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奔驰停在光锥大厦地下车库。
李青云没上楼。他让陈默把车开到b2层的货梯入口。林枫的情报室灯还亮著。
他没进去。站在走廊里抽了一根烟。
雪还在下。从车库的通风口灌进来的冷风带著湿气。菸头的火星被吹歪了。
他在想伦敦。
上一世。他去过伦敦。两次。
第一次是2003年。以光锥海外事业部顾问的身份。参加了一场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闭门晚宴。席间认识了一个英国人。
那个英国人姓罗斯柴尔德。
不。不是那个罗斯柴尔德。
是另一个家族。更老。更隱蔽。不上福布斯。不接受採访。不参加达沃斯。在金融城的註册地址是一栋十六世纪的灰石建筑。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铸铁的家族徽章。
温德尔家族。
第二次去伦敦。是2009年。
那一次他没能活著离开。
差一点。
烟抽完了。李青云把菸头摁灭在消防沙桶里。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雪夜是两个世界。
陈默跟进来。把一摞待签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老板。明天上午有三个会。十点是光锥信託的季度审计报告。十一点是罗辑的2.0技术方案匯报。下午两点——”
“取消。”
陈默停住。
“全取消。明天上午我只见一个人。”
“谁?”
“埃文。”
“埃文在硅谷。”
“让他飞过来。”李青云坐进办公椅。“今晚的红眼航班。明天下午之前到京。”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拿起电话走出去。
李青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雪打在落地窗上。细碎的声音。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压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三天前到的。陈默分拣外部邮件的时候截住的。因为这封信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是由dhl的特別专递服务直接送到光锥大厦前台的。运费付了六百美金。从伦敦寄来的。
信封是手工製作的。纸质很厚。奶白色。边缘有压痕。摸上去有纹路。
信封的封口处。盖了一枚火漆印。
深红色的火漆。上面压著一个徽章。
一只鹰。展翅。爪子下面踩著一把断剑。鹰的头顶上方是一个拉丁文字母的缩写。
w.f.
wendell family.
温德尔家族。
三天前陈默把这封信送上来的时候。李青云看到火漆上的徽章。手停了整整十秒。
陈默以为是诈弹或者生化信件。当场要叫安保来处理。
李青云没让他动。
他自己拆的。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也是手工製作的。同样的奶白色厚纸。边缘镶了一圈极细的金线。
卡片正面。黑色的手写英文。花体。墨水是蓝黑色的。钢笔写的。
“dear mr. li,”
“the wendell family cordially invites you to attend the spring reception at wendell house,17 threadneedle street, london ec2r.”
“april 15th, 1999. 7:00 pm.”
“we hae you to the city.”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那个鹰踩断剑的家族徽章。和一行小字。
“since1694.”
1694年。
比英格兰银行还早一年。
李青云把卡片放在桌面上。檯灯的光照在金线边缘。
上一世。他第一次收到温德尔家族的邀请函。是2003年。
那时候他刚在伦敦金属交易所完成了一笔铜期货的多头操作。赚了八千万美金。惊动了金融城。
温德尔家族出面邀请他参加私人晚宴。酒过三巡。那个白髮苍苍的老家主亲自给他倒了一杯1961年的拉菲。
然后用最绅士的语气告诉他。中国人可以在金融城赚钱。但不能碰三样东西。
军工原材料定价权。
北海油田的衍生品通道。
以及。独立国协国家的稀有金属採购网络。
李青云当时没听。
2009年。他在莫斯科和一个俄国寡头签了一份钨矿的长期供货协议。签完字的第三天。他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停车场里被两辆麵包车堵住了。
车上下来六个人。东欧口音。职业杀手。
他跑了。付出了两根断掉的肋骨和一个穿孔的左耳鸟膜。
事后查出来的资金炼条。最终指向温德尔家族旗下的一个安保公司。註册地在列支敦斯登。
但查到这一层就断了。没有实证。没有起诉。没有任何后果。
这就是欧洲老钱的规矩。
杀人。不留名。
李青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但他知道这不是一张普通的邀请函。
这是一封战书。
温德尔家族。在金融城经营了三百年。控制著欧洲百分之四十的有色金属定价通道。和俄国远东的三个寡头有直接的利益绑定。
上一世。李青云去远东打开苏联秘密军火库拿战略资源的时候。绕的就是温德尔家族的盘子。
这一世。他又绕了一次。
五轴联动工具机从鹿特丹港偷运回国的那条线。中间有一环。经过了温德尔家族在荷兰的一个物流子公司的码头。
他当时以为做得够乾净。
看来不够。
李青云把卡片装回信封。锁进抽屉。
清晨六点半。
天亮了。雪停了。京城被一层白雪覆盖。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光锥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晨间简报。
“埃文確认了。今早七点从旧金山起飞。明天下午一点到首都机场。”
“好。”
“另外。”陈默把咖啡放下。从简报底下抽出一张传真纸。“林枫那边刚截获的。”
李青云接过传真纸。
是一份货运提单的复印件。发货方是一家註册在列支敦斯登的贸易公司。收货方是莫斯科的一个军事后勤仓库。
货物栏写著:工业设备配件。
但提单的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编號。
李青云盯著那个编號。
他认识这个编號格式。
上一世。他在远东的地下军火库里见过。每一箱苏制武器装备的外包装上。都印著同样格式的编號。
“这份提单从哪来的。”
“林枫的暗网节点截获的。三天前从伦敦发出的加密邮件。收件人是莫斯科的一个邮箱。我们的爬虫抓到了中转伺服器上的缓存。”
李青云把传真纸放在桌上。压在邀请函旁边。
两张纸。一张是三百年老钱的体面请柬。一张是军火暗线的运输单据。
来自同一个城市。
同一个家族。
“陈默。”
“在。”
“去把蝎子叫上来。”
陈默愣了一下。蝎子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的石膏刚拆了三天。
“老板。蝎子的”
“叫他上来。”
陈默转身出去了。
李青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雪覆盖的京城。长安街上的积雪正在被环卫工人清扫。铲雪的声音从三十层楼上传不上来。
他右手食指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伦敦。温德尔家族。列支敦斯登的壳公司。莫斯科的军火仓库。远东的寡头网络。
一条完整的链。
上一世。这条链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一世。
他要把这条链拆了。一环一环地拆。从伦敦金融城的那栋灰石建筑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蝎子走进来。左臂还缠著绷带。右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泛著白。
“老板。”
李青云从窗前转过身。
“收拾东西。”
蝎子没问去哪。
“下周出发。目的地伦敦。”
李青云拿起桌上那封奶白色的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有人请我吃饭。”
他把信封扔给蝎子。
“得去赴宴。”
第501章 来自伦敦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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