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心头一跳。纵然筋骨酸胀、灵力枯竭，可那几样东西，分明是修行路上最硬的垫脚石——灵髓晶能洗炼经脉，雷纹木可炼本命法器，幼崽更是未来最可靠的战仆。他眼底掠过一道寒芒，隨即压平，语气沉稳：“你亲眼所见？”
    “一路循著爪印、断毛、灼痕追来的，绝无偏差。”寧天枫用力点头，汗珠顺著下頜线滚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印记。
    “走。”杨浩吐出一个字，乾脆利落。休整？等不了了。机缘就在眼前，再迟一步，怕是要被別人剜去心头肉。
    两人迅速束紧腰带、检查符籙。寧天枫虽伤重，但妖族血脉奔涌，短短片刻已能挺直脊背；杨浩则反手抽出长剑，剑身嗡鸣，寒光吞吐，映得他侧脸冷峻如铁。
    踏出洞口，天幕已沉成墨色，乌云翻涌如沸，闷雷在远处滚过，震得松针簌簌发抖。他们踩著湿滑泥径攀行，两旁古木参天，虬枝交错成网，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耳畔低语。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一股子腥膻妖气裹著硫磺味扑面而来，直钻脑仁。寧天枫指尖发凉，喉头微紧，心跳声擂鼓般撞著耳膜。
    “还撑得住？”杨浩侧首，目光灼灼，黑瞳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撑得住！”寧天枫牙关一咬，指节捏得发白，脊樑却挺得更直。
    两人屏息迈步，身影没入浓得化不开的暗影里，仿佛被一张巨口无声吞下。前方不是路，是深渊张开的咽喉——等著他们用血与骨，去撬开那扇门。
    不多时，一座葫芦形巨窟赫然横亘眼前。
    葫芦嘴处嵌著一扇窄小石门，门缝极细，却隱隱透出一线银光，像毒蛇眯起的眼。
    杨浩眯起眼，盯死那道缝隙，肩颈绷紧如弓弦。右手五指骤然收拢，掌心腾起一层薄薄金焰，炽而不烈，却让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他低喝一声，左掌悍然劈出——
    金刚印！降龙十八掌！
    轰——！
    掌风如怒龙撞山，狂暴劲气掀翻整片岩浆湖。赤红熔流炸成火雨，蒸腾热浪扑面灼肤。
    剎那间，一道刺目银光破湖而出，直刺苍穹！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寂静，岩浆沸腾如沸，一头通体银亮的巨虎踏火跃出——它脊背高耸如山岳，九颗虎首齐扬，每颗头颅都覆著寒光凛凛的逆鳞，獠牙森然，吼声未落，整座山崖已簌簌剥落碎石。
    杨浩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妖王巔峰？！”
    他万没料到，寧天枫真把这头九首银鳞虎的巢穴，给刨了出来。
    “这下棘手了！”
    “吼——！”九头妖虎仰天怒啸，虬结的肌肉猛然绷紧，整具山岳般的躯体轰然弹射而出，裹挟著腥风直扑杨浩与寧天枫。
    它四爪踏地如雷鸣，速度却快得撕裂空气，眨眼之间已撞至寧天枫身前不足三步。
    “哼！”杨浩喉间迸出一声短喝，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拔空而起。
    妖虎昂首，九双竖瞳齐刷刷锁住半空掠过的身影，獠牙外翻，唇角咧开一道森冷弧度。
    尾椎一震，八条粗如殿柱的蛇尾悍然横扫——铁鞭似的劲风劈开气流，结结实实砸在杨浩腰侧。
    “砰！”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杨浩撑地起身，指节发白，额角青筋微跳。刚踏入先天之境，气息尚浮，根基虚浮，力量远未沉淀，硬撼之下，五臟六腑都像被巨锤碾过。
    九头妖虎见他踉蹌，眸底血光暴涨，喉间滚动著低沉咆哮，巨口猛张，一团赤金火球喷涌而出！
    “呼——！”火球拖著灼目的尾焰破空而至，所经之地焦土龟裂，青烟嘶鸣，热浪扭曲视线，连呼吸都似被烈火堵住喉咙。
    “呵！”杨浩眸光一寒，身影倏然溃散。
    再现身时，已横亘於火球正前方——双掌疾推，真元凝刃，化作数道雪亮刀光迎面斩落！
    “轰！”火球炸裂，火星如雨泼洒，衝击波掀得他衣袍狂舞，双脚犁地后滑，鞋底磨出两道焦黑深痕。
    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喷在掌心，染得指缝猩红。若非筋骨淬炼至极，单这一记震盪便足以震断肋骨、碎裂臟腑。虎啸声在洞窟中反覆衝撞，仿佛万鬼齐嚎，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寧天枫，引它注意！快！”杨浩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不容置疑。他清楚，独力硬扛，不过三招必溃。
    寧天枫眼神锐如鹰隼，心口绷得发紧。这般凶物，不留余力，便是死路一条。双手翻飞结印，周遭灵气疯涌，聚成一点刺目银芒，宛如星坠凡尘。
    “爆裂之枪——破！”他暴喝出口，双掌一送，银光炸裂，瞬息凝成一桿流光长枪，撕开空气，发出尖锐厉啸，直刺妖虎心口！
    九头妖虎瞳孔骤缩，凶焰暴涨，怒吼震得穹顶簌簌落灰。它猛地拧身，一只覆满玄鳞的巨爪狠狠拍向枪锋，欲以蛮力將其拍碎。可那光枪竟在半空陡然偏转，划出一道诡譎弧线，擦开利爪，直贯胸膛！
    “就是现在！”杨浩心头一热，强压翻腾气血，双腿蹬地跃起，双臂交叉，真元沸腾，凝出一道炽金龙影，挟著雷霆之势，狠狠撞向妖虎左flank！
    “去！”他嘶声怒吼，金龙咆哮扑杀。几乎同时，光枪“噗”地没入妖虎心口，轰然爆开——
    “嗷——！！！”
    巨虎痛嚎震天，庞大身躯剧烈痉挛，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轰然炸开，洞壁崩塌，碎石如雨，热浪翻卷，空气灼得人皮肉生疼。它踉蹌倒退，四爪刮地，扬起漫天烟尘，庞大躯体晃了一晃，露出剎那空门。
    寧天枫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连呼吸都忘了。
    “哈哈哈，小崽子，轮到你了！”九头妖虎狞笑裂开，猩红长舌舔过獠牙，目光如鉤，死死钉在寧天枫脸上，贪婪翻涌，“吞了你，本尊离化形又近一步！”
    话音未落，它四肢发力，如黑色闪电般暴冲而出！
    寧天枫瞳孔一缩，瞬间回神——不退反进，腕子一抖，三枚银针破空激射，直取妖虎颈后七寸要害！
    那处虽覆厚甲，却隱有鳞隙，是他唯一敢堵的缝隙。他不敢近身，更不指望银针破防，只求钉住那一瞬——够他转身、够他腾挪、够他活命！
    果然，那些银针刺在皮肉上，只溅起几星微弱的火花，九头妖虎连眼皮都没颤一下，脚步反而更沉、更快，直逼寧天枫而去。九张巨口豁然洞开，腥浓如腐沼的涎液顺著森白獠牙淌下，一触地面便腾起青烟，滋滋作响，石面瞬间蚀出焦黑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