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灵把两个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们没有生病。”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两只受了惊的小动物，“阿娘保证。”
    二崽把脸从叶灵灵肩窝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阿娘，大哥说他那是龙鳞，那我们这个……也是龙鳞吗？”
    “嗯。”
    “那……这个东西会一直在吗？”
    “应该会。”
    叶灵灵想了想，“但不是坏事。”
    二崽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五崽靠在叶灵灵怀里，那些纷杂的情绪感知已经被叶灵灵的木系灵力压制了下去，脑子里终於清净了许多。
    他仰起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叶灵灵，“阿娘，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叶灵灵反问。
    “因为我们变了。”五崽说，“变成跟以前不一样的样子了。”
    叶灵灵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崽，阿娘告诉你一件事。”
    “嗯。”
    “你们出生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有兽形的。”
    叶灵灵轻声说道，“后来兽形慢慢退化，你们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骨子里流著的血，从来没有变过。”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二崽手背上的鳞纹，“这不是在变成別的什么，这是你们原本就有的东西，在回来。”
    二崽和五崽都沉默了片刻。
    然后二崽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
    就这一个字，但叶灵灵听出来，他不那么害怕了。
    五崽则把头重新靠回了叶灵灵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著那层木系灵力的温暖。
    “阿娘，”他轻声说，“你的灵力好暖。”
    “是吗。”
    “嗯，比海水暖多了。”
    叶灵灵心里涌起一阵柔软，把两个孩子又搂了一下，“好了，別怕了，去玩吧，大哥会教你们的。”
    二崽和五崽从她怀里爬出来，手拉著手走向大崽。
    大崽已经等不住了，一把拉住二崽的手，把那鳞纹凑到眼前仔细看，“哇，咱们兄弟们都一样了。”
    二崽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点残余的委屈终於散了个乾净。
    叶灵灵站在旁边，看著三个孩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地研究各自的鳞纹，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但隨即，另一块石头悄悄压了上来。
    她一边安慰孩子，一边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件事，有些地方说不通。
    她记得很清楚，崽子们刚出生的时候，接生婆婆跟她说过每个孩子的兽形。
    如果大崽的龙鳞来自於……烬。
    那其他崽子们呢？
    她记得其他的崽子还有毛茸茸的形態。
    这说不通啊。
    难道孩子们真的有好几个爹？
    天啊！
    叶灵灵觉得天塌了，她那天晚上那么牛么？
    而且目前二崽和五崽只有兽形显现了，异能还没有，如果他们的父亲都是龙族，那还好说。
    只是其他崽子们，如果突然爆发异能了咋办？
    叶灵灵的脑子嗡嗡的，越想越乱。
    剎荼在旁边扫了她一眼，好奇地凑上来，“叶灵灵，你脸色很奇怪。”
    “没事。”叶灵灵回过神来，“我再想一件事。”
    “什么事能让你这个表情？”
    “一件很复杂的事。”
    剎荼盯著她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
    叶灵灵有点感动，但现在感动不了太久，因为她脑子里那团问號已经快把她淹死了。
    她等到崽子们都安顿好了，玩得起劲了，才找了个藉口走了出去。
    烬就在外面，也將刚才二崽和五崽的情况看了个正著。
    叶灵灵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来，“那个，大佬。”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叶灵灵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脸都已经红了。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决定问出来，“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烬缓缓转过身来，看著她。
    “还有，”叶灵灵深吸一口气，“我的记忆里，那天晚上有很多人，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她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脸已经烫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咬牙说完了，“如果我的崽子们的父亲不止一个，那不同的血脉会不会互相影响，导致出生的时候兽形不同，大崽，二崽和五崽是龙族，其他的可能是別的种族？”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这个推论乱得一塌糊涂，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烬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
    “我，”叶灵灵皱眉，“我就是想搞清楚这件事。”
    “搞清楚了，然后呢？”烬平静地问。
    “然后我就能知道……”叶灵灵说著说著，自己都哽住了。
    知道什么？
    知道了又怎样？
    她扶了扶额头，“你就直接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孩子们的亲爹，为了防止再出现大崽那样的情况，我觉得很有必要。”
    烬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那九个崽子，在出生之后兽形退化之前，你仔细观察过他们每一个的兽纹吗？”
    叶灵灵愣了一下，“接生婆婆说过，我就知道那些，我自己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
    烬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叶灵灵很难描述的东西，“问题不是出在崽子们的父亲身上，而是你？”
    叶灵灵愣住了。
    “什么意思？”
    烬看著她，“我的意思是，崽子们出生时不同的兽形，不一定来自不同的父亲，也可能来自，”
    他顿了顿，“你的血脉。”
    叶灵灵张著嘴，愣了两秒，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她的声音里有三分困惑，三分震惊，还有四分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不是人吗？”
    烬没有立刻回答。
    叶灵灵盯著他，“不是，大佬，你別跟我打哑谜，你直接说。”
    烬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兽世大陆经歷了数万年的演变，种族之间的融合早已无法追溯。”
    他说，“现在的人族，所谓纯正的人族血脉，本就是一个偽命题。”
    “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叶灵灵的脸上，“你的木系异能，超越了人族修士的正常极限，你的灵力密度，比同境界的人族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叶灵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