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江辰先生。”
    发牌官的声音乾巴巴的。
    话音刚落。
    头顶那盏悬浮的暗物质大吊灯，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紧接著。
    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刺穿了空气。
    直接扎进所有人的脑干里。
    那是赌场最高级別的防出千警报。
    刚才还傻眼的那三个高维霸主，一下全窜了起来。
    那个浑身冒火的傢伙指著江辰破口大骂。
    身上的火苗子乱窜，把地毯烤得直冒黑烟。
    “我就说他搞鬼！”
    “八十几个星系砸进那么小个培养皿，不炸才怪！”
    “真当宇宙物理学是他家亲戚定的？”
    前方的虚空像麵团一样被揉开。
    一个由无数半透明几何体拼成的玩意儿。
    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这就是奥米伽赌场的最高负责人。
    一个纯正的五维生命体。
    它没有固定的脸。
    一堆三角形、方形在半空中快速摺叠、翻滚。
    转得人头晕眼花。
    带著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碳基土著。”
    负责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
    十分刺耳。
    “你的底层数据有偽造的痕跡。”
    “你在篡改我们奥米伽枢纽的判定逻辑！”
    它那堆几何体转得越来越快。
    显然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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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它的地盘上玩这手，这是把它的脸按在地上踩。
    江辰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摸进风衣口袋。
    掏出一个旧时代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在齿轮上一滑。
    没打著。
    火石卡了一下。
    江辰嘖了一声，甩了甩打火机，又用力划了一次。
    幽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他凑过去，把嘴里那根咬得有些发皱的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长串青白色的烟圈。
    烟雾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飘散。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江辰把发烫的打火机隨手扔在暗物质桌面上。
    发出当的一声。
    “你们这台机子自己判的完美。”
    “关我屁事？”
    负责人周围的几何体摩擦得更剧烈了。
    发出滋啦滋啦的怪响。
    它在疯狂核对后台的运算数据。
    越核对，它发出的声音就越尖锐。
    “你在买通规则！”
    它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居然用不明的高维能量。”
    “强行填平了培养皿的算力缺口！”
    它怒了。
    彻底怒了。
    这是对赌场规矩的公然践踏。
    “启动最高安保协议！”
    负责人根本不打算听江辰废话。
    隨著它的吼声。
    四面八方的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几百个穿著重型虚空装甲的安保人员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有能切割维度光刃。
    有能直接把人拍成二维画纸的重力炮。
    红色的瞄准射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死死钉在江辰和沈夕至的脑门上。
    沈夕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按住了。
    江辰的掌心很热，带著点粗糙的老茧。
    “別动粗。”
    江辰把夹著烟的手放下来。
    弹了弹菸灰。
    有一小撮灰烬落在黑色的裤腿上。
    他隨手拂掉。
    “咱们是文明人。”
    “来这儿是消费的，不是来打架的。”
    负责人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几何体拼成的手臂往前猛地一挥。
    “抹杀他！”
    “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填进赌场的反应堆里烧了！”
    几百把高维武器同时开始充能。
    高频的能量噪音让人牙根发酸。
    刺眼的光芒把整个至尊vip室照得白茫茫一片。
    江辰连屁股都没从椅子上挪一下。
    他依旧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椅背上。
    右腿閒散地搭在左腿上。
    脚尖点了点地毯。
    “就你们有靠山？”
    他冷笑一声。
    闭上了眼。
    意识毫无阻碍地沉入了脑海深处。
    那张悬浮的万界交易网面板。
    在黑暗中豁然铺开。
    右上角余额那一栏。
    那个代表著无限的“∞”符號。
    正静静地发著光。
    江辰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查一下。”
    “这破赌场背后的控股財阀是谁。”
    交易网的底层逻辑瞬间全速运转。
    不到半秒钟。
    一份长达十几页的高维產权说明书，弹了出来。
    “星穹共济会。”
    一个由六个五维文明联合组成的庞大资本体。
    手底下的资產多得能按光年算。
    垄断了附近几十个平行宇宙的灰產交易。
    江辰看都懒得看后面的財务报表。
    一堆破烂。
    “发起强制收购。”
    他给出了指令。
    交易网的提示音弹了出来，带著点死板的机械味。
    “检测到目標资產体量过於庞大。”
    “需要评估您的支付能力……”
    “评估个屁。”
    江辰意识一动。
    直接把那个“∞”符號拽了下来。
    狠狠砸在了支付栏的確认键上。
    “密码不用输了，直接刷。”
    轰！
    这不是现实里的声音。
    这是在整个多元宇宙金融网络里。
    掀起的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一股庞大到根本无法用任何数字来衡量的数据流。
    像决堤的星河一样。
    蛮横、粗暴地衝进了星穹共济会的总帐户。
    没有討价还价。
    没有任何商业併购的繁琐流程。
    就是纯粹的、暴戾的砸钱。
    一块钱你不卖。
    那就一万块。
    一万块不卖，那就砸一个星系进去。
    还嫌少？
    老子把时间长河里的因果全兑换成现钞。
    硬塞进你嘴里。
    撑也把你撑死。
    这就是神豪的玩法。
    现实世界里。
    安保人员的武器充能已经到了临界点。
    只需要零点一秒，江辰就会被气化。
    但就在这一微秒的间隙。
    整个至尊室的暗物质墙壁。
    突然盪起一阵金灿灿的波纹。
    这不是防御罩。
    这是底层產权发生变更时的物理环境重置。
    所有正在充能的武器。
    枪口的白光猛地一闪，发出一声像漏气一样的怪响。
    瞬间全灭了。
    几百个安保人员愣住了。
    他们疯狂地扣动扳机。
    没反应。
    武器里的识別系统，强制切断了他们的开火权限。
    因为目標人物的身份標识。
    在赌场安保网络的底层代码里，被瞬间提到了最高级。
    “怎么回事？！”
    五维生物负责人急了。
    它的几何体躯干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火星直冒。
    “开火啊！你们这群废物！”
    它不信邪。
    亲自调动赌场的空间防御机制。
    想要把江辰坐著的那块区域直接塌陷进黑洞里。
    “操作失败。”
    大厅里的广播响了。
    是个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您没有该区域的管理权限。”
    负责人彻底呆住了。
    它？没有权限？
    它可是这奥米伽赌场的大总管。
    是星穹共济会的金牌打工人。
    “系统故障！绝对是中病毒了！”
    它歇斯底里地吼著。
    拼命向总公司发送紧急通讯请求。
    没人接。
    或者说，那边的董事会现在自己都乱成了一锅粥。
    那几个五维巨头。
    正看著帐户里多出来的、能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买下来的天价资金。
    陷入了深刻的沉默。
    钱给得实在太多了。
    多到他们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直接麻溜地按了转让合同的手印。
    江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抽著烟。
    时间刚刚过去三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
    效率还行。
    手里的烟燃了一半，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把菸头直接摁在旁边那个冒火霸主的晶体筹码上。
    滋啦一声。
    火星子灭了。
    那个原本叫得最欢的霸主，此刻缩在椅子角落里。
    连个屁都不敢放。
    “叮咚。”
    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在负责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紧接著，它的核心代码接收到了一份全新的產权变更通知书。
    金灿灿的几个大字。
    把它的理智砸了个稀碎。
    【奥米伽多元宇宙赌场。】
    【及背后星穹共济会全部资產。】
    【已完成全资收购。】
    【最高控股人变更。】
    【现任老板：江辰。】
    负责人的几何体躯干停止了转动。
    像个没电的积木玩具，悬在半空。
    死寂。
    它看了一眼那份通知书。
    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抽菸的碳基男人。
    江辰端起手边的高脚杯。
    杯子里装著猩红色的不知名酒液。
    他轻轻晃了晃。
    酒液掛在玻璃杯壁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他抬起头。
    黑色的眼睛看著前方已经完全呆滯的负责人。
    嘴唇微启。
    “现在。”
    江辰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磕。
    “给我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