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黄河掠来,绕过高墙,迴旋在檐下,初夏的阳光都似被吹凉,只能感到刺眼,却感受不到太多的灼热。
“周兄弟怎看这事?”
潼关的这座宅院凉亭內,端坐著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杨铁心五人。
华箏求救,小龙女救人,次日周岩便带著黄蓉、李莫愁、小龙女离开了古墓南下,途径第一站自是潼关。
华箏提供的讯息是欧阳锋、天龙等人不曾出现在草原。李莫愁谨慎期间,还是將小龙女带回开封。小龙女如今的修为应对寻常好手,十来人也能周旋,但和西毒这些人比较,差距依旧悬殊。
昔日蒙古大汗北回,兵马悉数撤离,潼关最终落入张望岳手中,他如此问来,周岩道:“蓉儿说了上下两策。下策,郭兄弟领兵帮助窝阔台,经此一役,蒙古回到数十年前部落割据的一幕,上策则是开疆扩土。”
“喝酒!”张望岳斟酒,周岩端酒碗,“一起干了。”
“快哉!”
潼关的酒是烧刀子,酒水入喉,如刀锋从喉咙一路刮擦到腹部,火烧火燎,令人血脉僨张。
“我对蓉儿说『北辕何日返神州』。”
张望岳感慨,“这是岳將军的诗句。”
“嗯。”
呼延雷痛快道:“这就对了,藉此机会,將蒙古都收过来。”
“如此以来,蒙古的那些汗国呢?”陆北河问。
“总不能拱手再让出去,古往今来,多少战祸都是因北方、西域马背民族而起。”呼延雷言语豪爽,一针见血。
“老哥高瞻远瞩。”
呼延雷哈哈大笑,“我是站在周兄弟肩膀,这才看的高远。”
眾人皆笑,张望岳道:“我和杨老哥隨周兄弟一道回开封见郭兄弟,到时候合计合计。郭兄弟领兵,定是以蒙古士兵为主,背嵬军也要出一支队伍,看到时候由谁领军,如何换防。”
“我请战。”呼延雷请缨。
“还有我。”
“我亦能战。”杨铁心道。
“从长计议。”张望岳笑道。
“我等就在潼关厉兵秣马。”
“好!”张望岳笑著点头。
呼延雷、陆北河、杨铁心言语坚定,神情狂热,百年来,女真、辽人、蒙古轮番南下,如今乾坤倒转,谁不想怒剑啸狂沙。
“我还有一事要对老哥说。”周岩道。
“何事。”
凉风习习,周岩言简意賅的对张望岳说了桃花坞的两个丫鬟小玉、小蝶。
不久之后,亭內响起一片唏嘘声。
夕阳飘过黄河,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华箏等人出潼关快马直奔开封,相同的时间里面,丐帮弟子飞鸽传书,一站一站將情报传送向郭靖、杨妙真手中。
……
夜市直至三更尽,才过五更復开张。
开封府如今之繁盛,早就不逊色临安、中都,商贩云集,江湖好汉往来。当一匹接著一匹骏马不断驰骋入开封时,敏锐的商客、绿林汉子猜测莫不是又要打仗。
桃花坞这边,早就热闹了起来。
先是周岩、张望岳等人抵达,紧隨著郭靖、杨妙真也从鄂州、蔡州到了开封,隨同郭靖而来的还有江南四侠。
天高云阔,开封金明池溪水横远。
自蔡州而来的杨妙真讚嘆声响起,“周大哥在终南山闭关一年,一身山林逸气,返璞归真了。”
郭靖道:“確实如此,好似经书名家,黄岛主年轻时,约莫也如周兄这般。”
“感悟了一些练气之法,郭兄、杨妹子倘若有兴趣,可尝试修行一番。”
“求之不得。”
三人並肩而行,周岩巨细无遗说了自行领悟的《先天功》练气之法,郭靖修行的是全真教內功,根基深厚,入门极快,杨妙真理解起来颇为吃力,但周岩讲解详细,事后融会贯通,倒也不难。
周岩先说功法后说事,打开话题,道:“有件事情分別要和郭兄弟、杨妹子合议。”
杨妙真豪爽道:“我和大哥之间,何须合议,直接说来。”
郭靖也道:“和周兄肝胆相照,义不容辞。”
“多谢郭兄、杨妹子。”周岩温和笑了笑,开门见山,“马修平说丁晓生如今在皇城司。”
“这事我也知晓,不过九江那边的皇城司近一年来少有动作。”郭靖道。
“丁晓生这个人图谋极大,不可小覷。”
杨妙真笑,“周大哥如此说来,定是有对策。”
“可还记得赵竑?”
“怎不记得,是济王。”杨妙真道。
“如今在带人治理黄河。”郭靖进一步说道。
周岩点头,“確实,赵竑在伏牛山大寨住了数年,心性大变,到了开封后主动请缨,说要做些造福於民的事情,韩老便將他安排到黄河水利工程那边。”
“莫非周大哥所言和赵竑有关係。”
“听我说来。”周岩言简意賅说道:“赵竑本是太子,心高气傲,不知朝堂波云诡譎,曾说等当了皇帝,首先要做的就是流放史弥远,其结果史弥远、杨皇后矫詔改立赵昀为太子,废赵竑为济王,发配到湖州。”
周岩所言,杨妙真、郭靖知其大概,但不知道他用意。
“湖州名士潘甫与其堂弟潘壬、潘丙因不满史弥远擅自废立新君,计划起兵拥立济王赵竑,不过消息泄露,慕容燕带著皇城司人员擒拿,当时杨康也想著扶持赵竑,但最终被我和莫愁截人。当初走漏消息的正是杨皇后、史弥远赏赐给赵竑的才艺女子。”
郭靖不曾体会话中意,杨妙真忽道:“杨太安、杨钦差到开封时也曾带了数十名才色女子,蓉儿妹妹留了两人下来。”
“周兄意思是她们也是谍子。”郭靖恍然大悟。
“没有证实,但理应不出意外。”周岩继续说道,“我和蓉儿合计,不妨来个苦肉计,看小蝶、小玉是否会传送情报,丁晓生又会不会来个离间计。”
“周兄,我反应不过来。”
杨妙真已大致猜测到周岩意思,但笑而不语。
“我详说计划。恰好华箏求救,这关乎出兵与否,换防等系列大事情,意见不统,实属正常。”
“不会。”郭靖道。
周岩愣住了。
杨妙真忍俊不禁,“我的好大哥,你真实诚。我们齐心,自不会有唇枪舌剑的爭论,但別人看来,这般事关开封安危的大事,自要爭辩。”
“这倒也是。”郭靖点头。
“外人眼中,约莫是韩老哥、张老哥、我是一派,都出身鏢人。郭兄弟、杨妹子又是两股力量。”
“我是女子,临安朝廷想要离间,最適合不过。”
“確实如此。”
“所以会晤的时候周大哥搭台,妹子演戏,小蝶如若將情报传讯到临安,丁晓生、皇帝极有可能会想法设法离间妹子。”
“他们素来喜欢这种暗戳戳的手段。”
“等临安的人接触我,佯装答应,伺机取丁晓生狗命。”
“没错。”
杨妙真爽朗大笑,“妹子义不容辞。”
郭靖赞道:“连环计,妙哉。”
“郭兄弟这边呢?”杨妙真问。
“杨康支持霍都到草原,蒙古內乱,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確实如此。”郭靖、杨妙真齐齐点头。
“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帮助窝阔台对付杨康之后,让蒙古恢復到十多年部落割据一幕还是一劳永逸,將蒙古变成神州一部分。”
“汉家能用武,开拓穷异域。”杨妙真斩钉截铁,“谁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后,蒙古又会不会出尔反尔,製造祸乱。”
“这就是我所担心之处。”
“郭大哥意思呢。”杨妙真问。
杨妙真懂周岩,郭靖的抉择至关重要。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靖竟毫不犹豫,“我在草原长大,其实寻常的蒙古民眾都是善良热枕好客的。”
周岩点头:“是啊,辽人將女真变成了狼,女真又將蒙古变成了狼,追根溯源,都不过是逐水草而生的寻常人。”
“周兄所言及是,郭靖知怎做。”
“有劳郭兄。”
“此话见外。”
周岩如释重负,郭靖赞同,便无需其他手段。
“走,到桃花庵和韩老哥、周老哥会晤,去演这场戏。”
“妙哉。”杨妙真笑盈盈道。
……
天空漂浮著朵朵白云,开宝寺钟声悠扬。
张望岳、韩当、柯镇恶、杨铁心等人到桃花庵,场间热闹起来。
小玉端茶倒水后离去,眾人寒暄几句,张望岳开门见山问郭靖,“华箏求救,郭兄弟自鄂州赶来,想来途中早就做过思考?”
“確实如此。”
“郭兄弟意见呢?”韩当问。
“我想到了周兄一句话。”
“郭兄弟这话怎说?”韩当问。
“当日拆看大汗锦囊,得知蒙古大军要南下取临安,忠义两难择,后来周兄言或许我有朝一日再回蒙古,拖雷等人都会感激与我。”
郭靖如此说来,张望岳等人细想,周岩当初確实说过此话。
“小友神机妙算。”柯镇恶哈哈一笑,“我等定是要去大漠,一来看望五弟,再则看杨康那……”
“大哥说的是。”朱聪忽插话。
杨铁心道:“柯大侠莫要言语顾忌,杨康那畜生有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柯镇恶拱手,却不多言。
张望岳道:“霍都得杨康支持北上,蒙古內乱,都在预料之中,只不过来得早了些,如今需要合议的是怎么个帮法?”
周岩道,“郭兄到大漠,兵马调动,临安朝廷定会兴风作浪,这是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周兄弟说的好,一劳永逸。”韩当道。
“赞成。”张望岳道。
郭靖点头,“好!”
朱聪唏嘘,“诸事起於大漠,消弭於大漠,天意如此。”
妙手书生这话说来,韩小莹、全金髮都唏嘘不已。
冥冥之中好似天註定,二十多年的轮迴。
“我有意见。”杨妙真忽道。
“杨头领怎说?”张望岳问。
杨妙真娓娓道来,不久之后,厅內响起爭执声。
周岩视线掠过厅间眾人,看向庭院。
丫鬟小蝶在抱著孩儿哄来哄去。
黄蓉也看了过去,她明眸灵动,回过头来,笑嘻嘻看了眼周岩,葱根般的手指鬆开,手中茶杯落了下去。
“啪!”茶杯四分五裂。
明媚的日光下,杨妙真一脸怒容自厅內走出,郭靖、周岩追了出来,三人爭辩著走过长廊。
……
月上楼梢头,人约黄昏后。
周岩、郭靖、韩当、杨妙真、张望岳等人这才庄重地召开了一次会议。將出兵草原的方案细化下来,郭靖领十万蒙古兵马北上,呼延雷、陆北河、冯默风带装备有霹雳炮的一万背嵬军隨行。
周岩、黄蓉、李莫愁、马修平等人则是另外一路。
杨妙真、张望岳分別驻守蔡州、鄂州。
……
夜色四合,晚风从庭院中拂过,树叶颯颯轻响。
马修平穿过九曲长廊,走到厅內。
“怎样?”周岩放下手中茶杯。
“果真不出所料,小蝶是临安那边的谍子,出府后去了一家名为『隆盛』的商行。”
“行。”周岩笑著点头。
“安排人盯著?”
“好。”
马修平离去,黄蓉从偏厅走了出来,笑眯眯道:“也不知道丁晓生会不会上鉤?”
“拭目以待。”
“嗯。”
黄蓉笑眯眯点头,最喜欢斗智斗勇。
……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长江、汉水、淮河、黄河水面上帆檣如云如,舳艫千里。
源源不断的粮草从山东、蔡州、黄州、岳州等地运送向开封府,城市上空的信鸽顿然多了起来,丐帮的、摩尼教的、桃花岛的,还有临安的。
西湖接天莲叶无穷碧,北来的信鸽掠过湖面,落入皇城司。
不久之后,皇帝出现在皇城司,和丁晓生一番密谋后离去。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长街上,梧桐树上的蝉拼命叫唤著,慕容燕瞳孔微缩,看著远去马车,內心五味杂陈。
皇上本就因丁晓生曾经联手杨太安对付过杨康、欧阳克而欣赏对方,自丁晓生到了皇城司,招揽人员,传授密宗“並体连功”之法,培养亲信。
原本两人共同掌管皇城司,如今各有心腹,且对方压人一头。偏偏丁晓生还曾在少林寺擒拿过爱妻。
慕容燕如此想来,內心又好奇丁晓生如何知晓红娘子和郭靖、周岩等人起了內訌的事情。
“慕容大人,蒙古內乱,宋王出兵,开封那边几个首脑又生矛盾,千载难逢机会。你我需齐心协力,报效皇上。”
“法师话里有话。”
“哈哈,岂敢。”丁晓生笑三声,道:“慕容大人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
慕容燕內心一凛,“法师这话何意?”
“以慕容大人实力,岳阳楼一役,怎会在十多招內身受重伤,败於周岩。”
“公公这是怀疑我?”
“怎会,慕容大人隨著杨钦差数次前往开封,曾在宋州和周岩联手应对蒙古高手。”
“法师也曾效力过窝阔台。”
“所以你我要齐心协力。摒弃前嫌。”
“好说。”
“老夫先行一步。”
“祝法师马到功成。”
“多谢。”丁晓生微微一笑,转身进了皇城司,不久之后,带领数十亲信离城而去。
慕容燕脑子里面不可遏制冒出了周岩相邀的言语。
“要不联手周岩杀丁晓生。”这个念头忽自慕容燕脑子里面冒出,便如滋生的野草一发不收拾疯长起来。
……
开封府的军政机构高效而忙碌的运转著,也就在丁晓生离开临安时,郭靖、呼延雷、冯默风带领的蒙古士兵、背嵬军拔营北上。
隨军人员还有周岩、李莫愁、马修平、穆念慈、陆北河、王逵等人。
浩浩荡荡队伍自开封城郊大营出发,沿黄河北行,等到了开封,周岩、李莫愁等人离开队伍,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
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开封城內“隆盛”商行掌柜手持蒲扇,喝茶消暑纳凉。
黑色的身形如夜梟从院墙一侧浮出,无声下降落在地上。
“谁?”掌柜挥手扔出茶杯,那瓷杯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发出劲锐声响,黑色身形男子拇指在空中一点,柔和气劲便卸掉了蕴在了茶杯上的力道,隨后接住茶杯。
“身手不错。”
掌柜看清来人,忙起身,“卑职见过法师。”
丁晓生步態悠然,上前坐在掌柜搬过来的木椅,“开封这边现今如何?”
掌柜垂手直立,恭敬道:“宋王领兵已经北上,约莫有十多万人马。”
“周岩呢?”
“隨军前行。”
“可靠?”
“绝对没有差错,卑职利用到码头接货的机会跟隨出城,周岩带李莫愁、马修平等一眾好手隨军。”
“不错。会有重赏。”
丁晓生言落,也不见如何发力,身形忽腾空而起,在空中斜旋一圈,消失在夜色。
……
哗啦……
电光如游龙穿过低悬在淮水上方的云海,倾盆大雨降下,匯成滔滔浊流,肆意泛滥。
杨妙真从河岸走来,进入百余人队伍的营帐,她摘下斗笠、蓑衣,拿毛巾擦拭湿漉漉头髮。
数里外的林间,数十人潜行而来,靠近到营地时倏地散开,身穿蓑衣的丁晓生独自信步上前,等將营地纳入视野之后,他观察许久,黑色身形穿过风雨,籍著夜色,如一只大鸟无声飞过外围,落在杨妙真所下榻营帐外。
他放大感官,聆听半晌,掀帘进入。
帘子落下,將风雨御在外面,杨妙真手持书卷,抬眸看去。
“丁晓生。”
杨妙真身形唰跃起抓向大枪,丁晓生右手拇指在空中急点三下,那大枪竟连续向外横移数尺,丁晓生横跨一步,和杨妙真之间丈远距离如同消失那般,出现在大枪前方。
杨妙真身形前倾,右脚使將一招“蝎子摆尾”脚跟勾起后方木几,贴背飞出呼啸砸向丁晓生。
“杨头领稍安勿躁,老夫有话要说。”丁晓生双手接住木几,忙开口道。
“杨妙真倒掠丈远,道:“胆子不小。”
丁晓生神情鬆弛,笑道:“这百余人可困不住老夫。不过淮水发洪水,杨头领带人巡查防范洪灾,倒是令人敬佩。”
“夜闯营地,究竟目的何为?”
“为杨头领前程而来。”
“笑话。”杨妙真冷笑,“拿了你才是我的前程。”
“明珠暗投。周岩能有今日成就,仰仗的无非是杨头领的嵖岈山义军,可人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周岩如今和宋王交好,张望岳、韩当等人莫不是鏢人出身,杨头领女子之身,和他们共谋,如今处处遭受排挤,所图为何?』
杨妙真面色微变。
丁晓生察言观色,更加胸有成竹,“临安杨皇后垂帘听政,素来赏识红娘子杨头领。良臣择明君而侍,良鸟择佳木而棲。老夫可向杨皇后引荐杨头领,以你才学,成杨皇后左膀右臂何难。”
“我倒是想起了岳阳楼鸿门宴。”
“那是周岩、宋王不识大体,非杨皇后诚心不足,封王拜侯,古来詔安有几人能得此赏识。”
“说的好!”
“踏!”营帐外忽响起脚步落地声,这声响竟毫无来时动静,仿若是隨著暗夜里面的瓢泼大雨落下来那般,这声音也如踩踏在了丁晓生的心尖。
紧隨著帘子被一只手掀起。
一名小兵进入。身著皮甲,长刀在腰。
不是周岩还有谁?
……
营地后方数里的树林。
马修平从一棵老树后方走出来的一瞬身形开始疾掠,撞开了密密匝匝的豆大雨滴,泥水在脚下轰然四溅,形成一朵朵水莲花,他转眼就將身形推近到了一名潜伏在灌丛中的皇城司都知身后。
“谁!”陡然而来的杀意让都知汗毛倒竖,口中如此问来,身子却已经在飞旋中拔刀。
马修平如蛟龙跃起,夺命剪刀腿绞住对方颈脖,身子凌空飞旋,那都知便也在剎那翻滚栽了出去。
嘭,水花四溅,都知乌龙绞柱翻身起,马修平凌空飞膝凶狠落了过来。
“呯。”
“啊!”
都知一声惨叫,身子直飞丈远重重撞在树干滑落在地。
林间的另外方向,无声袭来的鱼鉤將一名快行钓了起来,李莫愁自空中掠过,惊人的鲜血便从快行身上绽开。
两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远远传开,落入营帐。
……
丁晓生先是看到周岩入內,紧隨著就听到风雨中传来的惨叫。
“周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丁晓生面目狰狞,神情凶戾,白须迎风狂舞,长剑出鞘挥洒。
“嗤”
营帐被割裂开来,丁晓生穿隙而出,落地狂飆。
江舟火独说:阅读本书!
第605章 连环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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