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钥託管人：陈远洲。
    这五个字在屏幕上亮了十二秒。龙雨晴没动。陈凡也没动。
    “你爸死了五年。”龙雨晴先开口，“这把密钥的物理形態是什么？”
    她调出meridian的硬体规格文档。每个节点的物理密钥是一块定製晶片，封装在一个鈦合金外壳里，大小和u盘差不多。內置独立电源，断电自毁。
    “也就是说——这东西必须一直有人保管。五年不使用不代表它消失了。它要么还在你爸生前存放的地方，要么已经被人转移了。”
    陈凡的脑子在转。
    父亲死於2019年3月17日。死后，凡华集团由周伯年代管。家里的事——母亲在管。父亲的书房，母亲没让任何人动过。
    但周伯年呢？
    他代管凡华五年。他有5號通道的备案权限。他知道meridian的存在。他有没有可能知道第五把密钥的存在？
    如果他知道——他会不会已经把密钥交给了克莱因？
    陈凡拿起手机。拨老魏。
    “帮我確认一件事。周伯年代管凡华期间，有没有进过我爸的书房。”
    “哪个书房？公司的还是家里的？”
    “家里的。”
    老魏沉默了三秒。“我问你妈。”
    “不要惊动她。你问老钱。”
    “老钱被周伯年调走了。”
    “调走不是消失。老钱现在在哪？”
    “杭州。自己开了个代驾公司。我有他的號码。”
    “现在打。问他2019年到2024年之间，周伯年有没有去过你家。去了几次。每次待了多久。进没进书房。”
    “明白。”
    掛了。
    龙雨晴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动了起来。
    “我换个思路。”她说，“第五签署人的物理密钥存放地点——系统备案里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
    她在奠基者控制台里逐层搜索。节点管理——密钥管理——物理存放——第五签署人。
    页面弹出来。
    存放地点一栏，写著四个字。
    **安全屋-7。**
    没有地址。没有坐標。
    “安全屋-7。”龙雨晴念出来，“你爸的编號系统。”
    “他做什么事都编號。”陈凡说，“安全屋不止一个。”
    “你知道7號在哪？”
    “不知道。”
    龙雨晴的嘴唇抿了一下。
    陈凡走到thinkpad前。重新打开了那封信。
    逐字重读。
    读到“口令是你妈妈的名字”这一句，他停了。
    他父亲在这封信里，提到的所有安全验证——都跟家人有关。奠基者权限，是陈凡本人。口令，是母亲的名字。硬体密钥，在这台电脑里。
    这台电脑，是父亲留给他的。
    那第五把密钥的存放地点——“安全屋-7”——会不会也跟家人有关？
    陈凡闭上眼睛。
    他试著回忆。
    小时候，父亲的书房里有一面照片墙。上面掛著家庭合影。每张照片的相框背面，父亲都用油性笔写了编號。
    编號规则很简单。按时间排列。第一张是父母结婚照，编號“1”。第二张是陈凡出生时的全家福，编號“2”。
    第七张——
    陈凡的眼睛睁开了。
    第七张照片是小秋出生那天拍的。
    妹妹。陈秋。小秋。
    “安全屋-7”不是一个地点。是一个人。
    手机震了。
    小秋。
    凌晨十二点十一分，小秋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陈凡点开。
    “哥，你怎么还没回来？排骨凉了我又热了一次。你到底吃不吃啊？还有，你房间门口放了一个盒子，是去年爸忌日的时候妈让我从老家书房带过来的，说是爸留给你的，我一直忘了给你。今天收拾房间才看到。你回来自己拿。我要睡了。晚安。”
    语音时长十九秒。
    陈凡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
    龙雨晴听到了。她的耳朵一直竖著。
    “一个盒子。”她说。
    “嗯。”
    “你爸留给你的。从老家书房带过来的。你妹妹手里放了至少一年。”
    陈凡没接话。他按下回拨键。
    响了四声。接了。
    “哥？”小秋的声音带著困意，“你回来了？”
    “还没。你说的那个盒子，什么样的？”
    “就……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挺沉的。金属的那种。上面没有锁，但是有一个小灯，绿色的，一直亮著。我还以为是充电宝。”
    绿色指示灯。独立电源。鈦合金外壳。
    陈凡的心跳快了两拍。面上什么都没变。
    “盒子现在在哪？”
    “你房间门口啊。我放在鞋柜上了。”
    “你碰过里面的东西吗？”
    “没有。打不开。我试过。”
    打不开。需要授权。
    “小秋。你现在把盒子拿到你房间里去。放到你柜子里锁上。谁来问都不要给。包括舅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小秋的困意似乎醒了大半。
    “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照我说的做。”
    “……好。”
    掛了。
    陈凡转头看龙雨晴。
    “密钥在我家。”
    “你妹妹手里。”龙雨晴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你爸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身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谁会查她？”
    “克莱因会。”
    这三个字让龙雨晴的表情变了。
    陈凡已经在拨电话。老魏。
    “老魏。派人去我家。现在。”
    “怎么了？”
    “小秋手里有一样东西。我需要一个小时之內送到酒店来。同时——从现在开始，我家周围的人全部盯死。任何可疑车辆、可疑人员，立刻上报。”
    “明白。我让赵天河的人也拉一道线。”
    “快。”
    掛了。
    龙雨晴看著他。
    “克莱因如果知道第五把密钥在你家——他今晚就会动手。”
    “所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把东西拿到。”
    “还有一个问题。”龙雨晴的声音压低了，“周伯年今天跟克莱因同一架飞机从新加坡过来。第五签署人的密钥存放备案地点在新加坡。你觉得——克莱因让周伯年上那架飞机，真的只是让他来谈事？”
    陈凡的瞳孔收缩了一毫米。
    “你的意思是——克莱因以为第五把密钥在新加坡？”
    “密钥的系统备案存放地就是新加坡。克莱因如果按备案去找，找不到。因为你爸早就把实物转移了——转移到了杭州的家里，交给了你妹妹。”
    “那克莱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