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號。
光锥大厦顶层。
埃文到了。
从旧金山飞了十四个小时。下了飞机直奔大厦。没回酒店。没洗脸。拎著一个铝合金手提箱走进办公室。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茬扎人。但手很稳。打开箱子的时候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箱子里是三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六个移动硬碟。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著的文件。
“温德尔。”埃文把文件拍在茶几上。“我查了七十二个小时。能查到的全在这。”
李青云坐在沙发上。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温德尔家族架构图。
主干很简单。一个家族信託。註册地泽西岛。下辖四个一级子公司。分別控制有色金属贸易、航运保险、私人银行、以及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编號的实体。
“这个编號实体是什么。”
“查不到。”埃文摇头。“註册信息全部封存。泽西岛金融管理局的资料库里只有一个编號。没有法人。没有董事名单。没有经营范围。连註册日期都被抹掉了。”
“1694年。”李青云说。
埃文愣了一下。
“不用查了。我知道它是什么。”李青云合上文件。“军火。”
埃文没追问。在李青云手底下干活。有些事知道答案就行。不需要知道答案怎么来的。
“伦敦那边的情况。”李青云靠进沙发。
“温德尔家族在金融城的影响力比我预估的大得多。”埃文打开其中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一张关係网络图。密密麻麻。“伦敦金属交易所六个核心席位。他们占了两个。北海布伦特原油的场外掉期市场。他们是最大的做市商之一。英格兰银行的諮询委员会。温德尔家族的现任家主阿瑟·温德尔是常任成员。”
“还有。”埃文切换到下一页。“他们和俄国远东的关係。”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名字。三个俄国寡头。
李青云认识。上一世全认识。
“这三个人控制著俄国百分之六十的镍矿和百分之三十五的鈀金出口。温德尔家族是他们在欧洲的唯一代理商。所有从远东出来的有色金属。要进欧洲市场。必须过温德尔的手。”
“垄断。”
“三百年的垄断。”埃文关上电脑。“老板。这不是鼎盛那种靠资金砸盘的对冲基金。也不是宋婉那种职业经理人。温德尔家族在欧洲的根基比大多数国家政府都深。”
李青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请我去吃饭。”
埃文想了想。“五轴联动的事。鹿特丹那条线。经过了他们在荷兰的码头。我们的人在码头上做了手脚。他们发现了。”
“不止。”李青云把手插进裤兜里。“远东的军火库。上次我从俄国拿走的那批战略物资。绕的就是他们和俄国寡头的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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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沉默了。
“他们请我吃饭。不是示好。是画地盘。告诉我。你已经越界了。要么来谈条件。要么就別走出金融城。”
“那我们还去?”
“必须去。”
门被推开。
蝎子走进来。左臂的绷带拆了。换成了一个黑色的硬质护腕。右手握著一份装备清单。
他把清单放在茶几上。
李青云拿起来看。
清单上列著十二项。
防弹插板两套。通讯干扰器一台。卫星电话三部。微型追踪器二十枚。急救包四个。还有几样没写名字只写了编號的东西。
“最后三样是什么。”
蝎子没说话。用手指在清单上点了点。
李青云看懂了。武器。不能写在纸面上的那种。
“怎么带过去。”
“外交邮袋。”蝎子的声音很短。“老周那边能搞定。”
李青云把清单折起来。装进口袋。
“隨行人员。”李青云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四个名字。
蝎子。
埃文。
陈默。
林枫。
他把便签递给陈默。
陈默看了一眼。“林枫也去?”
“他负责过鼎盛的海外资產清算。bvi那六个影子基金的底层协议他最熟。到了伦敦用得上。”
“罗辑呢。”
“留守。蛛网2.0的开发不能停。他带著八十台伺服器哪也別去。给他配两个內卫。二十四小时盯著。”
陈默记下来。
“出发时间。”
“四月十三號。比他们的宴会早两天到。”李青云把笔放下。“先到。先摸盘子。別等上了桌才知道菜单。”
蝎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
蝎子停住。
李青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货运提单的复印件。林枫从暗网截获的。列支敦斯登发往莫斯科的那份。
“这个。”李青云把提单推过去。“到了伦敦之后。顺著这条线往下查。发货方那家列支敦斯登的贸易公司。和温德尔家族是什么关係。货物到底是什么。终端买家是谁。”
蝎子接过提单。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右下角那个手写编號上停了两秒。
“苏制编號。”蝎子说。
“你认识?”
“tnt当量標註格式。”蝎子把提单折好放进口袋。“这不是配件。是弹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去准备吧。”李青云说。
蝎子走了。埃文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李青云和陈默。
陈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说。”
“老板。温德尔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三百年。我们这次过去。四个人。连正经的商务团队都算不上。”
“够了。”
“对方在金融城有两个交易所席位。有私人银行。有军火暗线。在英国情报系统里都有人。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李青云拉开保险柜。
把那份《特殊商贸特权豁免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又从抽屉最底层抽出那封奶白色的邀请函。火漆上的鹰踩断剑在檯灯下泛著暗红的光。
两样东西並排放著。
“他们有什么。我不关心。”李青云拿起豁免书。装进公文包的夹层。“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拿起邀请函。翻到背面。
空白的背面。
李青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马克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假图纸的买家。最终指向哪里。”
陈默凑近看。
那行字是:“鹿特丹荷兰码头温德尔物流子公司。”
“苏明远卖出去的四成图纸。中东掮客塔里克只是中间人。真正的终端买家还没找到。”李青云把马克笔扔回笔筒。“这条线断在了杜拜。但现在温德尔主动露头了。”
他把邀请函装进公文包。和豁免书放在一起。
“去伦敦。不只是赴宴。”李青云扣上公文包的铜锁。
“是收网。”
陈默不说话了。
下午三点。
李青云拨通了西城四合院的电话。
李建成接的。
“爸。名单定了。四月十三號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需要我做什么。”
“国內的盘子。您看著。罗辑不能出事。十四家公司不能乱。林枫的情报部交给他副手临时代管。”
“行。”
又是两秒的沉默。
“青云。”
“嗯。”
“伦敦不比宛平。那边的人杀了你。连报纸都不会登。”
“我知道。”
“带够人。”
“够了。”
电话掛断。
李青云把话筒放回座机。
站起来。拿上公文包。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负一层。
安保部。
蝎子正蹲在地上。面前铺开一张伦敦市区地图。红笔圈了三个点。
希思罗机场。
金融城针线街十七號。温德尔家族的灰石建筑。
泰晤士河南岸一栋没有標註名称的仓库。
蝎子听到脚步声。抬头。
李青云走过去。蹲下来。看著地图上的三个红圈。
“接机的车。要防弹的。”蝎子说。“希思罗机场t4航站楼到金融城。二十六英里。高速路段有三个隧道。两座桥。都是伏击点。”
李青云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栋无名仓库的位置。
“这是什么。”
“林枫查到的。温德尔家族名下的私人仓储。登记用途是红酒窖藏。”蝎子抬起头。“但卫星图显示。过去三个月。有七辆重型卡车进出。红酒用不著重卡。”
李青云站起来。
“四月十三號。”他把公文包挎在肩上。“所有人到齐。”
他走出安保部。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里迴荡著他的脚步声。
一层一层往上。
走到大厦正门。推门出去。
三月的京城。雪化了。地面上还有残留的水渍。阳光打在光锥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宛平街上车流如织。
李青云站在台阶上。看著街对面的建筑群。
这座城市。他用了两年时间。从一个贪官的儿子。变成了中关村的王。
国內的局死了。死得透透的。
下一局。在六千英里之外。
他走下台阶。拉开奔驰的车门。坐进后座。
“陈默。订机票。四月十三號。宛平直飞伦敦。五张。”
奔驰驶离光锥大厦。匯入宛平街的车流。
后视镜里。光锥大厦的玻璃幕墙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在宛平的天际线里。
第502章 龙出浅水,剑指欧罗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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