在低头查看设备上的照片。
    廖教授坐的笔直，脸色虽然已经恢復如常，只是仍然显得有点沉。
    林舟站在窗前，俯瞰著办公楼外面园区的景色。
    这里恰好能看见外面一处大熊猫的棲息地。
    即便已经是下午，迎客了大半天的熊猫们显得兴致缺缺，但游客们依旧爭先恐后地向前拥来，想要一堵国宝的风采。
    林舟的心情很平静。
    他大概猜到，就算自己拍照的水平再高，但基地的领导们开闭门会，肯定还是要有所取捨的，毕竟预算就这么多，每个人都要考虑到。
    他已经想好了，要留给基地的照片肯定是不能用了，但要是有没入选的照片，再加上那30张之外的其他照片，就都可以剪在用於给尼康宣传的视频里。
    不多时，李竹探进半个身子，笑容依旧十分自然。
    “抱歉，让各位老师久等了，还请四位移步回会议室，领导们已经商量好了。”
    四人起身，重新走回那间灯光已经亮起来的会议室。
    空气里的氛围好像比之前更轻鬆了点。
    刘主任依旧坐在中间的位置，脸上带著一种已经做出决定的沉稳。
    “各位老师，刚刚我们內部又討论了一下，”他顿了顿，“最终决定，本次入选照片，控制在四十张。”
    “我们奔著传播效果有限、画面质量优先的原则，再次做了筛选。其中一—”
    与此同时，李竹把最终的文件夹打开，把照片和统计结果依次向摄影师们展示。
    刘主任继续说：“其中，林老师的作品，入选三十张。”
    丁凝、谷老师和廖教授几乎是齐刷刷地，下意识扭头看向林舟。
    就连林舟自己也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的照片竟然全部入选了？
    一张没被刪掉啊？
    刘主任语气平稳，接著说：“丁老师作品入选四张，谷老师入选作品四张，廖老师入选作品两张。”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的四位摄影老师！”
    他带头起立，鼓起掌来。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就连廖老师也在迟疑一瞬间之后，用力鼓起了掌。
    林舟四人也赶紧起立，和刘主任等基地的领导们一一握手。
    “林老师，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啊，希望以后还有能和你合作的机会。”
    刘主任握著林舟的手，眼角细密的鱼尾纹都隨著笑容舒展开来。
    “感谢主任和各位领导的肯定！”
    林舟同样笑著回应。
    最终，在领导们的欢送中，李竹又带领林舟四人在基地內稍作参观，去了一些普通游客去不到的地方，直到四点半闭园，才把四人送到基地门口。
    “各位老师，按照之前的约定，入选照片一张五千，咱们各自的劳务费和版权费都会统一打到各位的银行卡上。”李竹笑著把几人送出门。
    “那各位老师，我就送到这里，再见~”
    李竹走后，四位摄影师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廖老师，谷老师，凝姐，那个，我去坐地铁，就先走了？咱们有机会再见！”
    林舟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想走。
    “，小林，別急著走啊？”丁凝立刻把林舟叫住，“咱们碰上一次就是缘分，怎么也得加个好友吧？快快快，把你微信拿出来。”
    谷老师也很默契地凑了过来。
    “林舟兄弟，我也想加你个好友，可以吗？”
    林舟一愣，隨后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
    在丁凝和谷老师扫完码之后，突然，一只看起来颇为復古的老式手机壳也凑了过来。
    “咳咳，那个，林同学，也麻烦你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