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此人可信吗？”
    王道阳摇头：“不可全信，但也不必全疑！太乙巔峰，活了百余万年的人物，城府之深，远非我等可比，但只要利益一致，便是暂时的盟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天墟城的方向：“而且，他对虚空商会感兴趣，我对玄黄大世界，又何尝不感兴趣？”
    王明德道：“老祖，那灰衣老者的委託……”
    王道阳道：“虚空魂晶已经到手，他的委託，自然要办。你去查查，那老者是何来歷，他儿子当年进入天墟的路线、时间、目的，越详细越好。”
    “是！”王明德领命而去。
    王道阳立於春秋台上，望著手中那枚漆黑晶体，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虚空魂晶，衍神界所需的仙材，算是有了第一件。
    与苍冥子的会面，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他望向塔外那无尽的混沌虚空，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天墟，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天墟城北，距那巍峨的浮空城池约莫三万里处，一片破碎的星辰碎片静静悬浮於混沌之中。
    此地已是天墟外围，再往北三千里，便是真正的天墟范围，那片无尽废墟中，空间裂隙密布，法则乱流纵横，即便是太乙金仙也不敢轻易深入。
    而这片破碎碎片所在的区域，却是一处难得的『平静地带』。
    碎片约莫千里方圆，表面坑洼不平，遍布亿万年岁月侵蚀的痕跡。
    碎片中央，有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石殿废墟，残垣断壁之间，隱约可见远古时代繁复的浮雕纹路，只是如今早已模糊不清。
    此刻，废墟之外，一道玄袍身影负手而立。
    苍冥子！这位玄黄仙宫的太上长老，修炼时间法则已达百余万年的太乙巔峰存在，此刻正微微仰头，望著北面那片被混沌雾靄笼罩的天墟深处。
    他周身气息平和，没有丝毫外溢，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他本就是这废墟的一部分。
    “三万里…”苍冥子心中自语，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选在天墟城外，却又靠近天墟的方向，既在姜泰元的天闕阁势力范围边缘，又能隨时退入天墟深处……这位虚空商会的真正主事之人，倒是谨慎得很。”
    他活了百余万年，见过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这等选择会面地点的考量，他一眼便能看透。
    对方信不过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虚空商会崛起太快，背后势力成谜，换做是他苍冥子，也不会轻易信任一个初次见面的太乙巔峰。
    “不过…”苍冥子目光微微闪动，“敢用一缕时间本源做饵，引老夫前来，这位主事之人，胆识倒是不小。”
    时间本源，那可不是寻常宝物。
    即便是他这等修炼时间法则百余万年的太乙巔峰，想要凝练出一缕纯粹的时间本源，也需要耗费至少万年苦功，还要损耗自身对时间法则的部分感悟。
    对方能拿出一缕作为交易筹码，要么是底蕴深厚到足以不在乎这点损耗，要么就是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某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亲自来这一趟。
    苍冥子正沉吟间，忽然心中微动，抬眼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从混沌雾靄中缓缓行来。
    那人身著朴素的青灰色长袍，身形修长，面容……苍冥子微微眯眼，竟是看不真切。
    明明那人就站在万里之外，以他的目力，莫说万里，便是百万里內的螻蚁都能看清，可那人的面容却仿佛蒙著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任凭他如何凝神，都无法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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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则之力？”苍冥子心中微微一凛，“不对，不是法则，是某种极其高明的隱匿之术，而且…此人的气息……”
    他凝神感应，却发现那人的气息若有若无，时而如深渊般浩瀚，时而如微尘般渺小，竟让他一时无法准確判断对方的修为。
    “有意思！”苍冥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三息之后，那道身影已落在碎片之上，立於苍冥子身前百丈之外。
    “苍冥子道友，久仰！”那人微微拱手，声音平和清朗，不带丝毫烟火气。
    苍冥子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笑道：“財神道友传讯说约在此处交易，老夫本以为来的会是那位財神道友，没想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阁下倒是藏得深。”
    闻言，那人微微一笑，面容依旧隱在薄雾之后，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在下『財神九』，道友称我『九先生』便可。”
    “九先生？”苍冥子眉头微挑，“倒是简洁得很。”
    “名字不过代號，道友觉得顺口便可。”九先生抬手虚引，“此处虽简陋，却是难得的清净之地，道友请。”
    隨后，两人步入那座坍塌的石殿废墟，在残存的石阶上相对而坐。
    九先生抬手一挥，一套紫砂茶具凭空浮现，茶壶中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那茶叶苍冥子竟从未见过，叶片呈淡金色，在沸水中舒展时，竟隱约有一丝丝细微的时光涟漪荡漾开来。
    “此茶乃在下以时间法则温养百年而成，名为『光阴茶』。”九先生提起茶壶，为苍冥子斟上一杯，“虽无甚大用，却能让人在品茶时，短暂感受时光流转的玄妙，道友尝尝。”
    苍冥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茶水入喉的瞬间，他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之中，那河水无声无息，却承载著无尽的岁月，每一滴水中都倒映著过去与未来的光影。
    他虽然依旧端坐於此，心神却仿佛隨那长河流转，经歷了百年、千年、万年的沉淀。
    “好茶！”苍冥子讚嘆道，放下茶杯，目光深深看向对面的九先生，“九先生对时间法则的造诣，老夫佩服。”
    一杯茶，便能让他这等太乙巔峰短暂沉浸於时光长河的玄妙之中！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太乙能做到，这位九先生对时间法则的领悟，至少不在他之下！
    九先生微微一笑，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悠然品了一口：“苍冥子道友过奖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两人品著光阴茶，隨意閒聊起来。
    从界海潮汐到天墟深处的秘闻，从各大千世界的势力格局到修炼时间法则的心得体会，话题天马行空，无所不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