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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了找到吴艺坚。
吴艺坚正在一个帐篷里给伤员换药,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见孟烦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孟长官。”
孟烦了问:“现在有多少重伤员?”
吴艺坚嘆了口气:
“五百多个。轻伤的不计其数,至少两三千。”
孟烦了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多个重伤员。
这些人,根本走不出野人山。就算有路,他们的身体也撑不住。
吴艺坚继续说:
“多亏了您给的药品,都是好药。这几天,我们已经救回来几百个了。不然,至少死一半。”
孟烦了问:“还需要什么?”
吴艺坚想了想:
“人手不够。大夫只有十几个,护士三十多个,根本忙不过来。还有帐篷、被褥、药品消耗太快……”
孟烦了点点头:
“我知道了。人手我马上调。药品和物资,明天就补上。”
吴艺坚眼睛红了:
“孟长官,您……您真是……”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
“別说了。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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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孟烦了的心情很沉重。
他站在沟口,看著那些伤员,看著那些忙碌的医生护士,看著小醉带著人跑来跑去。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1942年5月,远征军溃退野狼谷。
没有路,没有补给,没有药品。几万人死在那个吃人的丛林里。
有的饿死,有的病死,有的被毒蛇咬死,有的掉进深渊。
活著走出来的人,不到两成。
那些死去的,很多都是这样的年轻人。
他们本该活著。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孟关不能打一下就撤。
必须守住。
至少要守二十天。
让这些重伤员有时间恢復,能够走出野人山。
他转身,大步走回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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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孟烦了回到帐篷,打开系统面板。
他先看了一下情报积分。
【野战医院救治重伤员347人。情报积分:+347分】
孟烦了看著那个数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救活一个战友,就有情报积分。这些情报积分,又能换更多军事情报,杀更多鬼子。
他打开通讯界面,给远在昆明的陈纳德发报。
【陈纳德將军:日军第5飞行师团三个航空中队准备猛攻孟关,我军急需空中支援。请求贵部抽调战机助战。作为回报,我將赠送贵部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盼覆。——孟烦了】
发完电报,他等著。
半小时后,回电来了。
【孟上校:我已请示雾都方面,同意抽调十二架p-40战斗机配合作战。请孟上校记住十二架p-38战斗机的承诺哦。——陈纳德】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內心鬆了一口气。
十二架p-40,加上自己航空队的八架p-38,一共二十架。虽然比不上日军的三个中队,但至少能扛一阵子。
他回电:
【多谢陈纳德將军。十二架p-38,待欣贝延简易机场建好后交付,说到做到。——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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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这件事,孟烦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確认。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一条山间小路上。
野狼谷新修的小路。
他要亲眼看看,这条路上到底修成什么样,到底能不能让几万人活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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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孟关穿越野狼谷到剑川,五百多公里。
中间隔著孟拱河、独龙江、怒江三条大河。只有孟关、孙布拉蚌、葡萄、福贡四个地方有人烟。
穿越野人山,要过四大“鬼门关”。
第一个,胡康河谷。
孟烦了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著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
地上全是腐烂的树叶和淤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最可怕的不是路,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蚂蟥。
树上、草上、地上,到处都是蚂蟥。它们从树上掉下来,从草丛里爬出来,从泥土里钻出来,往人身上爬。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忽然觉得脖子痒,伸手一摸,摸下一手血——三条蚂蟥已经钻进去了。
还有毒蛇。
绿色的竹叶青,盘在树枝上,跟树叶一模一样。
还有烂泥潭。
看起来跟普通地面没什么两样,但人踩上去,直接就陷进去了。
越挣扎陷得越快,几分钟就没顶了。
孟烦了看见,一支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他们排成单列,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有人拿著砍刀开路,砍断挡路的藤蔓。有人背著枪,有人抬著担架,有人牵著骡马。
一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陷进了一个烂泥潭。泥水瞬间没到大腿,他挣扎著往外爬,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救命!”他喊。
前面的人回头,赶紧扔过去一根绳子。几个人一起拉,才把他拽出来。他浑身是泥,脸色发白,大口喘著气。
“小心点!”一个老兵说,“这鬼地方,烂泥潭能吞掉一头牛!”
队伍继续往前走。
孟烦了注意到,他们走的路,並不是以前那种在山谷里穿行的老路。而是在山腰上,绕开了最深的烂泥坑。
虽然远一点,但安全多了。
这就是他让工兵连费大力气修的路。
儘管这样,还是有人倒下。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忽然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旁边的人围上去,看见他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毒蛇。
“快!蛇药!”
有人掏出蛇药,灌进他嘴里。但已经晚了,他的脸开始发紫,呼吸越来越弱。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他知道,野狼谷的生態就是这么恶毒。
毒蛇、毒虫、蚂蟥,防不胜防。修了路,也只能减少伤亡,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那个士兵还是死了。
他的战友们默默地挖了一个坑,把他埋了。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头,上面用刀刻著他的名字和部队番號。
队伍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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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鬼门关,江心坡无人区。
这里山陡谷深,几乎无路可走。那条独龙江,看著不急,底下全是暗流漩涡。人掉进去,瞬间就被捲走。
孟烦了“站”在江边,看著那条新修的溜索。
两岸打上粗木桩,架上用老藤和竹篾编的溜索。人、骡马、货物,都能靠溜索盪过去。
一支队伍正在过江。
一个士兵抓住溜索上的竹筒,双脚离地,滑向对岸。溜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滑到江心,忽然一阵风吹来,溜索剧烈晃动。他死死抓住竹筒,不敢动。
下面就是奔腾的江水,暗流翻滚,看著就嚇人。
对岸的人喊:“稳住!別怕!”
风过去了,他又开始滑。终於滑到对岸,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下一个,是一匹骡马。
他们把骡马的四条腿绑住,吊在溜索上。那骡马嚇得直叫,拼命挣扎。几个人用力拽著绳子,把它慢慢滑过去。
滑到一半,绳子忽然鬆了一下,骡马往下坠了半米,差点掉进江里。岸上的人赶紧拉紧绳子,稳住它。那骡马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了。
终於滑到对岸,解开绳子,骡马站起来,腿还在抖。
孟烦了看著,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瘦弱士兵在过溜索时,忽然手一松,掉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峡谷里迴荡,瞬间被江水吞没。
岸上的人呆呆地看著,无能为力。
孟烦了闭上眼睛。
又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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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鬼门关,高黎贡山脊。
三座大山樑子,一座比一座高。常年盖著雪帽子,风像刀子,喘气都费劲。
孟烦了“站”在山脊上,看著那些正在翻山的士兵。
他们穿著单薄的军装,在风雪里艰难地走著。
有的拄著棍子,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忽然倒在地上。旁边的人去扶他,发现他已经死了,累死的。
他的脸上还带著不甘,眼睛睁著,望著北边的方向。
那边,是家乡。
孟烦了看著那些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著。
但很快,他注意到一件事。
山脊上,有几个很大的帐篷。那是宿营地中转站,里面堆著几万件御寒衣服。
那些翻山的士兵,走到这里,就能进去休息,穿上厚衣服,喝上热水。
一个士兵钻进帐篷,看见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棉衣,愣住了。
“这……这是……”
旁边一个负责发放的人说:“孟长官让人准备的。每人一件,穿上再走。”
那个士兵接过棉衣,摸著厚实的布料,眼泪就下来了。
“谢谢……谢谢……”
他穿上棉衣,感觉暖和多了。喝了碗热水,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路。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这些人不会冻死在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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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鬼门关,怒江峡谷东段。
那个代表怒江大拐弯的“几”字形標记,两边山崖陡得跟镜子似的,直上直下。
怒江在这里憋足了劲儿,又窄又深,水流急得能冲走石头。
孟烦了“站”在江边,看著那条新修的溜索。
这是用最粗、最结实的钢缆架的。两岸有牢固的锚固平台,看著就让人放心。
远征军撤退的队伍还没走到这里,只有一支孤零零的马帮队伍正在过江。
一个马帮伙计抓住钢缆上的滑轮,双腿一蹬,滑向对岸。
耳边风声呼呼,下面怒江咆哮,但他不怕。因为这条钢缆,比之前的藤条溜索结实多了。
他稳稳地滑到对岸,解开滑轮,长出一口气。
“他娘的,总算过来了!”
对岸的人笑骂:“过来就好,赶紧让开,下一个!”
一匹骡马被吊在钢缆上,慢慢滑过去,那匹骡马一动不动。
动物也有灵性,知道这东西虽然嚇人,但死不了。
孟烦了看著那些顺利过江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那些远征军的將士们,过这些鬼门关的时候,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世,死的人会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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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了调转头来,沿著小路往回“走”。
每隔二十到二十五里地,就有一个宿营地。
这些宿营地都是他让人提前修的,选在背风、近水、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
一共二十五个,每个都能容纳上千人临时歇脚。
他“站”在一个宿营地里。
几十顶大帐篷整整齐齐地搭著,里面铺著厚厚的乾草。
帐篷外面,架著几口大锅,锅里煮著热水和稀饭。
几个当地的山民正在忙活,有的烧火,有的切菜,有的往锅里倒午餐肉。
一支队伍正在这里休息。
士兵们坐在帐篷里,喝著热水,吃著热饭。
有人端著碗,狼吞虎咽;有人靠著帐篷,闭眼休息;有人围著火堆,烤著湿透的鞋袜。
一个老兵吃著碗里的午餐肉,眼泪流下来了:
“他娘的……老子打了三年仗,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旁边一个新兵问:“班长,这是什么肉?真香!”
老兵抹著眼泪:“不知道,反正比压缩饼乾强多了。”
另一个士兵指著旁边的帐篷说:“你们看,那边还有厕所!分男女的!”
眾人看去,果然,两个帐篷上分別掛著“男”、“女”的木牌。
一个新兵感慨:“这他娘的想得太周到了……谁弄的?”
旁边一个正在盛饭的山民说:“孟长官。克钦抗日义勇军的孟长官。”
老兵愣了一下:“孟长官?就是那个『海底屠夫』?”
山民点点头:“对。就是他。这条路是他修的,这些营地也是他建的。我们这些帮忙的,都是他雇的,每天给钱给粮。”
老兵沉默了。
他看著碗里的午餐肉,又看著那些帐篷、那些厕所、那些热水,忽然站起来,对著南边敬了个礼。
其他人也站起来,跟著敬礼。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说同一句话:
“孟长官,谢谢你。”
孟烦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老脸一红。
他喃喃自语:
“我只是回来还债而已,这是你们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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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看了好几个宿营地。
每个营地都差不多。
有帐篷,有热水,有吃的。有厕所,有牲口棚,有药品。当地的山民们忙里忙外,尽心尽力。
撤退的部队,一批一批地经过这些营地,休息,吃饭,恢復体力,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打死也想像不到,撤退路上会有如此贴心的待遇。
有人问那些山民:“你们为什么这么卖力?”
山民回答:“孟长官给钱给粮,还给枪保护我们。他帮我们修路,让我们能买到盐和布。他是我们的恩人。”
问话的士兵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
要不是孟烦了,他们可能早就死在野狼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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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了快速“走”完这条五百多公里的路,退出了“身临其境”。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前世压在他心头的头等大事,总算完成了。
这条路,这些营地,这些物资,救了无数人的命。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
那些在烂泥潭里挣扎的人,那些被毒蛇咬死的人,那些掉进江里的人,那些累死在山上的人……
他们还是死了,但比前世少了很多很多。
那些活著走过这条路的人,会记得这一碗热水,这一件棉衣,这一顿午餐肉。
他们会活下去,继续打仗,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
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
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泛著红光。
远处,野战医院的方向,炊烟裊裊升起。
他忽然想起前世写过的一句话:
“我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走过很多路。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歷过。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活著,真好。”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帐篷。
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开始密切关注55师团的动向。
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向北移动。
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到孟关了。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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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號晚上八点,孟关驻地。
通讯兵跑过来,敬了个礼:
“长官,机动师派人来通知,请您和龙团长去开作战会议。”
孟烦了点点头,站起来。龙文章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两人一起上了车,往机动师临时指挥部开去。
指挥部设在孟关北边的一个村子里,几间竹楼,四周架著天线,门口站著哨兵。
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蓝安岱坐在主位,周围坐著十几个军官,有团长、有营长,个个身上带著硝烟,脸上写著疲惫。
孟烦了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熟人,598团的团长,599团的团长,还有骑兵团的彭礼杰。
蓝安岱站起来,招呼他们坐下:
“孟老弟,老龙,来,坐。”
两人坐下。蓝安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指著墙上掛的简易地图:
“现在追击我们的,是日军第55师团的步兵第143联队。联队长宇野节大佐,手下三千多人,配属了二十四辆坦克装甲车,还有三个航空中队空中支援。”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
“咱们机动师,原来一万两千人。现在……”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剩不到八千了。损失惨重。”
屋里安静了几秒。
孟烦了看著那些军官的脸。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蓝安岱继续说:
“但孟关这一仗,给了咱们报仇的机会。”
他指著地图上的口袋阵:
“孟长官的克钦义勇军在这里设了一个口袋阵。咱们机动师的任务,是在口袋底阻击143联队,把他们整个联队引到口袋里面,然后……”
他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全歼。”
屋里一下子沸腾了。
那些团长、营长们,本来还一脸疲惫,听见“全歼”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彭礼杰第一个站起来:
“师长,这个任务交给骑兵团!我们团还有六百多號人,三百多匹马!保证把鬼子引进来!”
598团的团长也站起来:
“师长,我们团虽然伤亡大,但还能打!让我们上!”
599团的团长不甘示弱:
“师长,我们团……”
蓝安岱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都別吵。听我说完。”
屋里安静下来。
蓝安岱看著他们,脸色严肃:
“你们先別高兴得太早。在鬼子大部队进入伏击圈之前,什么情况都可能会发生。鬼子的飞机、大炮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你们能不能顶住,还是个问题。”
彭礼杰咧嘴笑:
“师长,咱们什么时候怕过飞机大炮?大不了就是一死!”
蓝安岱瞪了他一眼:
“死?死也得把鬼子引进口袋再死!”
彭礼杰挺起胸:
“师长放心!我们骑兵团就是全拼光了,也要把鬼子主力引进来!”
蓝安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骑兵团负责引鬼子进来。”
他又看向598团和599团的团长:
“你们两个团,负责在口袋底『仓促』修工事。要修得像是临时挖的,给鬼子造成防守薄弱的错觉。”
两个团长同时点头:“明白!”
蓝安岱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部队,隱蔽待命。等鬼子进了口袋,听信號出击。”
眾人齐声应道:“是!”
蓝安岱看著孟烦了:
“孟老弟,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著口袋阵的位置:
“鬼子进袋之后,我们会在三个山头上同时开火。炮兵阵地在这里,坦克埋伏在这里,地堡在这里。”
他看向那些团长: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口袋底顶住鬼子的第一次衝锋。不用太久,半小时就行。”
彭礼杰拍著胸脯:
“半小时?没问题!”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没有一个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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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孟烦了把蓝安岱拉到一边。
“蓝大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蓝安岱看著他:“什么东西?”
孟烦了让人把三辆卡车开过来,打开车厢。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二十部美式步话机,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三十二挺mg34通用机枪,枪管鋥亮。一千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有成箱成箱的子弹。
蓝安岱愣住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支加兰德,摸了摸,拉动枪栓,听听声音。又拿起一挺mg34,掂了掂分量。
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红:
“孟老弟,你……你这是……”
第二百二十二章:野狼谷四大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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