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四点五十分。
孟烦了下令:“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潜艇开始上浮。
海水从指挥塔四周退去,视野变亮。
孟烦了抓住潜望镜手柄,转动。
海面在镜头里晃动。
远处,日军舰队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那些黑色的船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聚集的乌鸦。
“各艇注意,”孟烦了对通讯器说,
“跟著918艇,绕到敌舰队后方,布设第二道水雷。记住,保持距离,別被发现。”
“明白。”
十艘潜艇像一群狡猾的狐狸,悄悄绕到日军舰队后方十海里处。
这里是敌人的退路,是西路舰队打不过时逃跑的方向。
但现在,孟烦了要把它变成死路。
“开始拉开距离布雷,每艘艇布十二枚。”
一枚枚m12磁性水雷从艇艉发射管推出,沉入海中,定深三米。
一百二十枚水雷,像一百二十颗黑色魔鬼的种子,撒在这片海域。
布完雷,潜艇重新下潜。
孟烦了回到指挥位,继续盯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五点整。
第一声爆炸传来。
爆炸声很闷,从水底传来,像远处在打雷。
孟烦了睁开眼睛。声吶员的报告几乎同时响起:“雷区……有爆炸!方位正南,距离……二十海里!”
“是水雷。”孟烦了说,“第一枚响了。”
他看向实时动態作战海图,进入“身临其境”状態。
海图上,一艘日军海防舰正冒著黑烟。
那艘船很小,大概七八百吨,专门用来反潜的。
现在它船艏开了个大口子,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船体开始倾斜,水手们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两艘驱逐舰几乎同时触雷。
“夕云”號和“捲云”號,都是两千多吨的新锐驱逐舰,现在像被巨锤砸中,船体中部炸开,火焰和碎片喷向空中。
“乱了。”孟烦了低声说。
海图上,代表日军舰队的红色標记开始混乱。
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调头,有的停在原地不敢动。
天上的零式战斗机也乱了阵型,像受惊的鸟群。
爪哇海战,正式打响。
---
回到下午三点二十分。
泰勒站在巴达维亚空军基地的跑道上,抬头看著天空。
五十六架p-38闪电战斗机,分成四个中队,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
机身的铝皮在夕阳下闪著冷光,机头画著狰狞的鯊鱼嘴,像一群张著大嘴的猛兽。
“伙计们!”泰勒爬上自己的001號机翼,对著下面的飞行员大喊,
“都听好了!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把那些日本鸟从天上打下来!一架不留!”
飞行员们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打机身。
泰勒跳下机翼,走向自己的飞机。
戴维斯跟在他身边,年轻的脸上写著紧张,但眼睛亮得嚇人。
“队长,”戴维斯小声说,“我……我有点慌。”
“慌就对了。”泰勒拍拍他的肩,
“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慌。但等你开火之后,就没时间慌了。记住我教你的,爬升,俯衝,打了就跑,別缠斗。”
“明白。”
两人爬上各自的飞机。座舱盖合上,发动机启动。
两台艾里逊v-1710引擎发出咆哮,像两头被唤醒的野兽。
塔台发出起飞指令。
泰勒第一个滑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越来越快,然后轻轻一拉杆,机头抬起,离开地面。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五十六架p-38,像一群银色的鹰,腾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飞去。
他们在两千米高度编队。
泰勒的一中队在最前面,二、三、四中队依次跟在后面。
太阳在西边,把他们镀上一层金色。
无线电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还有偶尔的电流杂音。
飞行了五十分钟。
“队长,前方发现敌机!”僚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泰勒眯起眼睛。
远处,一群小黑点正在盘旋,三十六架零式,分三批,在日军舰队上空护航。
“各中队注意,”泰勒按下通话键,
“按计划行动。一中队跟我,先干掉东边那批。二中队掩护。三、四中队待命。”
“明白!”
“上帝保佑我们。攻击!”
泰勒推动油门,p-38开始爬升。
他喜欢高度,爬升率是p-38的优势之一,能轻鬆甩开零式。
爬升到四千米,他调转机头,开始俯衝。
速度表上的指针飞快向右转,三百公里,四百,五百……
空气在机翼上呼啸,像死神的尖啸。
下面的零式还没反应过来。
它们还在按固定航线巡逻,像一群悠閒的鸟。
泰勒瞄准了领头的那架零式。距离八百米,七百,六百……
开火!
p-38机头的四挺12.7毫米机枪和一门20毫米机炮同时怒吼。
子弹像一把火鞭,抽在零式身上。那架零式瞬间冒烟,起火,然后拖著黑烟往下栽。
“第一个!”泰勒在无线电里喊。
他拉起机头,重新爬升。
零式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散开,寻找攻击者。
但太晚了。
戴维斯也击落了一架。
他按照泰勒教的,从高空俯衝,瞄准,开火,然后立刻爬升。
那架零式被打断了机翼,在空中解体。
“干得漂亮!”泰勒说。
但零式毕竟是零式。它们虽然性能不如p-38,但极其灵活,转弯半径小得惊人。
很快,它们改变了战术,不追了,就是贴著运输船队飞,利用舰队的防空火力保护自己。
“麻烦。”泰勒皱眉。如果零式不离开防空圈,强冲的话,p-38会暴露在密集的舰炮火力下。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新的声音:“泰勒队长,这里是荷兰航空队。我们来当诱饵。”
泰勒抬头。
远处,二十七架老式战斗机,荷兰的fokker ,澳大利亚的“英俊战士”,正从南边飞来。
它们飞得很低,很慢,像一群笨拙的鸭子。
零式上当了。
看到这些老式飞机,零式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立刻扑了上去。
它们离开防空圈,开始追击。
“就是现在!”泰勒喊,
“二中队掩护老式飞机撤退!一、三、四中队,跟我上!”
p-38再次俯衝。
这次是屠杀。
零式为了追击老式飞机,把脆弱的机腹暴露了出来。
p-38从高空俯衝,机炮和机枪喷吐火舌。
一架零式被20毫米机炮击中,直接在空中爆炸。
又一架被打断了尾翼,像片落叶一样旋转著坠落。
第三架试图爬升逃跑,但p-38的爬升率更快,追上去,开火,击落。
泰勒咬住了第三架零式。那架飞机很狡猾,不断做机动,翻滚,急转。
但泰勒像块膏药,死死贴著。
终於,零式一个失误,把侧面露了出来。
泰勒开火。子弹打在零式的发动机和座舱上。零式冒烟了,飞行员跳伞,飞机坠海。
“第三个!”泰勒喘著气。
“队长,东边!”戴维斯喊。
泰勒转头。东边,第二批零式赶来了,十二架,气势汹汹。
“二中队解决剩下的!一、三、四中队,跟我迎击东边!”
下午五点四十分。
孟烦了通过实时动態作战海图,“看”著空中的战斗。
蓝色的p-38標记和红色的零式標记缠在一起,像两群打架的麻雀。
但蓝色的明显占优,数量多,性能强,战术对头。
不断有红色標记从海图上消失。一架,两架,三架……
泰勒的001號机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零式机群里穿梭。
他击落了三架,还在寻找第四个目標。
戴维斯也击落了两架。小伙子越打越勇,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
但也不是一帆风顺。
孟烦了看到一架p-38被零式咬住,机身上开了几个洞,冒著烟退出战场。飞行员跳伞了,降落伞在空中绽开,像一朵白色的花。
又一架p-38被舰炮击中,直接在空中解体。没有跳伞。
总共损失了五架p-38。
三位飞行员跳伞成功,两位阵亡。
但零式损失更大,三十一架被击落。剩下的五架见势不妙,调头就跑,朝著婆罗洲方向逃窜。
第一阶段的空战结束了。
孟烦了长出一口气。他打开通讯器:“杜尔曼將军,水雷坐標已发送。请避开雷区。”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收到。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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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杜尔曼站在“德鲁伊特尔”號巡洋舰的舰桥上,看著远方的海面。
他的联合舰队,五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已经摆开阵势。主炮塔转动,瞄准了被困在水雷阵里的日军舰队。
“开火。”
命令下达。五艘巡洋舰的主炮同时怒吼。203毫米的炮弹划破天空,像死神的镰刀,砸向日军舰队。
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那智”號重巡洋舰的舰桥被击中,燃起大火。另一艘驱逐舰被炮弹直接命中弹药库,引起殉爆,整艘船断成两截。
日军乱了。
高木武雄在“那智”號的指挥室里,脸色铁青。
他看著海图,又看看窗外燃烧的舰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中將阁下!”参谋跑进来,“前方水雷密布,无法突破!后方……后方也发现水雷!我们被包围了!”
“八嘎!”高木一拳砸在海图桌上,“我们来的时候没有水雷!才过了一小时,敌人就布好了水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通知航母!要求再加大空中支援!”高木吼。
“已经……已经联繫过了。”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航母方面说,已经有一批零式战斗机在来的路上。另外天色已晚,飞机起飞了就很难回来,无法再加大空中支援。”
高木愣住了,就剩最后一批零式战斗机在路上,后面没有了。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烧著晚霞,红得像血。
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零式不见了,只剩下那些双机身的p-38,还在盘旋,像胜利者在巡视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从南边,黑压压飞来一大群飞机。
不是战斗机,是轰炸机。b-17,荷兰的“福克”,澳大利亚的“哈德逊”,还有航空队的復仇者鱼雷机……
总共一百多架,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完了。”高木喃喃。
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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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了在潜艇里,通过海图也看著这一切。
轰炸机群已经到达战场上空。它们飞得很高,在两千米高度就开始投弹。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第一枚炸弹击中一艘运输船。
那是运兵船,里面装著第二师团的一个大队。炸弹穿透甲板,在船舱里爆炸。惨叫声,火光,浓烟……
第二枚,第三枚……
一艘接一艘的运输船被击中。有的直接沉没,有的燃起大火,有的停在原地,像垂死的鯨鱼。
海面变成了炼狱。
燃烧的船只,漂流的尸体,挣扎的落水者。
夕阳把这一切染成血色,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孟烦了闭上眼睛。
他想起上一世,这场海战的结果,盟军惨败,杜尔曼战死,爪哇沦陷。
这一世,他无力改变大局。
但至少,让日本人付出了代价,至少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他睁开眼睛,打开通讯器:“泰勒,干得漂亮,不要去追了,后面还有两批零式快到了。”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泰勒的声音里透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收到。今天……今天真他妈的过癮。”
孟烦了笑了笑。
过癮?也许吧。
但战爭还长著呢。
他看向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远处,那支专门来找他的“翔鹤”编队,还在朝这里赶。
还有北边那五个航母编队,也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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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分,爪哇海上空的云层被染成了暗红色。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再次盯著那幅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海面上,一百多架盟军轰炸机和鱼雷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禿鷲,正对著困在水雷阵里的日军运输船队狂轰滥炸。
但他没空看硝烟瀰漫的海上战场。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西北方向,两批新的红色三角標记,每批十八架,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朝著战场高速逼近。
“泰勒!”孟烦了对准送话器,
“又有三十六架零式来了,分两批。第一批方位310,高度三千米,距离三十海里。第二批方位305,高度两千五,距离三十五海里。”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泰勒的声音传来,带著战斗后的喘息:
“收到。我们弹药不多了,但还能打一轮。”
“分头拦截。”孟烦了说,
“你们的p-38还有油,利用速度和高度优势,打了就跑,別缠斗。给轰炸机爭取时间就行。”
“明白。”
通话结束。孟烦了重新看向海上战场。
视野里,海面已经变成了地狱。
---
第一百八十七章:P-38闪电战斗机率先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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