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世代掌权的魔咒
    皇帝者，孤家寡人也！
    不仅康熙缺爱，老四也缺爱！
    卓泰不声不响的诸多爱心，不靠嘴巴说，而是用实际行动展示在康熙的面前。
    也许收穫的过程，异常之艰难。
    可是，一旦成功了，成果必定出乎意料之外的丰硕。
    待在康熙的身边，卓泰就一个想法，顺其自然，隨遇而安，不强求任何好处。
    贵为皇帝，康熙也有许多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膳罢，康熙和卓泰坐在一起喝茶，李光地则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伺候著。
    这场景，像极了大东家，带著小东家，来李宅家访。
    既然是家访，康熙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关心李光地家里的情况。
    卓泰知道分寸，康熙发话的时候，他绝不插话，只是低头喝茶。
    閒聊中，康熙知道了，李光地的长子李钟伦，中了举人之后，屡试不第。
    “卓泰，你记一下，李钟伦，赐三甲同进士出身。”康熙扭头吩咐卓泰。
    卓泰赶紧起身，小心翼翼的提醒康熙：“汗阿玛，科举出仕，向为汉儒所看重————”
    此时此刻，李光地真的感动了，他深深的看了眼卓泰，心说，此子完全可以深交。
    因为，在汉臣之家，普遍重视循正途科举做官，而以赐功名为耻。
    但凡，要点脸面的汉人重臣，都很忌讳两件大事，一为捐官，一为赐功名。
    即使是赐了功名，顺利的混进翰林院里当差，也会被翰林们集体鄙视。
    才华横溢的李光地，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读书科举的那块料，典型的虎父犬子。
    前明的文官政治特点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阁。
    大清呢，虽有满官和汉官的区別，但是，翰林院的词臣们，在朝堂之上，日益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与之相对应的是，旗主王爷们，逐渐丧失旗下佐领的实际控制权，变成混吃等死的吉祥物。
    所谓，上马打天下，下马抚万民！
    歷朝歷代，为了巩固皇权，都会逐渐的剥夺武人权柄，向文官政治迅速靠拢。
    李光地明知道长子李钟伦读书差口气，却依旧希望儿子，能够循正途，考中进士之后，再进入官场。
    相同的例子，还有大学士张英，他多次婉言谢绝了康熙的特加恩荫，坚持让几个儿子，靠真本事考中了进士之后，再入朝为官。
    张廷玉的弟弟张廷璐，天资不足，硬是考了十几年，才中的进士。
    就算是聪明绝顶的张廷玉，也考了三次会试，才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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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张廷瓚就很厉害了，在安徽中举之后，第一次参加会试，就榜上有名。
    要不，张英怎么会夸他是，张家千里驹也？
    父子皆宰相，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幸福彼岸！
    这意味著，家运长久，门庭生辉，世代掌权！
    李光地明知道希望不大，却心存侥倖，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不想家族的巨大权势，一代接一代的传下去，也世袭罔替呢？
    从李光地家里出来之后，紫禁城內，早已经下了钱粮。
    这个时候，康熙若想回到乾清宫，至少需要叫开好几座重要的宫禁门户，那绝对会惊动整个朝堂。
    令卓泰没有想到的是，康熙领著他在皇城內，七弯八拐的，来到了一座大四合院的跟前。
    上前扣开门后，卓泰惊讶的发现，开门之人，竟然是魏珠。
    嗨，不需要多问了，康熙一定是个微服私访，且夜不归宿的惯犯。
    康熙泡了脚后，安稳的睡在热炕上，卓泰则裹著厚被子，合衣靠在炕沿的宽大脚踏上。
    魏珠就没这待遇了，只能缩头缩脑的坐在门边值夜。
    其余的侍卫们，就很辛苦了，他们在卓泰的安排下，把守著各处要害门户。
    凌晨，天色尚黑之时，紫禁城已经开门。
    卓泰一马当先的开道，康熙则混在大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乾清內宫。
    正月十八日，京城里的各个衙门陆续启印，正式开始办公。
    卓泰上值后，惊闻梁九功染上了风寒，病得还很重，已经被挪出了畅春园。
    梁九功虽是康熙的哈哈珠子太监，但是，和整个园子的主子相比，他的死活也就不值一提了。
    一上午，康熙总共召见了九批大臣，卓泰全程旁听，收穫颇丰。
    虽然是没资格说话的旁听生，但是，由康熙和重臣们的对话之中，卓泰敏锐的捕捉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说，京通三大仓的粮食里，普遍掺了沙子。
    也就是康熙想展露宽仁的圣君之態，换作是老四登了基，肯定会把粮仓里的硕鼠们，挨个抄家杀头。
    卓泰猜到了康熙的真实想法，小查京通三仓，根本不管用。
    大查京通三仓，惟恐粮价狂涨，民心不稳，京师震动。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最怕的就是京师震动。
    旗人加一块儿，也才几十万人，而汉人数量已经过了亿。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换任何一个满洲皇帝，都会对硕鼠们的偷粮行径，採取隱忍的態度。
    粮食里掺了沙子，顶多费点工夫筛出来即可。再说了，用霉粮换新粮，仅仅是口感差一些罢了，又吃不死人？
    若是，因为查办贪婪的粮官们，激起了京师民变，那就要坏菜了！
    从康熙的决策之中，卓泰明显摸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寧可让官员们贪点银子，也绝不能冒失的激起民变。
    若是民变蔓延至全国，人口占绝对少数的满洲，只能夹著尾巴逃回关外了。
    就在召对完毕之时，康熙把卓泰叫了进去。
    “你带著张御医，他精通伤寒杂病，你们一起去看看梁九功。”康熙终究还是没有忘记梁九功。
    “庶。”卓泰领命之后，让鄂尔泰去御药房，把张御医找来。
    等人到齐之后，卓泰领著眾人，从西便门进了外城。
    梁九功的家，共有三处，一处是在皇城內，一处是在內城的西步粮街，还有一处则位於外城的延寿寺街。
    何天培已经打听清楚了，梁九功就住在外城。
    到了地方之后，鄂尔泰惊得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好厉害的大宅子啊！
    ”
    卓泰微微一笑，康熙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不清楚，此间的奢华程度，远胜於一品大员。
    全心全意的为康熙服务，却没有半点好处，说出去谁信啊？
    没了蛋的掌权太监，真的不图银子，康熙还能睡得著觉么？
    鄂尔泰上前叫开了门，卓泰在梁宅大管家的陪同下，朝著梁九功的臥房走去。
    隔著老远，卓泰就听见梁九功剧烈的咳嗽声，显然，病得不轻啊！
    卓泰刚进屋，梁九功便掀了被子，爬下炕，伏地不起。
    “传汗阿玛口諭，著卓泰探视梁九功————钦此。”
    梁九功的眼泪说来就来，带著哭腔：“奴才谢主隆恩，感激涕零————”
    颁了口諭之后，卓泰亲手扶起了梁九功，温和的说：“屋里冷，还是躺回炕上吧。”
    梁九功確实冷的浑身直发抖，可是，他又不敢怠慢了卓泰，显得十分犹豫。
    卓泰看出梁九功的尷尬，便故意把脸一板，沉声道：“何必在乎这些虚礼，早点养好身子，回园子伺候好汗阿玛，才是正经的大事。”
    梁九功不想將来落下话柄，还是犹犹豫豫的不肯躺回炕上。
    卓泰知道梁九功的小心思，索性不废话了，强行將他推回到了炕上，还帮他盖好了厚被子。
    这一刻，梁九功多少有些感动。
    这年头，只要得了伤寒，就和进了鬼门关，没啥两样。
    可是，卓泰却不怕被传染了，即使是铁石心肠的梁九功，也不禁心怀感激之情。
    卓泰不怕被传染重感冒，並不是傻大胆，而是他常年打熬筋骨，几乎每天都要冬泳，导致免疫力极强，八岁后就从未感冒发烧过。
    当然了，卓泰也有赌一把的心理。
    只是，和拉拢梁九功相比，略微赌一把，还是颇为值得的。
    在庙堂之上，稳赚不赔的投资，只有天上才有。
    老四登基的当夜，就命人宰了敬事房大总管赵昌。
    在老电视剧里，就把这一段，演绎成了老四回王府考验鄔思道。
    这位张御医，据说是张仲景的嫡脉子孙，尤为精通治疗伤寒杂病。
    张御医拿了半天脉之后，皱紧眉头说：“稟卓五爷，梁总管病得不轻啊！”
    只可惜，卓泰並不是浮在云端，不知民间疾苦的膏梁子弟，而是曾经久歷州郡的实任地方官。
    卓泰比谁都清楚，御医们若想拿捏你，必定会把病情描绘得异常严重。
    等治好了之后，怎么可能不领情呢？
    卓泰惦记著在梁九功的身上进行感情投资，张御医又何尝不想交好梁九功呢？
    “张先生，只要治好了梁总管，我必在汗阿玛面前，替你美言。”卓泰的表態，直击张御医內心深处藏著的小心思。
    卓泰代表康熙来看望梁九功，他的表態名正言顺，无可挑剔。
    张御医等的就是卓泰的这个態度，治疗一次小伤寒而已，却同时卖了卓泰和梁九功的人情。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说，都是赚大了！
    梁九功即使人在病中，脑子却没烧糊涂，他自然听出了卓泰对他的真心关怀o
    嗯，以后说不准，真可以联合卓泰，一起对抗赵昌那个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