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镜面的青光晃了晃。
    西游位面传来的猩红气息顺著空间裂缝灌进来，南天门防御罩的嗡鸣声响得刺耳，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扫过指挥室光幕上的画面。
    游行的民眾还在喊，汽油桶的盖子已经掀开，刺鼻的味道隔著屏幕都能闻见。
    阿拉德防线的警报声快连成了线，张大彪的死门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三十秒，他的整条胳膊已经被赫尔德的污染射线腐蚀得露出了白骨，手里的血气巨剑还在劈砍，血顺著剑身往下淌。
    李越的意识沉了下去。
    他扫过398个绑定位面的驻军数据，怯战的情绪已经蔓延到了172个位面，逃兵的数量在十二个小时里翻了三倍。
    就在这时。
    赵刚的通讯接了进来。
    他刚带著改造营的学员从无天的魔焰战场撤下来，身上的中山装烧破了好几个洞，眼镜腿断了一根，用绳子绑在头上，手里的扩音器还攥著。
    “总座，李越同志，让我去。”
    赵刚的声音带著沙哑，却稳得像山。
    龙卫国抬头看他。
    “你去？你带多少人？”
    “我一个人。”赵刚把口袋里的红皮书掏出来，拍了拍封面，“带这本就够。”
    李越的镜面亮了一下。
    他没多问，直接开了直通附属位面游行现场的传送门。
    赵刚抬脚迈进去的瞬间，扩音器的开关已经按开。
    游行的民眾堵在传送通道门口，举著的牌子上写著“要和平不要战爭”，最前面的男人举著打火机，汽油已经浇满了全身，头髮上都在往下滴油。
    看到有人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人群的喊声更大了。
    “滚回去！我们不要战爭！”
    “关闭通道！你们想送死別拉著我们！”
    男人举著打火机往前凑了凑，火焰在他指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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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走我就自焚！我死给你们看！”
    旁边有人小声说道：“嚇唬谁呢，都啥境界了，烧得死吗？”
    赵刚站在台阶上，扫过底下的人群。
    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十几岁的学生，脸上都是恐惧。
    他把扩音器凑到嘴边。
    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的喊声。
    “你死？”
    “你死之前，先问问吞噬星空位面那三百万被红毛怪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民眾，答不答应。”
    “问问鬼灭位面那十七万被污染兽拖进无限城吃了的孩子，答不答应。”
    “问问阿拉德防线那二十万死在赫尔德手里、连復活机会都没有的战士，答不答应。”
    人群的喊声瞬间弱了下去。
    举著打火机的男人愣了愣，指尖的火焰晃了晃。
    赵刚的声音提了起来。
    “你们要和平？我也想要。”
    “我当年在雨忍村的战壕里啃冻硬的罐头的时候，看著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孩子，我也想，仗打完了就好了，大家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现在仗打到家门口了！红毛怪打破了位面屏障，他们会顺著通道爬进来，会吃了你们，吃了你们的老婆孩子，把你们的家变成到处都是怪物的废墟！”
    “你们以为关了通道就能躲过去？”
    “我告诉你们，不能！”
    “398个位面早就绑在一起了！只要有一个位面破了，红毛怪的污染就会顺著空间裂缝钻到所有位面！到时候你们躲到哪里去？躲到被窝里？躲到防空洞里？没用！”
    “你们现在堵在这里闹，要关通道，要和平，可那些在前线拼杀的战士，他们就没有老婆孩子？他们就不想过安稳日子？”
    赵刚抬手指向传送门的方向，光幕上正播放著张大彪在阿拉德死战的画面。
    “看到那个拿巨剑的汉子了吗？他叫张大彪，有个刚三岁的女儿，上次回家的时候，他女儿抱著他的脖子说想让爸爸陪她去游乐园。他答应了，可到现在都没兑现。”
    “他为什么在前线死战？因为他知道，他不拼，他的女儿就会被污染兽吃了，他的家就没了。”
    “还有鸿钧道祖，本该在紫霄宫享清福，现在一天跃迁三十多次，本源耗损了三成，直接晕在了传送通道里。他图什么？图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安安稳稳地闹，能举著打火机喊著要自焚！”
    “我告诉你们，和平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当年龙国刚建国的时候，一穷二白，面对鹰酱的飞机大炮，我们拼了命把他们打回了三八线，才有了后来的几十年安稳日子。”
    “现在面对红毛怪，我们有十亿地仙，上百万金仙以上，有圣人级的战力，有混沌镜给我们撑腰！我们凭什么退？”
    赵刚把手里的红皮书举起来，阳光照在封面上，烫金的字亮得晃眼。
    “你们怕死，我也怕死。可我更怕，等我死了以后，后辈指著我的墓碑骂，说当年我们这群人贪生怕死，把整个文明都断送了。”
    “我更怕，以后诸天万界再也没有龙国的红旗，再也没有人记得我们的文明，我们的信仰！”
    “你们想关通道，可以。”
    “今天你们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你们想怎么关就怎么关。”
    “但只要我赵刚还活著，通道就绝对不能关！那些在前线拼命的战士还在等我们的增援，那些被围的民眾还在等我们去救！”
    “我就问你们一句，”赵刚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你们还是不是龙国的子民？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口號是什么？”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为百姓服务！”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来。
    “为百姓服务！”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红旗插满诸天！”
    举著打火机的男人手一松，打火机掉在地上，火焰灭了。
    他蹲在地上，捂著脸哭了。
    “我错了……我对不起前线的战士……”
    “我要去增援！我要去阿拉德！我要杀赫尔德！”
    他爬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破衣服，转身就往徵兵点跑。
    刚才还在喊著要关闭通道的人群，瞬间转了方向。
    “我报名！我是地仙中期，我能打！”
    “我儿子在阿拉德防线，我要去救他！”
    “我虽然老了，我能去后勤做饭！能去抬伤员！”
    几万人的游行队伍，几分钟就散了个乾净，徵兵点的队伍排出去了几公里。
    龙卫国看著光幕上的画面，紧绷的嘴角终於鬆了松。
    “这个赵刚，还是这么能说。”
    李越的镜面晃了晃，边缘的红纹淡了几分。
    他刚要把赵刚调去阿拉德支援，西游位面的警报突然响到了极致。
    “报告！西游位面空间裂缝扩大了三倍！红毛怪的本体探出了半只手！南天门防御罩撑不住了！”
    光幕上的画面跳出来。
    遮天蔽日的猩红手掌从空间裂缝里伸出来，指甲上滴著黑红色的污染液，落在南天门的防御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防御罩直接被腐蚀出了五个大洞。
    守在南天门的索尔举著雷神之锤，砸出一道几十米粗的紫色雷电，劈在那只手掌上。
    雷电落在手掌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猩红手掌往下一压。
    索尔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柱子上，一口血喷出来，雷神之锤都掉在了地上。
    “顶住！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阿斯加德的士兵举著电磁炮，疯狂朝那只手掌开火。
    炮弹打在手掌上，炸开的火光连皮毛都伤不到。
    猩红手掌的手指动了动，直接朝传送门的方向抓了过来。
    李越的镜面猛地亮到了极致。
    “诸天法理·律令！”
    淡金色的法则锁链从镜面里射出来，密密麻麻捆在那只手掌上，锁链上刻著的龙国法律条文亮了起来。
    猩红手掌挣扎了一下。
    法则锁链发出咔咔的声响，瞬间断了大半。
    李越的修復度掉了0.3%，镜面的青光又弱了几分。
    “我来！”
    灭生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他刚从某个位面回来，左肩的灭神钉还在往外淌黑血，手里的漆黑长杆举得老高。
    “魔道点灯·燃魂！”
    灰色的火焰从长杆顶端冒出来，落在猩红手掌上。
    火焰烧得滋滋响，手掌上的红毛被烧得捲曲，黑红色的血滴下来，落在地面上，直接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
    猩红手掌疼得猛地缩了一下，缩回了空间裂缝里。
    灭生老人晃了晃，一口黑血喷出来。
    “这鬼东西的本源比我想的还邪门，我最多能挡他三个小时。”
    李越的意识扫过战力名单。
    鸿钧还在医疗室躺著，通天在诛仙位面支援，埼玉刚到一拳超人位面，十个圣人级战力全部分不开身。
    阿拉德防线的求援信號又跳了出来。
    “报告！张大彪旅长死门时间到！已经昏过去了！赫尔德突破了防线！正在朝传送门冲！”
    光幕上的画面跳出来。
    张大彪倒在地上，浑身的血气已经散了，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黑血，赫尔德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魔法杖举了起来，黑色的污染射线已经在顶端匯聚。
    “死吧，人类。”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传送门里冲了出来。
    冯宝宝手里的短刀亮著白光，直接挡在张大彪面前。
    她抬手挥刀。
    短刀砍在污染射线上，白光和黑雾撞在一起，炸开的衝击波把周围的污染兽掀飞了十几米。
    “你不能杀他。”
    冯宝宝的声音很平，手里的短刀举得很稳。
    赫尔德冷笑一声。
    “你一个小娃娃，也敢来挡我？”
    她抬手射出十几道污染射线，密密麻麻朝冯宝宝射过去。
    冯宝宝没躲。
    她脚下亮起白色的莲花，一朵朵莲花连成了莲台，挡住了所有射线。
    “步步生莲·虚空净。”
    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冒出来，朝周围蔓延开。
    雾气碰到污染兽，那些怪物直接化成了黑水。
    赫尔德的脸色变了变。
    “无垢之身？你居然有这种体质？”
    她抬手召唤出一个十几米大的污染魔法球，朝冯宝宝砸了过去。
    冯宝宝抬手拿短刀去挡。
    魔法球砸在短刀上，炸开的黑雾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周围的守军都捏了一把汗。
    “冯顾问！”
    黑雾散去。
    冯宝宝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洞，胳膊上被腐蚀出几道小伤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黑灰。
    “你打疼我了。”
    她脚下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赫尔德面前。
    短刀直接朝赫尔德的心臟捅了过去。
    赫尔德抬手去挡，手臂被短刀划了一道口子，白色的雾气顺著伤口钻进去，她疼得尖叫一声，身上的黑雾翻涌，伤口癒合的速度慢了好几倍。
    “该死！你找死！”
    赫尔德双手掐诀，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朝冯宝宝缠了过去。
    冯宝宝挥刀去砍。
    触手被砍断的地方立刻长出新的，越来越多，很快就把她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剑鸣。
    叶青锋踩著飞剑从传送门里衝出来，一袭汉服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后的仙剑出鞘，剑光亮得刺眼。
    “剑气纵横三万里！”
    千万道剑气从剑身上射出来，密密麻麻砍在那些触手上，触手直接被砍成了碎片。
    叶青锋落在冯宝宝身边，剑指赫尔德。
    “赫尔德，你祸乱阿拉德多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赫尔德看著突然出现的叶青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剑仙？你们龙国还真是没完没了！”
    她刚要动手，远处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光门出现在阿拉德的上空，一眼望不到头。
    第一批从附属位面赶过来的增援到了。
    最前面的是刚才游行的那个男人，他手里拎著一把制式战刀，身上穿著刚领的鎧甲，脸上还带著泪痕，喊得比谁都响。
    “杀赫尔德！为前线的兄弟报仇！”
    后面跟著的有老人，有妇女，有十几岁的学生，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铺天盖地朝污染军团冲了过去。
    “杀！”
    “为了龙国！为了我们的家！”
    喊杀声震得整个阿拉德位面都在晃。
    赫尔德看著衝过来的人群，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们疯了？你们这些普通地仙，来多少死多少！”
    没有人理她。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举著拐杖，一拐杖砸在一个污染兽的脑袋上，污染兽的脑袋直接被砸得稀烂。
    “我儿子死在了你手里，老太婆我今天跟你拼了！”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拿著一把短刀，跳起来捅进了污染兽的眼睛里，污染兽疼得嘶吼，爪子拍在他的肩膀上，他咬著牙，把刀往里捅得更深。
    “我哥是阿拉德的守军，他死在这里，我要替他报仇！”
    越来越多的人衝上来，污染军团的防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赫尔德看著这一幕，后背发凉。
    她活了几百万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种族。
    明明只是普通的地仙，明明知道衝上来就是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她的手开始抖了。
    就在这时。
    李越的声音在整个阿拉德位面响起来。
    “诸天法理·律令：凡参战者，战死之后，灵魂自动回归英雄殿，保留全部记忆，无损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