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塞拉盯著那张印著“满50减10”的劣质传单，半天没吱声。
    脑子里飞快盘算著。
    华国，地球第一强国。
    传送门就捏在人家手里。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有十几亿的人口基数！
    这要是全给度化了，成为光明神的信徒，那……
    她琉塞拉的名字绝对能刻在教廷圣山最高的那块方尖碑上，跟歷代教皇並排掛著！
    这是多大的荣耀？！
    可现在，这块肥肉外面裹著铁丝网，地下埋著地雷，天上还飞著能追踪体温的铁鸟。
    硬咬一口，牙绝对得崩碎。
    她瞥了克莱恩一眼。
    这小子虽然混得惨，甚至沾染了一身异端市井的臭毛病，但那套潜伏摸底的本事確实管用。
    他说的那些防御手段，听著不像是推諉之词，硬闯绝对行不通。
    下面的人如果只说不行，那绝对是要挨领导排头吃的。
    不过在指出行不通的地方之后，又给出了解决办法，而且听著很靠谱……
    那就，另当別论了！
    虽然说华国是传教的首选，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真把命填那个叫“新郑州”的鬼地方，自己死活无所谓，可谁来完成传教的大业？
    宗教裁判所的人不怕死，但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琉塞拉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噠。噠。噠。
    每响一声，克莱恩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他缩在那个塑料桶上，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后背的冷汗把那件蓝马甲都浸透了。
    他太清楚裁判所的作风了，这位姑奶奶要是觉得他在长他人志气，下一秒那把十字大剑就能把他劈成两半。
    “教皇陛下的原话是……”琉塞拉突然停住敲击的动作，下巴微微抬起，“『要让圣光，播撒在异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克莱恩愣了一下，没敢接茬。
    琉塞拉站起身，抚平修女服上的褶皱，语气重新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
    “既然是每一个角落，那自然可以……不分先后。”
    她转身面向那扇漏风的窗户，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华国人被异端思想毒害太深，冥顽不灵。
    光明神是仁慈的，我们可以先去拯救那些更容易迷途知返的羔羊。
    等那两百个国家全部沐浴在圣光之下，华国人自然会感受到神的伟岸。”
    克莱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就是挑软柿子捏吗！
    主教大人这台阶找得，简直顺滑无比，连个磕绊都不打！
    还得是领导啊！
    “大人英明！”克莱恩猛地从塑料桶上弹起来，双手高高举起，满脸狂热，
    “您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这叫什么？
    华国人有句兵法，叫『农村包围城市』！
    咱们先把外面那些国家全给占了，最后给华国来个瓮中捉鱉！”
    琉塞拉转过身，对克莱恩这种粗鄙的用词皱了皱眉，没发作。
    “行了。”她打断克莱恩的马屁，“既然大方向定了，就按你说的办。先混进那些国家的考察队伍里。”
    她走到床头柜前，指尖点在那张满减传单上。
    “具体怎么操作？你在这边潜伏了半年，別告诉我你连个落脚点都没踩好。”
    琉塞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说你的下一步计划。怎么顶替？怎么混进去？我要听细节。”
    克莱恩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
    “大人，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未雨绸繆。
    不瞒您说，我也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在这儿蹲了大半年，早就踩好盘子了。”
    他拿大拇指沾了点唾沫，在桌上画了个圈。
    “就在这奥古斯都格勒城西，驻扎著一个鹰国的科考团。
    里面刚好有个迷途的羔羊，正等著您的圣光来拯救呢！”
    ……
    上次联合国安理会，鹰国代表团被耿双＋丽娜，开无双闹得灰头土脸，简直把正星条旗列祖列宗的脸都丟尽了。
    但鹰国毕竟底子厚，体量摆在那儿。
    真要撕破脸天天在背后下绊子，不做事只坏事的话，华国也嫌烦。
    虽说咱们有能力和决心，粉碎敌人的一切阴谋，可防贼千日，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划算。
    华国高层一合计，堵不如疏，放他们进来！
    但进门容易，想干啥，那得按华国的规矩来。研究什么，怎么研究，全由华国人拍板。
    奥古斯都格勒城西。
    一排简易活动板房外拉著警戒线。
    鹰国科考团团长乔治·克拉克森抓起一份报告，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法克！这简直是对大鹰帝国科学界的侮辱！”
    桌子对面坐著华国派来的联络官老李。
    老李拧开保温杯，吹开水面飘著的枸杞，抿了一口热水。
    “克拉克森先生，火气別这么大。这可是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珍贵样本。”
    乔治指著桌上那个透明密封罐，里面装著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质。
    “珍贵？我们的首席生物学家带头，三个博士后打下手，不眠不休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
    乔治双手死死抠住桌沿，唾沫星子乱飞，“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玩意儿就是一坨牛粪！
    除了里面多了点未消化的草籽，和地球上的牛粪没有任何区別！”
    老李放下保温杯，连连摆手。
    “誒，话不能乱讲。这可是洛瑟兰大陆特有的双角蛮牛的粪便！
    你们不是研究出了它的肠道菌群分布吗？
    这对於两界农业交流，有著不可估量的学术价值！”
    乔治咬紧后槽牙，强压下掀桌子的衝动。
    谁特么大老远跑异世界来研究牛粪的肠道菌群！
    他们要的是魔法植物！是超凡生物的基因图谱！
    是能让鹰国军方打造超级士兵的神秘元素！
    结果华国人每天卡著点送样本。
    周一送一筐杂草，让他们研究光合作用效率。
    周三送两块石头，让他们化验矿物成分，最后查出来是花岗岩。
    乔治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昨天！你们送来一截枯树枝！
    我们的植物学家用质谱仪扫了三个小时！
    最后发现上面有烧烤调料的残留！那是你们城管队员吃剩下的羊肉串签子！”
    老李咽下嘴里的枸杞，慢条斯理地拧上保温杯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乔治先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老李竖起一根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这里是哪儿？
    洛瑟兰大陆！异世界！
    这里的物理法则、元素构成、甚至微生物群落，跟咱们地球，是完全不一样的！
    乔治瞪大双眼，刚张开嘴准备输出，老李直接拔高音量压了过去。
    你说那枯树枝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