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现在手里只有两把钥匙。但他不知道第三把已经不在新加坡了。”
    龙雨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爸给你爭了一步。”
    陈凡没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著杭州深夜的灯火。
    远处有车灯在移动。一辆黑色商务车从酒店停车场驶出去，方向是城西。老魏的人，已经动了。
    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
    不是日本。不是欧洲。
    +65。新加坡。
    sigma-0012。
    陈凡接了。
    “第五把密钥不在新加坡。”对方的声音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比你父亲更快。”
    “你打电话来——不是告诉我密钥的事。”
    “对。我打电话来告诉你一件事——克莱因刚刚又起飞了一架包机。目的地，杭州萧山。预计落地时间，凌晨两点四十。”
    “机上有谁？”
    “不知道。但飞机的註册公司是日內瓦的一家安保公司。克莱因的私人武装。”
    陈凡的手指慢慢握紧了手机。
    “他要来抢。”
    sigma-0012的声音很平。
    “他不確定东西在哪。但他知道——如果他等到明天，你就会用归零协议把他清出局。所以他等不到明天了。”
    电话掛了。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二十三分。
    距离那架包机落地——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距离老魏的人把密钥送回来——至少要四十分钟。
    时间够。但余量太小。
    “龙雨晴。”
    “听到了。”她已经在屏幕上调出了萧山机场的实时航班数据，“我盯著。”
    陈凡走到桌前，把thinkpad和那台笔记本並排放好。
    “protocol-omega的硬体密钥提取——提前。现在就做。”
    “你说四个小时——”
    “压缩到两个小时。”
    龙雨晴看了他一眼。
    “行。”
    她的手指落了下去。两块屏幕同时开始跳动代码。
    外面的夜，沉得像铁。
    凌晨一点零三分。
    老魏来电。
    “东西拿到了。”
    陈凡的呼吸稳了一拍。
    “小秋呢？”
    “安全。赵天河的两个人留在你家门口。你妈没醒。小秋把盒子从柜子里取出来递给我的时候，问了一句——是不是很重要？我说是。她就没再问了。”
    “东西什么状態？”
    “黑色金属盒。巴掌大。挺沉，大概有三四百克。侧面有一个绿色指示灯，在亮。没有明显的开口或者按键。盒身上刻了一行小字，太小了，车里光线不好，我没看清。”
    “多久到？”
    “十五分钟。”
    “快。”
    掛了。
    龙雨晴的手指没停。protocol-omega的硬体密钥提取程序正在thinkpad上运行。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提取顺利。你爸在thinkpad主板下面焊了一块独立存储晶片。密钥数据在晶片里，通过主板上的一个隱藏usb通道读取。”
    “加密？”
    “加密了。但加密方式跟omega外层一样。我已经有解法了。快。”
    陈凡坐在沙发上。没有闭眼。脑子里在做减法。
    克莱因的包机两点四十落萧山。从萧山到西湖边这家酒店，车程四十分钟。也就是说，克莱因的人最快三点二十能到酒店。
    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完成三件事：拿到第五把物理密钥，完成protocol-omega的硬体密钥提取，然后上三十九楼当面启动归零协议。
    三十九楼。克莱因还在上面。
    一点十九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三短一长。老魏的暗號。
    龙雨晴开门。
    老魏站在门口。手上端著一个黑色金属盒子。
    陈凡接过来。
    入手確实沉。鈦合金外壳，表面做了磨砂处理，没有任何品牌標识。侧面一颗绿色led灯稳定地亮著。
    他翻过来。底部刻了一行字。很小。他凑近了看。
    **“s-7/ custodian: cyz/ auth: founder”**
    s-7。安全屋-7。
    custodian: cyz。託管人：陈远洲。
    auth: founder。授权方式：奠基者。
    需要奠基者权限才能打开。
    陈凡把盒子放到thinkpad旁边。
    “龙雨晴。这个盒子怎么打开？”
    龙雨晴扫了一眼底部的铭文。她在奠基者控制台里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弹出提示：
    **[物理密钥容器解锁——请將容器置於奠基者终端nfc感应区域。]**
    thinkpad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nfc標识。七年前的老机器，她之前拆机的时候见过那个晶片，以为是残留的零件。原来是这个用途。
    陈凡把金属盒放在thinkpad右下角。
    绿灯闪了三下。
    咔。
    轻微的机械声。盒盖弹开了一毫米。
    陈凡用指尖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晶片。比拇指甲小一圈。封装在透明树脂里，连著一个micro-usb接口。晶片上蚀刻著一串编码。
    **meridian-node5-physkey-001**
    第五签署人的物理密钥。
    完好无损。绿灯稳定。
    陈凡把晶片放在桌上。
    三个条件。
    奠基者权限——有了。thinkpad里的硬体密钥——正在提取，进度百分之六十一。口令——他知道。
    再加上这把第五密钥——克莱因凑不齐三把了。紧急覆写走不通。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四分。
    门外的老魏还没走。
    “老魏。三十九楼现在什么情况？”
    “克莱因还在。他的安保换了一次班。套房门口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周伯年——没出来过。”
    “你能搞清楚克莱因知不知道他的包机已经被我们监控了？”
    “搞不清楚。但他不蠢。他知道这个城市是你的地盘。”
    陈凡点了一下头。
    “两点之前。我要上去。”
    老魏看著他。
    “一个人？”
    “这次不是。你跟我上去。再带两个人。”
    老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没多说。
    “我去准备。”
    门关上了。
    龙雨晴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