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棋子。”龙雨晴的声音紧了，“他就是议会的人。”
    “林正阳飞伦敦，不是去搬救兵。”陈凡说，“是去匯报。真正的棋手，一直在东海市。”
    “苏慕白……”
    “苏氏资本管理的资金超过三千亿。”陈凡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如果苏氏资本本身就是议会在亚太地区的资金平台——那我们之前切断的那些海外资金线，根本没有触及核心。”
    龙雨晴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收紧。
    “我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局面。”她说。
    “不急。”陈凡说，“他今晚主动来找我，说明一件事——他也不確定我的底牌。我们是平等的。”
    车子驶入半山別墅区的岔路。
    “明天白天我带陈雪去水族馆。”陈凡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休息一天。”
    龙雨晴愣了一下：“明天的情报分析——”
    “让暗影的人先做初筛，后天再看。”
    “可是苏慕白那边——”
    “雨晴。”陈凡打断她，“你上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龙雨晴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因为她想不起来。
    “明天休息。”陈凡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命令。”
    车停在別墅门口。陈凡下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安。”
    车门关上。
    龙雨晴坐在副驾，看著別墅客厅的灯亮起来，又在三分钟后熄灭。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錶。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第二天。
    陈凡带陈雪去了东海市海洋水族馆。
    一个身家千亿的男人，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在一群举著棉花糖的小学生中间，被他妹妹拉著看白鯨表演。
    “哥你看！它在笑！”
    “那是它的嘴部结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它在笑。”
    陈雪满意了。
    下午三点，两人坐在水族馆外面的长椅上吃冰淇淋。
    陈凡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龙雨晴的消息。
    不是应该休息吗？
    他点开。
    【我知道你让我休息，但这条消息不能等。后台监控拿到了。宋承远在后台见了一个人——不是工作人员，是一个外面进来的人。戴帽子，没拍到正脸。但监控拍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一只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的图案看不太清，但轮廓和苏慕白胸针上的符號一模一样。
    蛇杖。
    陈凡盯著那张图看了五秒。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收。】
    “哥，你冰淇淋化了。”陈雪扯了扯他的袖子。
    陈凡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正在往下淌的抹茶冰淇淋甜筒。
    他咬了一口。
    “回去吧。”他站起来，揉了一下陈雪的头髮，“哥晚上有事。”
    “又有事？”陈雪嘟嘴，“你不是说今天陪我一天吗？”
    “明天补。”
    “你每次都说明天补！”
    陈凡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下周带你去迪士尼。”
    陈雪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好吧。”陈雪勉强接受了，但还是补了一句，“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送走陈雪，陈凡上了车。
    龙雨晴的车已经在路口等著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说。”
    龙雨晴没有多余的寒暄：“宋承远在后台见的那个人，我让暗影的人根据身形、步態、穿著做了交叉比对。资料库里匹配度最高的结果——”
    她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西方男人，棕色头髮，灰绿色眼睛，面容稜角分明。
    照片下方的標註：
    “雷纳德·克莱因。议会欧洲分部执行官。代號：牧羊人。”
    陈凡盯著这张脸。
    “他什么时候进的中国？”
    “入境记录显示，五天前。从法兰克福飞香港，在香港中转后入境东海。用的是德国护照，身份是一家环保諮询公司的亚太区总监。”
    “五天前。”陈凡重复了一遍。
    五天前，正好是林正阳飞伦敦的同一天。
    一个走，一个来。无缝衔接。
    “不是搬救兵。”陈凡说，“是换班。”
    龙雨晴点头：“林正阳回伦敦述职，克莱因来东海市接手。苏慕白负责台前，克莱因负责幕后。分工明確。”
    陈凡把平板还给她。
    “克莱因现在在哪？”
    “跟丟了。他从后台出来之后，在剧院附近消失了。很专业。”
    “重新布控。以海天一號为圆心，三公里范围內所有高端酒店、私人公寓，逐一排查。”
    “已经在做了。”
    陈凡靠在座椅上，手指缓慢地敲著扶手。
    “雨晴。”
    “嗯。”
    “明天，约苏慕白见一面。”
    龙雨晴看了他一眼：“以什么名义？”
    “就说我考虑了一晚上，对他昨晚提的合作方案有兴趣，想详谈。”
    “你要钓鱼。”
    “不是钓鱼。”陈凡的眼睛半闔著，声音很淡，“是开门。”
    “他来，我就能看到他身后站著谁。他不来，说明他比我想像的更谨慎——那我就换一种方式开门。”
    “什么方式？”
    陈凡没有回答。
    窗外，东海市的夕阳正在沉入天际线。
    半分钟后，他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订两张后天飞伦敦的机票。”
    龙雨晴的手顿住了。
    “两张？”
    “你和我。”
    周二上午十点，东海市外滩。
    苏慕白没有赴约。
    陈凡在约定的地点——外滩三號的私人餐厅包间里等了四十分钟。桌上的咖啡凉了两杯。十点四十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意料之中。”他说。
    龙雨晴收起平板：“他的助理回覆说苏总临时有事，改约下周。”
    “不会有下周了。”陈凡走出包间，“他不来，说明克莱因已经见过他了。一个议会的执行官亲自下场，苏慕白的行动不再由他自己决定。”
    两人走出餐厅。外滩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著十一月的凉意。
    陈凡站在台阶上，看著江对岸的陆家嘴。
    “雨晴，苏氏资本的总部在哪儿？”
    “在香港。东海市只有一个办事处。”
    “伦敦呢？”
    “伦敦有一个投资办公室，在金丝雀码头。负责欧洲市场的资產配置。”
    “和林正阳进的那栋私人会所，距离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