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嗓子嚎得太破了。
在这个连光线都透著股霉味的当铺里,显得特別扎耳。
周围几个在货架前瞎转悠的流浪者。
齐刷刷地转过头。
一双双冒著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玻璃后面的交易槽。
空气里本来就全是汗酸味。
现在又多了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贪婪气。
江辰觉得鼻子有点痒。
他抬手捏了下鼻樑,挡住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防弹玻璃后面。
那个乾瘪的半机械鑑定师,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清脆的铁皮撞击声。
他那只红色的机械眼飞快地转了半圈。
立马换了副嘴脸。
刚才那股见鬼的狂热,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乾咳了两声。
清了清那生锈的机械嗓子。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用那仅剩的半边真脸,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轻蔑。
“看走眼了。”
鑑定师伸出两根铁指头,在箱子边缘敲了敲。
噹噹两声闷响。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货色。”
他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高仿的壳子,连这上面的铭文都是用劣质酸液腐蚀出来的。”
他把箱子往交易槽外头推了推。
动作很嫌弃。
“里头的能量线圈早烧断了。”
“就是个空心的大铁块。”
鑑定师抬起眼皮,扫了江辰身上那件破风衣一眼。
“看你们俩刚来终点城,混得也不容易。”
“这破铜烂铁……”
他拖长了音调,竖起一根乾巴的手指。
“我最多,给你们一小瓶源水。”
“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这铺子得亏本。”
江辰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玻璃里面那个装模作样的老东西。
嗓子眼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有点好笑。
这套杀价的把戏。
太拙劣了。
他当年在地球上,跟那些跨国资本大鱷坐在一张桌子上分蛋糕的时候。
这老小子估计还在哪个废品站里捡螺丝钉。
拿这种地摊上的忽悠话术,来忽悠一个买下过多维宇宙的祖宗?
江辰没跟他废话。
他伸出手。
一把揪住那个黑色手提箱的把手。
用力往外一拽。
金属底座在玻璃交易槽上划过,发出一声难听的刮擦声。
“哎?”
鑑定师没防备,箱子直接被抽走了。
他急了,身子往前一扑,机械手拍在防弹玻璃上。
“你干什么!”
他那只红色的机械眼开始剧烈闪烁。
江辰单手拎著箱子。
箱子挺沉,他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刚才在外面打架拉伤的背肌,扯著疼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
强忍著没表现出来。
他另一只手把箱子盖掀开。
直接伸手进去。
把那个拳头大小、流转著暗金光芒的银色圆柱体。
掏了出来。
圆柱体表面很凉。
但在江辰手心里,却隱隱透著一股暴躁的热度。
江辰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
分量十足。
他抬起头,隔著玻璃看著鑑定师。
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高仿的壳子?”
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股子街头混混的痞气。
“老头。”
“你这只机械眼,用的是淘汰了八百年的光学镜片吧?”
他指了指对方那只冒红光的假眼。
“焦距都对不准了,里头的冷却液还在往下漏。”
“滴在地板上,滋滋冒泡呢。”
鑑定师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眼眶下面。
果然沾了一手黏糊糊的绿油。
江辰冷哼了一声。
“这东西。”
江辰把那个银色圆柱体举高了一点。
“是阿尔法文明的火种构件。”
“它里头的確没多少恆星能量了。”
“但它的核心约束场里,还封著一小团没燃尽的高维坍缩粒子。”
江辰往前跨了一步。
皮鞋重重踩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
“你这种专门倒卖黑货的铺子,连个像样的多维防护罩都买不起。”
“就几块破防弹玻璃。”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股狠辣。
“你猜。”
江辰手腕往下一翻。
那个银色的圆柱体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
隨时都会掉下去。
“我要是手一滑。”
“把它往这硬邦邦的地板上,使劲这么一砸。”
江辰死死盯著鑑定师那只剩下的真眼。
声音里透著要死一起死的疯狂。
“这东西炸开。”
“你这破铺子,连带外头那半条黑街。”
“还能剩下几块完整的砖头?”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原本还在围观、眼神贪婪的流浪者。
全嚇得倒退了好几步。
有人碰倒了货架上的烂铁皮,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们看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底不要命的疯子。
鑑定师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那只金属手死死扒著桌沿。
机械肺管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
听得人难受。
“別……大爷……祖宗!”
他真慌了。
別人说砸那是嚇唬人。
但他看这个穿黑风衣的男人,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是真干得出来这种同归於尽的破事。
“这……这生意好商量!”
鑑定师拼命咽著唾沫。
“您……您把那玩意儿拿稳点!”
他生怕江辰手哆嗦。
“我出价……我按真货收!”
江辰没把圆柱体收回来。
就那么悬在半空。
“晚了。”
他隨口吐出两个字。
“刚才是一小瓶。”
“现在。”
江辰竖起三根手指。
“三大箱源水。”
鑑定师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玻璃上。
“三箱?!”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您不如去抢!我这小本买卖,店里统共也没……”
江辰手腕一松。
那个圆柱体直直地往下掉了一寸。
“三箱!我给!我全给!”
鑑定师歇斯底里地嚎了一嗓子。
机械眼里的红光都快被嚇短路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工作檯底下一通乱按。
江辰这才稳稳地抓住那个圆柱体。
慢条斯理地塞回黑色的手提箱里。
扣上锁扣。
咔噠。
他把箱子重新推回交易槽。
“这就对了嘛。”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做生意,就是要讲究个和气生財。”
他大言不惭地说著这种土匪话。
沈夕至站在他后面。
紧张得手心全湿了。
她刚才真怕江辰一个没拿稳,把大家都给交代在这儿。
她偷偷长出了一口气。
没过两分钟。
旁边的墙壁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三个灰色的金属密码箱。
江辰走过去。
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一股纯净、甚至带著点甘甜气味的能量波动。
瞬间从箱子里散了出来。
里面装著十二个透明的特製玻璃瓶。
瓶子里。
是一种流转著淡淡银色光晕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源水”。
万界废土上唯一公认的硬通货。
比黄金管用一万倍。
江辰看了一眼那液体。
喉咙有点发乾。
这玩意儿看著挺解渴的。
他强忍住拿起来灌一口的衝动。
啪地把箱子盖合上。
“老沈,你拎一个。”
江辰指了指最上面的箱子。
沈夕至走过来,伸手去提。
“有点重。”
她咬了咬牙,双手把箱子抱在怀里。
江辰弯下腰。
两只手抓住剩下两个箱子的把手。
用力往上一提。
箱子確实死沉。
他没留神,手滑了一下。
左边那个箱子差点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他赶紧偏了偏脚,箱子角磕在地板上,噹啷一声。
“妈的,这破身体。”
他小声骂了一句。
重新攥紧把手,硬生生把两个箱子拎了起来。
胳膊上的肌肉酸痛得直抽抽。
他转过身。
看著玻璃后面还在大口喘气的鑑定师。
“钱货两讫。”
江辰咧嘴笑了笑。
“下次有废品,还来照顾你生意。”
鑑定师脸色铁青。
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只想送走这个活瘟神。
江辰拎著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带著沈夕至,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铁门。
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
终点城那种脏兮兮的霓虹灯牌亮了起来。
红红绿绿的光打在泥水坑里。
看著很晃眼。
空气里的腐臭味比刚才更浓了。
江辰走得很慢。
手里这两个铁箱子太压秤了。
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扯断了。
但他背脊挺得很直。
在这种没规矩的地方,稍微露点怯,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两人顺著那条逼仄的黑市街道往前走。
路边那些奇形怪状的流浪者。
看著他们手里的三个大箱子。
眼里全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但没人敢上去抢。
刚才铺子里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
江辰走著走著。
前面的路口是个死角。
一条堆满垃圾的阴暗小巷。
里面的光线全被周围高耸的兽骨给挡住了。
黑漆漆的。
江辰突然停住了脚步。
手里的两个铁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发出两声闷响。
溅起一点黑色的污水。
他直起腰。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骨头髮出两声轻微的脆响。
沈夕至跟著停下来,警惕地看著四周。
江辰没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顺来的劣质香菸。
没点火。
就这么咬在嘴角。
他偏过头。
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条黑乎乎的小巷子。
眼神在昏暗的霓虹灯下,显得特別森寒。
“行了。”
江辰吐掉嘴里的菸草沫子。
声音不大。
但透著一股子不耐烦的冷漠。
“出来吧。”
他看著那片粘稠的黑暗。
“跟了一路了。”
“想劫財?”
第515章 重操旧业,神豪的砍价艺术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