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號上午,孟烦了给宋子安发电报。
“据可靠情报,腊戍守不住。建议西南运输公司在未来一个月內,加快物资运输速度,能运多少运多少。”
下午,宋子安的回电来了。
“来电收到。自从你帮我们联繫回那两千多辆卡车,运输速度已经大大加快。目前腊戍仓库积压的物资,已经运走了六成。剩下四成,爭取一个月內全部运回国內。”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稍微鬆了口气。
六成运走了。
剩下四成,能运多少算多少吧。
至少,比前世强。
前世,腊戍的物资几乎全被日军缴获。
那些从滇缅公路运来的枪炮、弹药、汽油、药品,全成了鬼子的战利品。
这一世,能保住六成,已经很好了。
他关掉系统,去找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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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號早上,曼德勒北郊。
龙文章带著三个步兵连,准备出发。
他们要回孟关。
那里有提前修好的工事,有囤积的物资。他们要先过去准备,等著大部队撤过来。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他们整队。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烦啦,”他说,“你真不跟我回去?”
孟烦了摇摇头:“我得去仁安羌。”
龙文章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仁安羌……”他重复了一遍,“那地方要出事?”
孟烦了点点头。
“会出大事。”他说,“英国人要被日本人围了,我得去出把力。”
龙文章沉默著。
他知道孟烦了不会无缘无故去一个地方。
他说有事,就一定有事。
“小心点。”他说。
孟烦了笑了:“你也是。”
龙文章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向北驶去。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特战队三十五人,装甲连两百多人,侦察连一百多人,运输连八十多人,一共五百多人,三十多辆坦克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
队伍已经整好了。
何永平跑过来:“长官,准备好了!”
孟烦了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地图。
曼德勒到仁安羌,两百六十公里。
开车的话,两天就能到,加上白天要躲避日军侦察机,最多三天。
他上了车,挥挥手:
“出发!”
车队向南驶去。
路边是成片的田野,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看著窗外的田野,孟烦了心里想著仁安羌。
前世,1942年4月,英军第1师和第七装甲旅在仁安羌被围。
七千人,弹尽粮绝,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孙立人带著新38师的一个团,拼死杀进去,把他们救了出来。
那一仗,打得很惨。新38师伤亡不小,但救出了七千人。
那是远征军入缅后为数不多的胜仗。
这一世,他要让那一仗打得更漂亮一点。
让英国人少死几个。
让新38师也少死几个。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
打开面板,一条新消息:
【仁安羌战役即將於4月17日打响,当前距离战役开始还有5天。兑换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需300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孟烦了看著那条提示,还有五天。
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远处,仁安羌的方向,天边飘著几朵白云。
那里,一场大战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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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號凌晨四点,仁安羌以东十五公里。
车队在一处山谷入口处停了下来。孟烦了跳下车,观察著前面的地形。
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高大的树木。
月光照不进去,黑漆漆的一片。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这处山谷被標註为“隱蔽等级:a级”。意思是,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藏几千人在这里都不会被发现。
“就是这儿了。”孟烦了转身对何永平说,“让车队进去,车熄火,人不准说话,不准抽菸。”
何永平点点头,开始传令。
三十多辆坦克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缓缓驶进山谷。
车灯全灭,只靠前面车的尾灯照著路。
孟烦了站在谷口,看著那些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去。
迷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长官,咱们在这儿藏著干啥?”
“等时机。”
“等啥时机?”
“等英国人被包围时求援。”
迷龙愣了一下:“英国人被包围?谁包围他们?”
“日本人。”
迷龙挠挠头,还想再问,被要麻一把拽走了。
“別烦长官,让长官歇会儿。”
孟烦了没理他们,靠在一棵树上,打开系统面板。
在途中,他花了三百个情报积分,兑换了仁安羌战役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兑换成功。情报积分-300,余额3020分。】
地图在眼前展开。
绿色的光点代表英军,红色的光点代表日军,蓝色的光点代表远征军。
密密麻麻,分布在伊洛瓦底江两岸。
孟烦了仔细看著每一个光点的位置。
英缅军第1师,七千多人,正在马圭外围。
他们的阵地很大,但兵力分散,看起来像个筛子。
英印军第17师,五千多人,在更北边。
英军第7装甲旅,一百多辆坦克装甲车,散布在各个阵地上。
日军的红点分成三路。
一路是荒木部队,正在从南边向马圭推进。
那是日军第33师团的主力,有步兵、炮兵、工兵,加起来至少五千人。
他们的任务是从正面追击英军。
一路是原田部队,在东边。那是日军的左翼掩护部队,负责防止英军向东突围。
兵力不多,但位置很关键。
最后一路是作间部队,已经绕到北边去了。
孟烦了盯著那串红点,心里暗暗佩服。
作间部队,是日军第214联队的主力。
他们没有跟著主力走正面,而是从西边绕了一大圈,直接插向仁安羌。
这是典型的迂迴包抄战术。
英国人根本没发现。
从地图上看,作间部队距离仁安羌已经不到二十公里了。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今天晚上就能到达。
而英国人还在马圭外围磨蹭。
孟烦了嘆了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天下午,或者今天晚上,作间部队会突然攻占仁安羌,切断英军的退路。
七千多英军,加上五百多传教士和记者,会被困在仁安羌附近,动弹不得。
然后就是求援,求救,求爷爷告奶奶。
最后,孙立人会带著新38师的一个团,拼死杀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这一世,他要让那一仗打得更漂亮一点。
他放大地图,盯著作间部队的详细配置。
第214联队第2大队,杉浦大队,是主力。
他们负责占据仁安羌东、北、南诸道路的会合点,构筑主抵抗线。
山炮兵第3大队,中井大队,是支援火力。
他们缺了一个中队,只有两个中队,八门四一式山炮,五百多人,负责用炮火封锁英军的退路。
孟烦了盯著那个山炮大队的图標,五百多人,八门炮。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显示,他们的位置將会在仁安羌东北的一个小高地上,视野开阔,火力覆盖整个平原。
如果能干掉这八门炮,英军突围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而且,山炮大队的位置相对孤立,离作间联队的主力有两公里。
如果打的时候够快够狠,主力来不及支援。
孟烦了关掉地图,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推演。
等明天天亮后,先派侦察连去摸清地形和敌情。
明天晚上,等113团发起进攻,吸引日军主力的注意力,同时动手。
炮兵连的四门山炮,先轰他个稀巴烂。
然后侦察连衝上去,清扫残敌。
特战队负责提前解决哨兵和暗哨,不能让鬼子发现。
装甲连的坦克装甲车,埋伏在通往山炮阵地的必经之路上,挡住来援的日军。
还有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足够把增援的日军撕成碎片。
打完就跑,不恋战。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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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天,十七號早上七点,侦察连连长黄刚带著几个人,换上缅甸老百姓的衣服,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日军山炮阵地的位置、兵力部署、哨位分布、进出道路。
孟烦了站在山谷入口,看著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回到营地,迷龙他们已经生火做饭了。
炊烟不敢冒太高,用树枝盖著,只能看见一点点。
克虏伯蹲在一口锅前,正在煮粥。看见孟烦了过来,舀了一碗递给他:
“烦啦,喝点。暖和暖和。”
孟烦了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稀,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迷龙蹲在旁边,啃著压缩饼乾,嘴里嘟囔著:“这饼乾,跟吃木头似的……”
要麻说:“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我没挑,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听著烦。”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没理他们,自己一个人端著碗走到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进入“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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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38师第113团指挥部。
一间简陋的竹楼里,墙上掛著地图,桌上摆著电台。精彩章节《第二百一十章:仁安羌战役(一)》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几个军官围在地图前,正在討论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个子不高,但很精神。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刘放吾。
第113团团长。
现在的他,还很年轻。
一个参谋指著地图说:
“团长,侦察兵报告,平墙河北岸有日军一个大队,构筑了工事。番號是作间部队的高延大队。”
刘放吾盯著地图,沉默了几秒。
“兵力多少?”
“大约一千人。有机枪阵地,有迫击炮,还有几辆坦克。”
另一个参谋说:“咱们团只有一千二百人,正面强攻的话……”
刘放吾摆摆手:
“不强攻。等夜里,摸上去。”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
“一营从左翼迂迴,二营从右翼迂迴,三营正面佯攻。等他们摸到鬼子阵地前,再突然开火。”
参谋们点点头。
刘放吾又说:
“时间定在今天晚上十点。天一黑就出发,十点准时打响。”
孟烦了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刘放吾的安排不错。夜战,摸上去,突然袭击。这是对付日军最有效的打法。
前世,刘放吾带著113团,在仁安羌打了一场硬仗。以寡敌眾,救出七千英军,创造了奇蹟。
但那一仗之后,他並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誉。
几十年里,他一直默默无闻,直到晚年才被人记起。
这一世,希望他能得到该得的。
孟烦了退出了113团指挥部,进入了“身临其境”被围困的英军视野。
---
当日军作间部队完成穿插、占领仁安羌油田外围所有制高点时,七千余名英军官兵,连同五百余名传教士、记者及妇孺,发现自己已陷入一座严密的囚笼。
被围困的区域狭小,缺乏任何遮蔽。
油田设施在早先的破坏命令下已燃起冲天大火,黑色的浓烟遮天蔽日,將白昼搅成昏暗的黄昏,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黄与原油恶臭。
更致命的是,日军控制了唯一的供水源,平墙河,且河道因石油污染而无法饮用。
酷热是比枪炮更残忍的刽子手。四月中旬的缅甸,气温飆升,乾涸的土地龟裂。
英军士兵们衣衫襤褸,原本笔挺的制服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烤乾,结出白色的盐渍。
孟烦了看到他们嘴唇乾裂起泡,眼神空洞而狂乱,像一群被遗弃在荒漠中的行尸走肉。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英缅军第一师的主体是英裔、印度裔和缅甸裔官兵,士气本就低落,此刻更是荡然无存。
隨著缺水时间推移,崩溃开始了。
有人因无法忍受这种慢性折磨,精神彻底失常。
那五百余名传教士和记者,则代表了另一种恐惧。
他们没有武器,也不懂战术,只能蜷缩在简陋的掩体或废弃的建筑中。
妇女们紧紧搂著孩子,在每一发炮弹的呼啸中低声祈祷;记者们则颤抖地握著笔,试图在笔记本上潦草地记录这末日的景象,仿佛留下遗言。
他们曾是以文明人自居的观察者,如今却沦为待宰的羔羊。
英军指挥部曾试图组织突围,但每一次尝试都在日军精准的火力封锁下化作徒劳的伤亡。
突围失败后,包围圈內瀰漫著一种麻木的绝望。
不少伤兵躺救护站里,没有药品,没有水,只能眼睁睁看著伤口化脓生蛆。
战马和驮畜也开始成片倒下,尸骸在高温下迅速腐烂,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
这支曾经號称强大的大英帝国军队,已经失去了任何作战的勇气。
许多人开始丟弃武器,眼神呆滯地望向北方,那是他们唯一能期待的方向。
他们並不知道华夏军队是否已出发,甚至不知道盟军是否已將他们遗忘。
在仁安羌的焦土上,剩下的只有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在绝望深渊中对那未知援军近乎疯狂的期盼。
孟烦了摇摇头,退出了“身临其境”功能。
---
下午三点,黄刚带著人回来了。
“长官,摸清楚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
“山炮兵大队驻在这里,离仁安羌大概五公里。是个小村子,有十几间竹楼。”
他画了几个圈:
“八门山炮摆在这里,村口。炮周围有沙袋堆的掩体,有哨兵。炮兵住在村里的竹楼里,大概五百多人。”
孟烦了问:“哨兵几个?”
“明哨四个,两个在村口,两个在炮阵地旁边。暗哨……”黄刚顿了顿,
“发现了两个,藏在村外的草丛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
孟烦了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周围地形怎么样?”
“村子北边是稻田,南边是树林,东边是公路,西边是一条小河。”黄刚说,
“从树林里摸过去,能接近到村子一百米內。”
孟烦了看著地上的简图,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一百米。
特战队的司登衝锋鎗,有效射程一百米。
够用了。
---
四月十七號下午五点,山谷里。
孟烦了把黄刚、蒋秋荣、吴东辉、何永平、迷龙几个人叫到一起。
他在地上画了详细的作战图。
“今天晚上十点,113团会在平墙河北岸打响。”他说,“咱们配合他们,打山炮兵大队。”
他用树枝指著几个点:
“炮兵连,四门山炮,架在这里。等113团一打响,你们就开火,目標是山炮兵大队的阵地。蒋秋荣,坐標我待会儿给你。”
蒋秋荣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又指著村子南边的树林:
“侦察连,从这里摸上去。等炮兵打完第二轮,你们就衝进去,把剩下的鬼子清理掉。”
黄刚点头:“明白!”
孟烦了看向何永平:
“特战队负责摸哨。今晚出发,提前潜伏到村子周围。明天晚上十点前,把明哨暗哨全部解决掉。记住,要用冷兵器,不能开枪。”
何永平说:“明白!”
孟烦了最后指著村子东边的公路:
“装甲连的坦克和装甲车,埋伏在这里。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也架在这里。万一作间部队的主力回援,你们负责阻击。”
吴东辉咧嘴笑了:
“长官放心,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迷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
“烦啦,那我呢?”
孟烦了看著他:
“你跟特战队一起摸哨。”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兴奋起来:
“得嘞!”
要麻在旁边嗤笑:“你摸哨?別摸到自己人身上。”
“放屁!老子摸哨比你强!”
“你强?你强个屁!”
两人又要斗嘴,被何永平瞪了一眼,闭嘴了。
孟烦了站起来,看著眾人:
“今晚天黑出发。天亮前必须到位。都去准备吧。”
“是!”
---
晚上七点,天色全黑。
队伍开始出发。
特战队走在最前面,每个人脸上涂著油彩,手里端著消音衝锋鎗。
他们要提前赶到日军阵地周围,解决那些哨兵。
侦察连跟在后面,一百多人,分成三个小队,准备在炮兵打完炮后衝上去。
炮兵连的卡车走在中间,四门山炮拆开,他们要赶到预定位置,架好炮,等时间一到就开火。
装甲连走在最后,十八辆坦克,十二辆装甲车,还有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排成长长的队伍。
他们要绕到那条必经之路上,找好埋伏位置。
孟烦了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看看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密密麻麻。
作间联队的主力已经到达仁安羌外围,正在构筑工事。
杉浦大队占据了道路会合点,山炮大队在那个小高地上,炮口对准北边。
孟烦了关掉地图,继续走。
晚上八点半,队伍到达预定位置。
特战队已经散开了。何永平带著几个人,摸向高地下面的两个暗哨。其他人分成几组,摸向那些明哨。
侦察连趴在一片树林里,等著炮击结束。
炮兵连在树林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正在架炮。
四门3.7英寸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两千米外的日军阵地。
装甲连绕到更北边的那条路上,找好埋伏位置。
十八辆坦克藏在路边的树林里,十二辆装甲车藏在更后面。
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也找好了制高点,视野开阔,相当不错的平射阵地。
孟烦了趴在一个小土坡上,举起望远镜。
两千米外,日军的阵地隱约可见。
高地上有几盏灯,照著那些架好的山炮。
高地下的帐篷里,也有灯光透出来。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拿起步话机,调到炮兵连的频道:
“蒋秋荣,到位了吗?”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到位了!四门炮全部架好,按照你给的坐標对好了!”
“好。等我信號。”
他又调到装甲连的频道:
“吴东辉,到位了吗?”
“到位了!坦克装甲车全在公路边埋伏著,机关炮也架好了!”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继续盯著村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五。
十点整。
远处,平墙河北岸的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113团打响了。
村口的日军哨兵愣了一下,朝那个方向看。
就在这时,何永平带著特战队动了。
三十五个人,像幽灵一样从树林里钻出来,向村子摸去。
第二百一十章:仁安羌战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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