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子发现，这位九先生虽然言语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对界海局势的了解之深，对时间法则的领悟之精，都让他暗暗心惊。
    更让他惊讶的是，九先生对玄黄大世界似乎也有不少了解，甚至知道玄黄仙宫那位已经闭关百万年的宫主的名號。
    “九先生去过玄黄大世界？”苍冥子问道。
    九先生摇头：“未曾踏足，只是久仰大名。”
    苍冥子心中更加疑惑，此人明明没有去过玄黄大世界，却对那里了如指掌，要么是有极其高明的情报网络，要么就是背后站著某个对玄黄大世界极为了解的势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位九先生，或者说他背后的虚空商会，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两人之间那种初见的试探与戒备，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当然，这只是表面，活了百万年的人物，谁也不会轻易对初次见面的人掏心掏肺。
    但至少，双方都確认了一点：对方值得一交。
    “九先生！”苍冥子放下茶杯，终於切入正题，“老夫今日前来赴约，一是想结识虚空商会的真正主事之人，二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九先生：“便是为那缕时间本源。”
    九先生微微頷首，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抬手一翻，一枚透明的玉瓶凭空浮现於掌心。
    玉瓶之中，一缕淡金色的气息静静悬浮，气息虽淡薄，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正是那缕时间本源！
    苍冥子的目光瞬间锁定那玉瓶，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热切。
    以他太乙巔峰的修为，修炼时间法则百余万年，对时间本源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若能炼化这缕本源，他的时间法则必將更进一步，或许那困扰他三十万年的瓶颈，便能一举突破！
    “好！”苍冥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从玉瓶上移开，看向九先生，“九先生爽快！老夫手中，確有一件蕴含神魂与空间双重属性的宝物，只是…”
    说到此处，苍冥子语气中罕见地露出一丝尷尬：“这件宝物，老夫参悟了整整三万五千年，始终未能参透其玄妙，九先生若愿交换，老夫自然双手奉上，但丑话说在前头，此物究竟有何用处，老夫也不知。”
    九先生闻言，眉头微挑：“哦？能让苍冥子道友参悟三万多年而不弃，想来必非凡品。”
    “道友见笑了！”苍冥子苦笑一声，抬手一翻。
    下一刻，一截…枯树桩，凭空浮现於两人之间。
    那树桩约莫三尺来高，粗不过成人手臂，通体呈灰褐色，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深处隱约可见一丝丝极其淡薄的暗金色纹路。
    整体看去，就像一截不知在荒野中风吹日晒了千百年的枯木。
    其貌不扬！
    甚至可以说，丑陋！
    九先生盯著那截『枯树桩』，沉默了三息。
    苍冥子的尷尬之色更浓了几分，乾咳一声道：“九先生莫要小看此物，老夫曾以本源之火灼烧三万多年，此物分毫不损；曾以极品仙剑劈砍，剑刃崩了口，此物依旧完好；曾將其投入混沌雷海，雷击千年，此物依旧如故。”
    “水火不侵，雷击不腐，刀剑难伤！”苍冥子总结道，“老夫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损其分毫，也无法探知其內部究竟有何玄妙。”
    九先生静静听著，目光始终落在那截枯树桩上，片刻后，他开口道：“道友此物从何而来？”
    苍冥子道：“三万五千年前，界海潮汐！那次潮汐爆发於乱葬海深处，老夫恰好在附近游歷，亲眼见到此物从混沌漩涡中喷涌而出，当时与老夫一同爭夺此物的，还有三位太乙后期、一位太乙巔峰，最终老夫技高一筹，將其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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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苦笑摇头：“当时老夫以为，能从界海潮汐核心喷出的宝物，必是惊天动地之物！谁知…谁知参悟了这么多年，愣是什么都没悟出来。”
    “可否一观？”
    “自然！”
    “善！”九先生微微頷首，忽然站起身，走到那截枯树桩前，他没有贸然伸手触碰，而是先凝神感应，然而，神念探出，触及树桩表面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九先生，也就是王道阳，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忽然调动了一丝紫金祖炁。
    这紫金祖炁，乃是他修炼《炁体源流篇》融合而成的本源之力，玄妙莫测，可探万物本源，当初探查空冥仙晶、时痕古殿，乃至炼化混沌源核，都少不了它的帮助。
    此刻，一缕紫金祖炁悄然从指尖溢出，化作若有若无的丝线，探向那截枯树桩，丝线触及树桩表面，依旧被弹开！
    王道阳瞳孔微缩。
    紫金祖炁的探查能力，他再清楚不过，这么多年，能完全抵挡紫金祖炁探查的宝物，屈指可数，即便是混沌源核，在未炼化前，紫金祖炁也能探知到其內部的本源波动。
    可眼前这截枯树桩，竟像是一个封闭的死物，没有丝毫波动外泄！
    “有意思！”九先生（王道阳）喃喃道，他收回紫金祖炁，重新落座，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枯树桩上。
    苍冥子见状，心中暗暗嘆息，他看得出，这位九先生也在犹豫，毕竟此物虽奇，却用途不明，换一缕实实在在的时间本源，换做任何人都会掂量掂量。
    “九先生！”苍冥子开口道，“老夫也不勉强，你若觉得不值，这交易便作罢，那缕时间本源，老夫可以另出价码，混沌晶、功法、人情，任你开。”
    王道阳沉默良久，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截枯树桩，直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正在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不是因为它水火不侵、刀剑难伤，这等奇物，界海中虽不多见，却也並非绝无仅有。
    也不是因为它能抵挡紫金祖炁的探查，有些宝物天生封闭本源，这虽罕见，却也说得通。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这截枯树桩之中，沉睡著什么，什么极其古老、极其浩瀚、极其…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