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阳鹏听完，恍然大悟，对著李锋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你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个叫元道京的怎么办？”
    “他还在后面那辆车上，咱们要不要派人保护他一下？”
    李锋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为什么？我看他挺执著的，万一也被灭口了呢？”
    李锋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因为他现在，还相信他的国家，相信他的政府。”
    “在他彻底失望之前，他是不会接受我们帮助的。”
    “我们现在强行介入，只会让他觉得我们在利用他，反而会適得其反。”
    “让他自己去撞一撞南墙吧。”
    “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帮他的人。”
    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裴书雅坐在自己的车里，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本来是高高兴兴来接闺蜜严敏珠下班的，结果刚到就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一排排黑色的高级轿车，还有那辆格外扎眼的红旗车，都昭示著有大人物在场。
    她甚至远远地看见，自己闺蜜的上司，那个平时在国情院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梁俊瑞局长。
    正对著一个年轻人点头哈腰，那姿態，恭敬得像个服务员。
    裴书雅嚇得赶紧把车开到了停车场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的场面？”
    她嘀咕著，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严敏珠。
    只是此刻的她，看起来狼狈不堪，正拖著一个被打晕过去的男人，艰难地朝这边走来。
    裴书雅赶紧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敏珠！你这是干嘛呢？”
    “快！帮我把他弄上车！”
    严敏珠的声音又累又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裴书雅也顾不上多问，手忙脚乱地帮著严敏珠把那个昏迷的男人塞进了后座。
    关上车门，裴书雅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我说姑奶奶，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人是谁啊？你怎么把他给打晕了？”
    裴书雅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
    严敏珠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別问了，烦著呢！”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著眼睛，满脸都是疲惫。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就想吃炸鸡，加双倍辣酱的那种！”
    裴书雅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追问。
    只能嘆了口气，调转车头，朝著s城一家有名的炸鸡店开去。
    半小时后，炸鸡店里。
    浓郁的香气驱散了严敏珠心头的部分阴霾。
    后座那个男人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嘶……”
    元道京摸著后颈，齜牙咧嘴地坐了起来，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迷茫。
    “你好，我叫裴书雅，是敏珠的朋友。”裴书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主动开口。
    严敏珠没理会他们，直接问裴书雅。
    “我之前让你帮忙查的宋宇镇和那个副机长，有消息了吗？”
    提到正事，裴书雅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她將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严敏珠。
    “查了，但是……很奇怪。”
    “这两个人，除了最基本的户籍情报，其他所有的信息，全都是空的。”
    “乾净得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元道京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呵，乾净？”
    “我看是被人擦乾净了吧！”
    “你们国情院不是很牛吗？就这点本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严敏珠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心里清楚，元道京说的是事实。
    能把国情院系统里的信息抹得这么干净，背后那只手的能量，大到超乎想像。
    元道京靠回椅背，又追问道。
    “那个恐怖分子呢？你们抓到的那个活口！还有现场的视频！总该有点线索吧！”
    裴书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元道京。
    就在这时，元道京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紧皱起，拿著手机下了车。
    车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裴书雅凑到严敏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敏珠，你听我说，这事儿……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大。”
    “什么意思？”严敏珠心里咯噔一下。
    “视频……没了。”
    裴书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梁局长下了封口令，说视频在技术恢復的过程中，数据链断裂，已经彻底损坏了。”
    “他还警告我们，这件事谁都不准再提，尤其是不能让那个华国人知道！”
    严敏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损坏了？
    骗鬼呢！
    这分明就是销毁证据！
    她看著车窗外元道京那萧索的背影，一阵揪心。
    要是让他知道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他会怎么样？
    会不会彻底崩溃？
    还有那个姓叶的……他指定自己做联络人，自己却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无法提供。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等於背叛自己的组织和上司。
    不告诉他，万一他通过別的渠道知道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严敏珠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车外。
    元道京接通了电话，声音冷得掉渣。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心翼翼中带著一丝贪婪。
    元道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和解？赔偿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提赔偿金？”
    “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你就跑了！是我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你管过他一天吗？”
    “现在孩子没了，尸骨未寒，你就想著来吃这口人血馒头了？”
    “我告诉你，想都別想！”
    “滚！”
    元道京怒吼著掛断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靠著车门，缓缓蹲下身，將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准备返回车里。
    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您好，请问是元道京先生吗？”
    元道京皱眉看著他：“你是谁？”
    “我叫朴敏书，是《京乡新闻》的记者。”男人礼貌地递上名片。
    “我没什么好说的。”元道京现在没心情应付记者。
    朴敏书却不放弃，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听说，您认为航班失事並非意外，而是恐怖袭击，对吗？”
    元道京猛地顿住脚步，锐利的眼神射向对方。
    “你怎么知道？”
    朴敏书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不仅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一个，您可能更感兴趣的消息。”
    “飞机失事前一天，机场警队，曾经接到过一个举报恐怖袭击的匿名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