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周伯年的语气里有一丝疑问。
    “三天。”陈凡的声音极其確定。
    电话掛断。
    龙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撑著一把黑伞。
    “东海出事了？”
    “意料之中。”陈凡接过伞，“苏慕白不可能等我回去再动手。我人一走，就是他的窗口期。”
    “那你还走？”
    “我走了他才会动手。他动手了，才会露出后面的人。郑和平——这个名字之前不在我们的雷达上。现在有了。”
    龙雨晴看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
    陈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转身往別墅的方向走。
    “金丝雀码头的行动，提前到今晚。”
    “今晚？”龙雨晴快步跟上，“叔那边的技术方案还没给——”
    “下午会给。”陈凡推开別墅的铁门，“我没有三天时间慢慢来了。东海那边的审批暂停是一个三十天的倒计时，但真正的倒计时不是三十天——是克莱因完成对我的威胁评估。一旦评估完成，苏黎世会做出决定。那个决定可能不只是商业层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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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雨晴的脚步停了一瞬。
    “你是说——”
    “克莱因的代號叫牧羊人。”陈凡走进门廊，把伞收起来，“羊被评估为威胁的时候，牧羊人不会把它赶回羊圈。”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龙雨晴听懂了。
    ---
    当天下午三点。
    “叔”回来了。
    他带回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u盘大小的设备。黑色外壳，没有任何標识。
    “数据镜像工具。”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插入伺服器的管理接口，自动运行，全程静默。不会触发任何日誌记录。镜像完成后，设备会震动三次。”
    “需要多长时间？”
    “取决於数据量。按照meridian伦敦节点的存储规模——大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太长了。”龙雨晴皱眉，“机房没有监控，但大楼有保安巡逻。地下车库的巡逻间隔是三十分钟。”
    “所以你需要第二样东西。”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普通的白色塑料卡，没有印字，只有一个磁条。
    “金丝雀码头25號楼的安保系统主控室在一层东侧。这张卡可以进入主控室，手动调整地下层的巡逻路线。”
    龙雨晴接过卡片，翻了一下。
    “这种东西你也有？”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陈凡拿起那个镜像设备，在手里转了一圈。
    “今晚十一点行动。”他说，“我和雨晴一起去。”
    “叔”微微皱了一下眉：“你亲自去？”
    “数据太重要了。不能只靠设备。我要亲眼看到那些伺服器里存了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
    “你爸也是这个毛病。什么事都要亲自盯。”
    “所以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男人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伦敦天际线。
    “今晚我在外面接应。”他说，“如果四十五分钟內你们没出来，我会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转过身，“因为你不会需要用到它。”
    陈凡点了一下头。
    晚上九点，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做最后的確认。
    陈凡的手机震了。
    暗影情报部的加密消息。
    发件人標註：东海站。
    【紧急。宋明轩一小时前从东海飞往香港。单独出行，未带助理。航班信息：东方航空mu503。目的地確认：香港。】
    第二条消息紧跟著来了。
    【宋承远同一时间出现在东海火车站。购买了前往杭州的高铁票。目的地：杭州。】
    杭州。
    苏鼎山住在杭州。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
    “宋家父子分头行动了。”他说，“父亲去香港，儿子去杭州。”
    龙雨晴快速分析：“香港是苏氏资本总部所在地。杭州是苏鼎山的地盘。宋明轩去找苏建邦，宋承远去找苏鼎山——他们在做什么？”
    陈凡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跳船。”他说。
    龙雨晴愣了一下。
    “宋明轩发现自己被利用了，克莱因不打算让他全身而退——所以他不等了。他要在苏氏资本的棋盘彻底崩之前，把自己摘出来。去香港找苏建邦，是谈条件。去杭州找苏鼎山，是买保险。”
    “但如果宋明轩跳船，苏慕白在东海的本地人脉网就断了——”
    “对。”陈凡的眼睛半闔著，“所以我们的时间窗口比我想像的更短。宋明轩一旦和苏家谈崩，他可能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倒戈。”
    龙雨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宋明轩手里有苏慕白在东海所有运作的细节。如果他决定倒向我们这边——那些东西的价值，不亚於meridian的数据。”
    沉默了五秒。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陈凡站起来，“苏鼎山把宋承远稳住，苏建邦把宋明轩稳住——然后宋家继续留在牌桌上，但不再是棋子，而是知道了底牌的参与者。那种情况下，宋明轩会变得比现在危险十倍。”
    他看了一眼“叔”。
    男人一直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今晚的行动不变。”陈凡拿起那个镜像设备，放进口袋，“东海的事，等数据拿到手再说。”
    他走向门口，拿起那件黑色风衣。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雪的消息。
    【哥，你是不是还在英国？我同学说伦敦有一种很好吃的太妃糖，叫什么fudge的，你也给我带一点好不好？】
    陈凡看著屏幕。
    十一月的伦敦，暗夜沉沉。他要去做的事，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他打字：【好。】
    然后关掉手机，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金丝雀码头。
    伦敦的金融心臟在夜里依然亮著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把光投进泰晤士河，水面碎成一片冷白。
    十一点零二分。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路虎停在25號楼地下车库的入口。
    龙雨晴在驾驶座上。陈凡在副驾。
    “叔”的车停在两条街外。
    龙雨晴用那把钥匙刷开了车库闸门。闸门无声地升起。车子驶入地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