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梁俊瑞，眼神锐利如鹰。
    “是吗？”
    “那我怎么觉得，这么巧呢？”
    “调查空难的飞机刚坠毁，我这个来接替调查的人，就立刻遭到了专业杀手的刺杀。”
    “梁局长，你不觉得，这两件事联繫起来，有点太巧合了吗？”
    “还是说，有人不希望我查下去？”
    李锋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梁俊瑞的神经上。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盖不住。
    “叶、叶参赞……您这是……这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梁俊瑞的声音乾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猜测？”
    李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梁局长，你觉得我大老远跑过来，是陪你们玩猜谜游戏的吗？”
    “我的人，我的同胞，在那架飞机上！现在，我也差点死在你们的地盘上！”
    “你管这个叫猜测？”
    李锋的音量陡然拔高，气势瞬间压倒了全场。
    站在人群边缘的严敏珠，听到“飞机坠毁案”这几个字时，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当李锋將刺杀和空难直接联繫起来时，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背后水有多深。
    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那是……那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咬住嘴唇，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金载允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甩锅！
    绝对不能让“恐怖袭击”这口黑锅扣在泡菜国外交部的头上！
    他猛地转向梁俊瑞，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梁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参赞提出的疑点，合情合理！你们国情院当初的调查报告，到底有没有问题？！”
    梁俊瑞被李锋和金载允两面夹击，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关要是不过去，他这个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副部长阁下！这件事……这件事主要是由我们国情院国內情报部的许道英次长负责的！”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当初的调查报告，也是由他签字確认的！”
    “如果……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疏漏，那也应该是他的责任！”
    好一招“丟车保帅”！
    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许道英？”
    金载允听到这个名字，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指著梁俊瑞的鼻子，破口大骂。
    “又是许道英！你们国情院除了会把责任往下推，还会干什么？”
    “出了事，就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功劳，就是你们领导有方！”
    “你们这套官僚主义的把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现在华国的外交官都看著呢！你们不嫌丟人，我都替你们脸红！”
    金载允是真的气急了。
    他今天被施阳鹏和李锋轮番施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正好全撒在梁俊瑞身上。
    梁俊瑞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只能不停地弯腰，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里。
    “是是是，副部长阁下教训的是！是我们工作失职！我们一定深刻反省！”
    金载允骂爽了，这才觉得心里的恶气出了一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重新转向李锋和施阳鹏，脸上瞬间又堆满了歉意的笑容。
    “施副使，叶参赞，实在是对不住，让二位看笑话了。”
    “请二位放心，我以我的职位担保，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说完，他扭头对著不远处的s城警察局长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立刻！马上！给我把s城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对所有入镜的外籍人士进行全面排查！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杀手给我挖出来！”
    警察局长一个哆嗦，连忙立正敬礼。
    “是！副部长阁下！”
    他心里叫苦不迭，s城每天出入境的人流量多大啊，全面排查？这工作量简直要人命。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除了答应，別无选择。
    金载允还不解气，又把矛头对准了梁俊瑞。
    “梁局长，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原原本本地向明总务匯报！”
    “你回去告诉那个许道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叶参赞在s城再掉一根头髮。”
    “你们国情院国內情报部，就从上到下，给我集体辞职谢罪吧！”
    这话一出，梁俊瑞的脸色彻底白了。
    向明总务匯报？
    还要集体辞职谢罪？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张了张嘴，想求情，却在金载允冰冷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我……我一定转告。”
    李锋在一旁看著这齣“狗咬狗”的大戏，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水搅浑，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李锋才慢悠悠地开口。
    “金副部长，今天的事情，我也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至於后续的调查联络……我看，就让那位严敏珠探员负责吧。”
    他伸手，遥遥指向了人群中一直低著头的严敏珠。
    严敏珠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她负责？
    为什么？
    金载允看了一眼严敏珠，没多想，只当是李锋隨手指了一个人。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立刻对梁俊瑞下令：“梁局长，听到了吗？马上安排！”
    梁俊瑞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只能咬著牙点头。
    “是，我立刻安排。”
    返回使馆的车上。
    施阳鹏终於忍不住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闭目养神的李锋。
    “我说老李，你行啊。”
    “当著人家局长的面，直接点將要人家的女下属当联络员。”
    “怎么著？看上那小姑娘了？公费泡妞可还行？”
    施阳鹏挤眉弄眼，一脸的八卦。
    李锋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地说道：“你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严敏珠，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施阳鹏好奇地追问。
    李锋这才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
    “刚才我提到空难是恐怖袭击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震惊，但只有她，是恐惧。”
    “而且，我观察过她，眼神清澈，不像那些混跡多年的老油条。”
    “她应该是个刚入行不久的菜鸟，心里还存著良知和正义感。”
    李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有良知的菜鸟，被安排在国情院这个大染缸里。”
    “你说，她会不会是咱们最好的突破口？”
    “让她做联络人，既能帮她一把，也能让她在不经意间，为我们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