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
    光锥大厦顶层。
    办公区的灯灭了一半。百叶窗依然紧闭。
    李青云靠在沙发上。陈默站在茶几旁整理一堆文件。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不是发改委的专线。频段显示是一串乱码。
    越洋电话。
    李青云拿起听筒。
    “李先生。”
    英语。带点纽约上东区的口音。语速很慢，透著高高在上的味道。
    “哪位。”李青云没换姿势。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对方的声音很乾，“鼎盛在亚太的盘子，你吃得太难看了。这不是你们中关村的过家家，规则是华尔街定的。越界，要付出代价。”
    李青云把听筒拿远了一寸。
    “太平洋没加盖。”李青云声音很平，“不服气，憋著。”
    啪。
    电话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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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
    桌上的另一部黑色对讲机响了。
    硅谷的埃文切入了绝密专线。
    “老板，出事了。”埃文的语速极快，背景音全是键盘敲击的声浪，“纳斯达克刚开盘。三笔不明巨资进场。正在疯狂拋售我们持有的十二支海外概念股。”
    “规模。”
    “十分钟內砸了九个亿。”埃文喊著，“他们在做空！连带做空了光锥在开曼的四个影子基金。股价现在跌了百分之十七。还在掉！”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李青云站起来。
    “去b2层。”
    李青云大步走出办公室。陈默紧跟其后。
    b2层。暗网情报部兼临时操盘室。
    林枫已经在里面了。
    他手底下的十几个人全盯著屏幕。二十四块显示器掛在墙上。红绿相间的k线图疯狂跳水。
    李青云推门进去。
    “切到主屏幕。”
    林枫敲下回车。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显示出纳斯达克的大盘数据。
    跌。狂跌。
    拋单像雪花一样砸下来。五万手。十万手。二十万手。
    大洋彼岸的资本巨鱷露出了獠牙。报復来得极快。
    林枫双手撑著办公桌，手心全是汗。他在地下拳馆打死过人，在南三环废弃仓库里审过混混。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秒钟，屏幕上蒸发掉的数字是几百万美金。
    “他们想压穿平仓线。”林枫看著李青云，“再跌百分之五，我们的海外壳公司就要被强行退市清算。”
    李青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老板，调钱吗？”陈默问。
    “把离岸帐户里的三十亿美金头寸全调出来。分五十个子帐户。”李青云盯著屏幕下落的曲线。
    三十亿美金。
    林枫咽了一口唾沫。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京城的地皮。
    晚上十一点。纽约时间上午十点。
    空头继续砸盘。
    股价逼近平仓线。距离爆仓只差百分之二。
    “进场。”李青云开口。
    五十个备用帐户同时拋出买单。
    一亿。三亿。五亿。
    跌势止住了。在平仓线上方形成了一道铁壁。
    对方察觉到了阻力。停滯了三十秒。
    接著，更凶猛的拋单砸了下来。
    “他们在试探底线。”埃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老板，他们在调集槓桿资金。估计还有十个亿的美金即將入场。”
    “让他们拋。”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
    十二点。一点。两点。
    拉锯战。
    林枫的衬衫背心全湿透了。
    到了凌晨三点五十五分。距离纳斯达克收盘还有五分钟。
    空头把最后二十亿美金砸了进来。
    股价瞬间跌穿防线。红色箭头直指深渊。
    “老板。破线了！”埃文喊。
    “买。”李青云手指敲在桌面上，“全仓押进。”
    林枫的手指在键盘上砸下回车。
    剩下的二十亿美金头寸，化作无数个密集的买单，在最后一分钟，像一发发重型炮弹砸入市场。
    v型反转。
    直线拉升。
    红色的跌势瞬间被绿色的暴涨吞没。
    股价不仅拉回了成本线，还向上突破了百分之十二。
    空头的底牌打光了。
    四点整。
    收盘。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整个操盘室死寂。只有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空头爆仓。
    这一晚，大洋彼岸砸进来的几十亿美金，被光锥在最后一秒全部吃掉。
    李青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火。
    火光明灭。
    他把烟盒扔给林枫。
    林枫接住。手还在抖。他抽出一根烟，在桌面上磕了磕，点燃。尼古丁入肺，才把狂跳的心臟压下去了几分。
    “撤了。”埃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疲惫，“对冲基金的尾盘清算出来了。他们损失惨重。至少折了二十亿。”
    “查得出是谁吗？”陈默问。
    “查不到。全是多重嵌套的避税州帐户。”
    李青云吐出一口烟雾。
    “不用查。”
    李青云看著屏幕上定格的k线图。
    “华尔街那帮老钱急了。”
    宋婉被抓。鼎盛在华业务瘫痪。十四家核心初创企业易主。
    触碰到了核心技术壁垒的控制权，这帮一直躲在幕后吸血的顶级財阀，终於坐不住了。
    今晚只是试探。
    他们知道了光锥的体量。知道了李青云手里握著多大的现金流。
    下一次，就不会是试探了。
    清晨六点。
    天亮了。
    李青云回到顶层办公室。
    推开窗户。三月的京城，早风还带著料峭的寒意。
    朝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光线越过楼群，打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放著一份文件。
    文件边缘盖著国徽的钢印。
    《特殊商贸特权豁免书》。
    这是从津门港把那台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运回来换来的。免死金牌。也是最高级別的商业绿灯。
    李青云走过去。拿起这份文件。
    转身走到墙角。
    推开一幅油画。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视网膜扫描。
    咔噠。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放著几份绝密文件。有光锥的股权代持协议。有罗辑蛛网协议的底层密钥备份。
    李青云把豁免书放进去。
    关上保险柜门。
    陈默走进来，端著两杯热茶。
    “老板。楼下的保安说，那帮投资人今天没来排队了。”陈默把茶放在茶几上，“部委那边也传来消息，那几个昨天闹得最凶的买办派，今天全称病请假了。”
    国內的局。
    稳了。
    李建成稳坐在工信部的高位上。蛛网协议成了国家重点项目。光锥资本彻底坐实了中关村的头把交椅。
    那些蝇营狗苟的对手，在绝对的实力和政绩面前，全成了哑巴。
    李青云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如蚂蚁般移动的车流。
    “国內的局定死了。”
    李青云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该出去割外面的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