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再开口，声音微颤：
    “陛下。”
    “臣妾斗胆进言。”
    “天庭若再不做些什么，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
    可昊天知道她想说什么。
    只怕天庭，再无翻身之日。
    昊天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疲惫依旧。
    可那疲惫之下，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决绝。
    是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决绝。
    “瑶池。”
    他开口，声音平静。
    瑶池一怔：“陛下？”
    昊天望著她，一字一顿：
    “我欲去紫霄宫，见老爷。”
    瑶池眸光骤亮。
    那亮光之中，有惊喜，有期待，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要去找道祖？”
    昊天点头。
    “天庭走到今日，非我等不努力。”
    “是天道圣人不给机会，是圣人门下不给活路。”
    “如今人道、地道皆有圣，截教一家独大。”
    “天庭若再无动作，只怕......”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只怕从今往后，三界之中，再无天庭立足之地。”
    瑶池望著他，眼眶微红。
    “陛下说得是。”
    “自老爷让我等执掌天庭以来，我等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那些天道圣人，那些圣人门下，从未正眼看过我等。”
    “便是些许小事，我等也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谁。”
    “生怕那人身后，站著某位圣人。”
    “生怕那圣人不高兴，来天庭问罪。”
    “这般日子，臣妾过够了。”
    声落，殿中一片死寂。
    昊天望著瑶池，望著那张清丽却透著疲惫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心疼。
    是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心疼。
    瑶池跟了他这么多年。
    从紫霄宫中的童子，到天庭的女仙之首。
    从道祖身边的小丫头，到三界共主的帝后。
    她从未抱怨过。
    从未诉苦过。
    从未说过一句“过够了”。
    可今日，她说了。
    因为她真的过够了。
    昊天起身，负手立於龙椅之前。
    帝袍垂落，冠冕巍峨。
    他抬眸，望向殿外。
    望向那九天之上。
    望向那道悬於混沌之中的紫霄宫。
    “瑶池。”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且在凌霄宝殿等我。”
    “我去紫霄宫，求见老爷。”
    “若老爷肯出手，天庭便有希望。”
    “若老爷不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瑶池知道。
    若道祖也不肯管，天庭便真的完了。
    “陛下放心去。”
    瑶池开口，声音坚定：
    “臣妾在这里，等你回来。”
    昊天点头。
    他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帝袍身影，瞬息消失於凌霄宝殿之中。
    瑶池独立於殿中，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望著那空荡荡的龙椅。
    双手缓缓握紧。
    “陛下......”
    她低声喃喃：
    “你一定要带好消息回来。”
    声落，归於虚无。
    凌霄宝殿中，云雾依旧繚绕。
    那寥寥几个天兵，依旧侍立殿中。
    可那气氛，却比往日更加沉重。
    因为他们在等。
    等玉帝归来。
    等道祖的答覆。
    等天庭的命运。
    ......
    紫霄宫
    宫门紧闭。
    宫內，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昊天跪伏於宫门之外，帝袍垂落，冠冕触地。
    他不敢抬头。
    也不敢起身。
    只是跪著。
    等。
    亿万元会，他来过紫霄宫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道祖传召。
    每一次，都是道祖有命。
    每一次，他都是跪在这里，听道祖吩咐。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他自己来的。
    是他主动求见。
    是他有事相求。
    “老爷。”
    昊天开口，声音低沉：
    “弟子昊天，求见老爷。”
    声落，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混沌气流依旧流淌，那灰色身影依旧立於混沌深处。
    良久。
    “进来吧。”
    三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昊天浑身一震。
    他起身，推开宫门。
    踏入紫霄宫中。
    宫內，混沌气流翻涌如潮。
    那道灰色身影负手立於虚空之中，背对著他。
    灰色道袍垂落，面容隱於混沌之中。
    看不清表情。
    可那气息，却让昊天心头一凛。
    那是天道圣人的威压。
    是半步天道的无上伟力。
    便是他准圣巔峰的修为，在这威压面前，也如螻蚁般渺小。
    “弟子昊天，拜见老爷。”
    昊天跪伏於地，重重叩首。
    鸿钧没有回头。
    只是负手立於混沌之中，声音平静：
    “起来吧。”
    昊天起身，立於宫门之侧。
    微微躬身，不敢抬头。
    “何事？”
    鸿钧开口，声音无悲无喜。
    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老爷，弟子此次前来，是为天庭之事。”
    鸿钧没有说话。
    昊天继续道：
    “自老爷让弟子执掌天庭以来，弟子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那天道圣人，那圣人门下，从未將天庭放在眼里。”
    “从未將弟子放在眼里。”
    “从未將老爷的旨意，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如今人道、地道皆有圣，截教一家独大。”
    “天庭若再无动作，只怕......”
    “只怕从今往后，三界之中，再无天庭立足之地。”
    声落，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那道灰色身影，依旧没有回头。
    良久。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待如何？”
    昊天咬牙。
    “弟子斗胆，请老爷赐下至宝，赐下功法，赐下圣人果位。”
    “让天庭有自保之力。”
    “让弟子有立足之基。”
    “让三界万族知道，天庭，不是摆设。”
    声落，如惊雷炸响。
    紫霄宫中，混沌气流骤然凝滯。
    那道灰色身影，终於转身。
    鸿钧望著昊天。
    目光穿透混沌，穿透虚空。
    落在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面容之上。
    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开口：
    “至宝，可赐。”
    “功法，可传。”
    “可圣人果位......”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吾给不了你。”
    昊天浑身一震。
    他抬眸，望向那道灰色身影。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爷......”
    鸿钧望著他，眸光平静：
    “圣人果位，非吾所赐。”
    “是天道所定。”
    “天道之下，圣人果位有限。”
    “准圣巔峰者，需功德、需气运、需根基，方能证道。”
    “你虽准圣巔峰，可功德不足，气运不盛，根基不厚。”
    “便是吾强行提升你的修为，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虚有其表，无有其神。”
    “不堪一击。”
    昊天面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功德不足。
    气运不盛。
    根基不厚。
    原来，这便是道祖不让他成圣的原因。
    原来，他等了亿万元会，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原来，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准圣。
    昊天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老爷......”
    他开口，声音嘶哑：
    “弟子明白了。”
    “弟子不求圣位。”
    “只求老爷赐下至宝、功法。”
    “让天庭，有自保之力。”
    鸿钧望著他，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点头。
    “善。”
    一字落下。
    他抬手。
    掌心之中，两道光华悄然浮现。
    一道金黄，一道银白。
    金黄者，是一方宝印。
    印呈四方，上刻龙纹，下镇万界。
    印身之上，先天道纹流转不息。
    昊天金印。
    天庭至宝，执掌三界气运。
    银白者，是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剑刃锋锐，剑柄之上刻著“昊天”二字。
    昊天剑。
    杀伐至宝，可斩妖邪，可定乾坤。
    两件至宝，悬於虚空。
    昊天望著那两道光华，眼中光芒闪烁。
    “多谢老爷！”
    他跪伏於地，重重叩首。
    鸿钧摆手。
    “不必多礼。”
    “这两件至宝，本就是你该得的。”
    “只是时机未到，吾未给你。”
    “如今时机到了，你且拿去。”
    “好生执掌天庭，莫要墮了吾的威名。”
    昊天接过两件至宝，收入紫府。
    他起身，微微躬身。
    “弟子定不负老爷所望。”
    鸿钧点头。
    “去吧。”
    二字落下，再无多言。
    昊天转身，大步踏出紫霄宫。
    那步伐，比来时坚定。
    那背影，比来时挺直。
    因为他有了至宝。
    因为他有了底气。
    因为他终於有了自保之力。
    紫霄宫中，重归死寂。
    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那道灰色身影，负手立於混沌深处。
    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
    眸光深邃如渊。
    “昊天......”
    他低声开口：
    “莫要让吾失望。”
    “只要等到封神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