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接去找她。“赵铭摇了摇头，“你这样——你先把她那个课题的数据处理问题想清楚，整理出一个思路。然后找个合適的机会，不经意地让她知道你在做类似的东西。让她主动来找你。“
    “主动来找我？她为什么会主动来找我？“
    “因为你要製造一个她不得不来找你的理由。“
    赵铭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来了兴致。可能是因为最近的高强度博弈让他精神太紧绷了，需要找个轻鬆的事情调节一下。也可能是因为李默这个学生確实让他有了一种带后辈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他决定管一管这事。
    “你们系有没有那种內部的学术交流群？就是同学们討论课题、分享资料的那种。“
    “有。我们这一届有个微信群，平时大家会在里面聊课题进展。“
    “沈悠然也在里面？“
    “在。“
    “好。你今天晚上在群里发一段东西。就说你最近在研究一个关於交易数据中的情绪识別方法，开发了一个新的分析框架，效果不错。简单描述一下思路，不用说太多细节。然后把你之前给我做的那份报告里的一张图——就是那个散点图——放上去。当然，把所有涉及到具体標的和敏感信息的东西全部去掉。“
    李默听明白了。
    “您是让我钓鱼。“
    “不是钓鱼。“赵铭纠正他，“是展示。你把你最强的那一面，放到她能看到的地方。如果她的课题確实遇到了瓶颈，她看到你发的东西，自然会觉得你的方法可能对她有用。到时候她来找你——那就是你的机会。“
    李默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赵哥，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赵铭喝了一口茶，“你先做好我给你布置的分析任务。这个要放在第一位。追女生的事你自己安排好时间。记住一条——別紧张，別刻意，做你自己。你最大的魅力就是你的专业能力，把这个发挥出来就够了。“
    李默用力点了一下头。
    “还有。“赵铭想了想，“你那个眼镜得换一副。你现在这副太旧了，显得邋遢。我上次给你的那张卡里有钱，去配一副好点的。衣服也买两件像样的，不用太贵，乾净整洁就行。“
    “赵哥，我不是为了追她才打扮的——“
    “不是为了追她。是为了你自己。“赵铭打断他，“一个人的外表不需要多好看，但要让自己看著舒服。你连自己看著都不舒服，怎么指望別人看著舒服？“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和起了毛球的卫衣，不说话了。
    赵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先去忙吧。数据分析的结果四天后给我。追女生的事——我会跟进的。“
    “赵哥，你真的愿意帮我追她？“
    “帮你追什么。你自己追。我最多给你出出主意。“
    李默站起来，拿著u盘和笔记本，表情很复杂——既兴奋又紧张，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赵哥，谢谢你。“
    “別谢我。把活干好就行。“
    李默走了。
    赵铭坐回椅子上，又喝了一口茶。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蜂巢那边的消息。老周发来了新的解密进展报告——又破解了十二条指令，其中三条带有“courier“標籤。
    赵铭点开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给自己排了一下优先级：蜂巢的解密工作、屠夫的动向监控、远星科技的后续操作、李默的数据分析任务。
    然后他又想了想，在这个列表最后加了一条：帮李默追沈悠然。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荒唐。
    但管他呢。
    周二晚上。
    李默按照赵铭的意思，在系里的学术交流群里发了一段话。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在做什么项目，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最近在研究“交易数据中非线性情绪特徵的提取方法“，然后附了一张经过脱敏处理的散点图。图上清晰地標註了四个异常节点的位置，旁边加了简短的文字说明。
    群里当时有六十多个人在线。
    发出去之后，几分钟內有三四个同学回復了，问了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李默简单回答了几句，然后就退出了群聊。
    赵铭远程盯著这个过程。
    他让李默把群聊截图发给了他。
    群里的反应不算热烈，但赵铭不在乎多少人关注。他只关心一个人的反应。
    十分钟后，李默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赵哥，沈悠然没在群里说话。但她点了我那条消息的赞。
    赵铭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有数了。
    点讚说明她看到了。没在群里公开討论说明她可能在私下思考。接下来就看她会不会主动联繫李默。
    周三一整天，没有动静。
    李默中间给赵铭发了三条消息，每一条的焦虑程度都在递增。
    第一条：赵哥，她还没找我。
    第二条：赵哥，她是不是对我的方法不感兴趣？
    第三条：赵哥，我是不是应该主动去问问她？
    赵铭回了三个字：別急，等。
    到了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李默的消息终於来了。
    赵哥！！！她找我了！！！
    赵铭看到三个感嘆號，知道这小子现在的心跳速度大概已经超標了。
    他回了一句：说了什么？
    李默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来了。
    沈悠然的消息是这样的：李默你好，我看到你在群里发的那个情绪特徵提取的方法，觉得挺有意思的。我最近在做一个类似的课题，遇到了一些数据处理上的问题，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聊聊？
    赵铭看完截图，嘴角动了一下。
    鱼上鉤了。
    他给李默打了个电话。
    “赵哥——“
    “冷静。“赵铭说，“深呼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用力的呼吸声。
    “好了。你听我说。她现在主动来找你了，这是最好的局面。但你接下来的回覆很关键。不能太热切，也不能太冷淡。“
    “那我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