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所谓的兵魔,终於探头探脑,將它那庞大的身躯挤出了阴影。
抬眼看去,它身高足有三丈,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纤维<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镶嵌著无数残破的兵器。
断裂的剑刃、生锈的枪头、破碎的盾牌,这些金属碎片像是鳞片一样,深深扎进它的血肉里,与骨骼生长在一起。
它的右手,是一把巨大,且还在滴著铁水的锻造锤,代替了手掌长在手腕上。
“吼!!!”
兵魔原本应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道竖著的裂缝,里面燃烧著暗金色的火焰。
它发出一声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衝击波,便席捲而出。
李清歌被这股热浪逼得步步后退,手中的长剑在高温下发出哀鸣,剑身上的寒霜开始蒸发。
儘管她身经百战,可在这种纯粹的杀戮机器面前,还是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渺小。
这兵魔身上的气息,以及那股暴虐的肉身力量,绝对达到了假婴的境界!
“跑!”
顾言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拽著李清歌就往旁边的石柱后面躲。
下一刻。
他们刚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
兵魔那只巨大的铁锤砸了下来。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崩碎,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
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边缘还流淌著融化的岩浆。
顾言躲在石柱后,拍了拍落在头上的灰尘,心里一阵发苦。
刚才那一锤子要是砸实了,別说他这筑基期的小身板,就算是金丹期的王长老来了,也得被砸成肉饼。
“它守著传承,我们过不去。”
李清歌脸色苍白,握剑的手不断颤抖:“那玉匣在枯骨手里,距离兵魔只有不到十丈。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它砸得粉碎。”
顾言眯起眼睛,纸界视野悄然开启。
他的眼中,那个兵魔並不是活物,而是一团混乱到了极点的煞气集合体。
而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內部,有一根极其纤细的红线,连接著那具枯骨手中的玉匣。
“原来如此。”
顾言心中恍然。
这兵魔就是那个玉匣的看门狗,或者说,那玉匣才是控制这怪物的关键。
“小子,那玉匣里装的是百兵谱,是这老鬼毕生心血,也是控制这地宫阵枢的钥匙。”
脑海中,那个女尸的神魂突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这兵魔是他当年试图將活人炼製成兵器的失败品,没有痛觉,不死不灭。凭你们两个小娃娃,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顾言心中冷哼:“少废话,不想死就告诉我它的弱点。”
“弱点?”
女尸嗤笑一声,不屑道:“它的弱点就是那玉匣。只要拿到玉匣,就能用口诀操控它。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拿到玉匣?
顾言看了一眼那如同铁塔般,守在石台前的兵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跟说“只要杀了它就能贏”有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后方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小子就在前面!给我追!”
王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几道狼狈的人影衝进了广场。
正是王长老和仅存的四名翠竹宗弟子。
他们这一路上,可谓是悽惨无比,被那些兵魂追杀得屁滚尿流,身上价值不菲的法袍,也化作了布条,王长老那仅剩的一只手也受了伤,鲜血淋漓。
“小畜生!我看你往哪儿跑!”
王长老刚一进广场,目光就锁定了躲在石柱后面的顾言,眼中杀机毕露。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矗立在广场中央的恐怖兵魔,以及那石台上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玉匣。
贪婪与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显得格外精彩。
“三阶巔峰……不,半步四阶的傀儡?”
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那玉匣上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能让这种级別的怪物,守护的东西,绝对是惊世骇俗的重宝!
“好机会。”
顾言眼珠一转,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神色。
他猛地从石柱后面跳了出来,对著王长老用力挥手,大声喊道:
“王前辈!您终於来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这一嗓子,不仅把王长老喊懵了,连旁边的李清歌都愣住了。
这顾长生疯了?
只见顾言一脸激动地指著那个兵魔,语速飞快地说道:“前辈!这怪物太厉害了,郡主受了重伤,我们根本打不过!这玉匣里肯定是化神大能的传承,我们不要了!只求前辈出手镇压此獠,放我们一条生路!”
说著,他还做出一副要把李清歌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准备开溜的架势。
兵魔没有神智,但对声音和灵力波动极为敏感。
顾言这一喊,立刻吸引了它的注意。
它那裂缝般的脸上,暗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面向了刚刚闯入,人数眾多且灵力波动最强的翠竹宗眾人。
“吼!”
兵魔发出一声低吼,迈开沉重的脚步,向著王长老逼去。
“混帐!”
王长老气得鬍子都歪了。
这一手祸水东引,玩的真溜!
但这阳谋,偏偏让他无法拒绝。
一来,这兵魔已经锁定了他们;二来,那玉匣的诱惑实在太大,要是现在跑了,之前的一切辛苦就白费了。
“结阵!不想死就给我顶住!”
王长老大吼一声,手中祭出一面青色的龟甲盾牌,同时单手掐诀,一道道枯木藤蔓从地下钻出,试图缠绕住兵魔的双腿。
“那是三阶上品的青木盾,应该能扛一下。”
顾言缩回石柱后面,一边观察战局,一边对李清歌低语:“郡主,待会儿他们打起来,我去偷那个盒子,你负责掩护我撤退。”
李清歌看向顾言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心中原本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几分。
这一招,虽然无耻,但確实好用。
广场中央,战斗瞬间爆发。
王长老毕竟是老牌金丹,虽然断了一臂,但底蕴十足。
那些藤蔓虽然困不住兵魔,但多多少少还是减慢了它的动作。
“轰!轰!”
兵魔的铁锤疯狂砸在青木盾上,每一次撞击都让王长老脸色苍白一分。
“你们几个,去取宝物!”
王长老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对著身后的弟子吼道。
那四名弟子也是亡命之徒,见师父拉住了仇恨,立刻分散开来,从两侧绕向石台。
“想摘桃子?问过我了吗?”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
几张薄如蝉翼的纸人,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那几名弟子眼看就要摸到石台,其中跑得最快的一个,伸手就要去抓那个玉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的剎那。
“哎哟!”
那弟子脚下突然一绊,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勾了一下。
这一绊看似平常,实则蕴含杀机。
因为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向了石台上的那具枯骨。
“咔嚓。”
枯骨被撞散架了。
而那个玉匣,也在撞击中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好死不死地落向了兵魔的脚下!
“蠢货!!!”
王长老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败家玩意儿!
兵魔感受到守护之物离开原位,瞬间暴怒。
它不再理会眼前的青木盾,而是转身一脚踩向那个摔倒的弟子。
“噗嗤!”
如同踩爆了一颗西红柿。
那名筑基期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而那玉匣,就静静地躺在兵魔的脚边,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芒。
现在的局面变得极其尷尬。
谁想拿玉匣,谁就得先过兵魔这一关。
王长老虽然眼馋,但碍於兵魔的威能,也不敢贸然上前。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就是现在!”
顾言眼中精光一爆。独家!花果山下一毛猴专访及《长生:从扎纸匠开始肝经验》创作幕后,仅限。
他再次动用了体內的灵力,施展了欺天枉地的特性。
“变!”
顾言將配套的符纸往身上一拍。
一阵金光闪过。
顾言的身形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大相逕庭。
变得和那个玉匣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他在纸界视野中解析出来的频率。
“我是盒子,盒子是我。”
顾言给自己洗脑,然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而且路线极其诡异,专门踩在兵魔视线的死角里。
“那小子要抢宝!”
王长老大惊失色,手中一道枯木神雷劈了过去。
“郡主!”顾言大喊。
李清歌早有准备,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寒冰剑气后发先至,半空中截住了那道神雷。
“砰!”
气浪翻滚。
借著这股气浪的掩护,顾言一个滑铲,直接滑到了兵魔的胯下。
这动作极其不雅,但最有效。
他伸手一把抄起地上的玉匣,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从兵魔的两腿之间钻了出去。
兵魔愣了一下。
它那简单的逻辑核心里出现了混乱。
它感觉到了两个玉匣的气息。
一个在它脚下,一个正在往外跑。
“吼?”
兵魔低下头,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又看了看那个抱著盒子狂奔的背影。
“吼!!!”
兵魔转身,那巨大的铁锤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顾言的背影砸去。
这一锤,它动用了全力。
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质的炮弹。
顾言后背发凉,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老妖婆!救命啊!”
顾言在心里疯狂大喊,同时將玉匣挡在身后。
“没出息的东西!”
脑海中,女尸骂了一句,最后还是选择了出手。
顾言体內的黑气瞬间爆发,自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锤。
“鐺!”
鬼手溃散。
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顾言整个人像是被打飞的棒球一样,嗖的一下飞出去了几十丈远,直接砸向了广场尽头的一面石壁。
“噗!”
顾言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可这一下,也让他脱离了兵魔的攻击范围。
“那里是出口?”
顾言迷迷糊糊中看到,那面石壁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手中的玉匣一模一样。
“把玉匣放进去!”
李清歌的声音传来。
她且战且退,已经摆脱了那几名弟子的纠缠,衝到了顾言身边。
顾言强忍著剧痛,將玉匣狠狠拍进了那个凹槽。
“咔咔咔……”
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第三层的入口。
“快进!”
顾言一把拉住李清歌,两人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通道。
“想走?把东西留下!”
王长老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哪里肯甘心。
他拼著被兵魔擦伤的代价,硬是衝出了战圈,朝著通道口扑来。
“留你大爷!”
顾言回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反手就是一颗加强版的臭气弹扔了出去。
“砰!”
黄绿色的烟雾在通道口炸开。
王长老猝不及防,一头扎进了烟雾里,被熏得眼泪直流,动作一滯。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轰隆!”
石门重新合拢。
將王长老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以及兵魔那恐怖的咆哮声,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
通道內,一片漆黑。
顾言靠在石门上,身体顺著门板滑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手上、脸上,全是血,官袍更是成了乞丐装。
但他还是把那个玉匣,紧紧抱在了怀里。
“贏了……咳咳……贏麻了……”
顾言一边咳嗽,一边傻笑。
李清歌点亮了夜明珠,光芒照亮了这狭窄的空间。
她看向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进入地宫开始,每一次绝境,似乎都是这个看似不靠谱的男人所化解的。
而且手段之脏,心思之黑,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你没事吧?”
李清歌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死不了。”
顾言摆了摆手,生怕那个玉匣有什么防盗禁制,於是把那个玉匣递给李清歌:“喏,你要的传承。別说我私吞啊,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李清歌接过玉匣,手有些颤抖。
她轻轻抚摸著玉匣上的纹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
然而。
当玉匣开启的那一刻,两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玉匣里,並没有什么神功秘籍,也没有什么绝世法宝。
只有一截断指。
一截通体漆黑,像是被烧焦了的断指。
而在断指下面,压著一张发黄的纸条。
顾言凑过去一看,只见纸条上写著一行狂草:
“欲练神功,必先……”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剧本不对啊!
他赶紧往下看。
“必先自废修为,重塑魔躯。入我魔道,方得永生。”
“操!”
顾言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是狗屁的化神传承,这分明就是个坑爹的魔修陷阱!”
李清歌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差点搭上性命,结果就换来这个?!
“不对。”
顾言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拿起那截断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纸界视野开启。
那漆黑的表皮之下,他看到了一抹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魔气。
那是……
“这是剑骨。”
李清歌也看了出来,插嘴道。
顾言的声音有些颤抖,接著补充:“这是那位化神大能,入魔之前,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截下来的一根,蕴含著毕生剑意的纯阳剑骨!”
李清歌猛地抬头:“没错!”
“这老东西在钓鱼。”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纸条是写给心术不正的人看的。若是真的自废修为去修魔,这断指里的剑意就会瞬间爆发,把人炸成碎片。但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隱约传来流水的哗哗声。
“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顾言收起断指,扶著墙站了起来。
“郡主,走吧。咱们去看看,这第三层里,到底埋著什么牛鬼蛇神。”
他拍了拍李清歌的肩膀,率先向前走去。
李清歌看著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个充满了谎言与陷阱的落日谷里,或许,只有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才是唯一的真实。
而在顾言的体內。
那女尸的神魂看著那截断指,瑟瑟发抖。
“这气息……是他……那个负心汉……”
“他果然还留了一手……”
顾言听著脑海里的碎碎念,嘴角上扬。
看来,这趟地宫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不过,外面的王长老恐怕要倒霉了。
那兵魔没了玉匣的安抚,又被关在里面,估计会大发雷霆。
“祝你好运,老东西。”
顾言在胸口默默画了个十字。
黑暗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只留下那扇紧闭的石门,以及门外隱约传来的惨叫声,迴荡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
第121章 兵魔甦醒,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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