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阳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著祂。
    古苍笑够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想培养一株兼具神魂与空间属性的世界树，这个想法很好，但难度极大！你现在也知道了，世界树的属性，与其『本树』息息相关。”
    “所谓『本树』，便是世界树最初的形態，可能是一株灵植，也可能是一粒种子，甚至可能是一截枯枝，本树的属性，决定了世界树未来的成长方向。”
    王道阳若有所思：“那你的本树，是何物？”
    古苍一愣，隨即警惕地看向他：“你问这个作甚？”
    王道阳淡淡道：“只是好奇，你若不答，便罢了。”
    古苍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也不好太端著，便含糊道：“我的本树…咳咳…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王道阳也不追问，只是道：“那以你之见，若想培养兼具神魂与空间属性的世界树，该以何为本树？”
    古苍沉吟片刻，缓缓道：“诸天万界中，能承载神魂与空间双重属性的仙植，少之又少，据我所知，共有三种。”
    “第一种，名为『幽冥空桑』，此树生於幽冥与现世的夹缝之中，根系可穿梭虚空，枝叶可容纳神魂。”
    “传说此树每万年结一次果，果实名为『幽冥空果』，服之可让修士神魂长时间脱离肉身，遨游虚空，若能以此树为本，培养出的世界树，必是神魂与空间双属性。”
    王道阳微微頷首，示意古苍继续。
    “第二种，名为『虚空魂藤』，此物並非树木，而是藤蔓，它寄生在虚空裂隙之中，以空间之力为食，同时又能吸收陨落修士的残魂。”
    “若能將其培育成世界树，准確说是世界藤，倒也勉强可行，只是藤蔓类世界树成长缓慢，且根基不稳，容易夭折。”
    王道阳眉头微挑：“那第三种呢？”
    古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面色纠结良久，难得带上了一丝正色，才缓缓道：“第三种，名为『虚空帝柳』！”
    虚空帝柳！这四个字一出，古苍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异样，王道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待祂继续。
    古苍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虚空帝柳，乃是诸天万界中最顶级的仙植之一，它天生便能沟通虚空，柳枝垂落之处，空间为之凝固；柳絮飘飞之时，神魂为之所摄。”
    “传说一株成熟的虚空帝柳，根系可深入虚空深处，探知亿万光年之外的一切，柳叶可化作滔天剑阵，斩灭无尽来犯之敌！”
    王道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此神物，想必极难寻得？”
    古苍点头：“那是自然！虚空帝柳只生长於虚空崩碎、法则混乱的绝地之中，且周围必有强大凶兽守护，便是太乙金仙，想要靠近都难上加难，更何况…”
    祂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更何况，这诸天万界中，已知的虚空帝柳，不过三株！”
    “三株？”王道阳眉头微挑，“哪三株？”
    古苍道：“一株在『虚无大世界』深处，被虚无仙宫视为镇宫之宝；一株在『时空坟场』，那地方便是大罗金仙进去，也有陨落之危；还有一株…”
    说到这里，古苍忽然停住了。
    王道阳看向祂，只见这老东西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眼中闪过追忆、感慨、痛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祂那道虚影都微微颤抖起来。
    “还有一株…”古苍喃喃道，“还有一株，在青苍大世界。”
    王道阳瞳孔微缩！青苍大世界！那不是古苍曾经守护的世界吗？
    古苍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想的没错，那一株虚空帝柳，便是我的本树。”
    此言一出，春秋台上骤然一静，王道阳静静看著古苍，没有继续追问。
    古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继续，祂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带著无尽的沧桑与悲凉：“青苍大世界之主，道號『青帝』，乃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距离那传说中的大道之主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他的本命仙植，便是那株虚空帝柳。”
    “那株帝柳，从我诞生之初便陪伴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成长，一起征战，一起守护青苍大世界！全盛时期，它的根系深入虚空，裹挟著三千中千世界、无数小千世界，以青苍大世界为核心，形成了一方浩瀚无边的世界群落。”
    古苍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骄傲：“直到后来那一战，青帝以帝柳为剑，斩灭来犯之敌无数！那一战，帝柳的枝叶蔓延亿万光年，將整个青苍大世界笼罩其中，任凭那黑暗如何侵蚀，都无法破开它的防御！那一战……”
    祂的声音忽然哽咽了：“那一战，我们输了……”
    王道阳静静听著，没有打扰。
    古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黑暗太过恐怖，它吞噬一切，消融一切；青帝战至最后一刻，燃烧了自己的道果，与那黑暗同归於尽；帝柳也在那一战中崩碎，化作漫天柳絮，飘散於混沌之中。”
    “我的这缕残魂，便是帝柳崩碎前，用最后一丝力量封存於这枯枝之中的。”
    古苍低下头，声音中满是苦涩：“什么世界树，什么青苍守护者，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
    春秋台上，陷入长久的沉默，王道阳看著眼前这道虚影，心中思绪万千！
    原来，这老东西的来歷如此不凡！
    原来，祂曾经守护过一个那么辉煌的世界！
    原来，祂的骄傲与张狂，不过是掩饰內心悲痛的偽装…
    “那株虚空帝柳…”王道阳缓缓开口，“可有遗留下来的种子或幼苗？”
    古苍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想以此为本树？”
    王道阳点头：“既然要培养，自然要选最好的。”
    古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也带著一丝欣慰：“你小子，倒是心大！”
    祂想了想，道：“帝柳崩碎时，確实有一些种子飘散出去，但这么多年过去，能否寻到，我不敢保证。”
    “种子有何特徵？”
    古苍道：“虚空帝柳的种子，形如柳絮，通体银白，內蕴虚空法则，极易遁於虚空，一旦离开母树超过百万年，便会自动消散，回归虚空，除非……”
    “除非什么？”
    古苍道：“除虚空帝柳的种子，恰好飘到一处虚空魂晶或者木系本源浓郁之地，虚空魂晶本身便是虚空法则与神魂本源凝聚而成，与帝柳种子同源，木系本源更不用说，可以延缓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