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行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字跡，丞令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似乎意味著，在0001空间內，他不再需要任何人提供信任和注视，就可以直接设定並调用异能数据。
    为了验证猜想，丞令合上通知面板，抬起右手，指节轻轻一搓。
    “啪。”
    一簇幽蓝色的炽热火苗，在他掌心安静地燃烧起来。
    丞令挑了挑眉，反手一挥。蓝焰瞬间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火刃向远方袭去，隨后在半空中消散。
    见状，底下那群原本在草地上互相追逐打闹的动物们，顿时被这操作震住了。
    “喵喵！喵喵！”
    它们仰起头，像是见证了神跡一般，纷纷欢呼雀跃起来，围过来在丞令身边蹦蹦跳跳地拥护，想要他再来一个。
    丞令很给面子的又放了几道。惹来一片欢呼。
    他捏了捏刚刚放出异能的右手。没有分毫迟滯，和在现实使用异能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他又测试了几轮其他异能，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异能权限类似之前的拓补权限，他可以在这里自由使用自己曾亲自施展过的sss级及以下的异能。比如火焰、阴影，变形等。
    但他没法使用自己未拥有过的，或从未见过的新异能。
    即便如此，也已经解决了他目前缺少试错环境、无法独自进行训练的困境了。
    惊异过后，丞令冷静下来，神色逐渐浮起一丝凝重。
    “0001”精准补足了他眼下的需求，就说明他极可能知晓异能“欺诈”的底层逻辑。
    知道他必须依赖他人的注视和信任才能施展能力，所以才特意在这个私人空间里，为他开放了免前置条件的模擬权限。
    再加上昨晚对方能够穿透虚擬舱、直接干涉现实將他送回宿舍的能力……
    如果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掌握了他这么多底细，丞令现在恐怕早就汗毛倒竖，甚至开始筹谋如何反杀了。
    但他的潜意识里，却对这个神秘的“0001”生不出一丝防备与敌意。
    就像將后背交给了一堵永不会倒塌的墙，没来由的安全感。让丞令心头说不出的怪异。
    他回想起一切的最开始，他机缘巧合进入这个空间，是因为隨手输入了一串以前常用的幸运字符。
    【bervemmbpevrel】
    这是他前世初中在某堂无聊的英语课上打瞌睡时，半梦半醒间隨手在课本上写下的。
    他后来查过各种词典和密码学书籍，这些乱码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他觉得很顺眼，所以此后所有的密码都习惯性地使用这串字符。
    原以为撞进这个空间只是巧合。可现在再看，这串字符或许在某种他尚未触及的维度里，有著某种深刻意义。
    他对“0001”的身份，以及对方和自己的联繫，愈发好奇了。
    丞令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块半透明的电子留言板，指尖悬停在虚擬键盘上方。
    他原本想直接试探对方的身份，或者问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每次敲了几个字后，又將其全部刪除。
    太突兀了。既然对方现在还没有明示的意思，还是循序渐进地试探吧。
    他思索了片刻，在留言板上敲下了一行字：
    “感谢你开放的权限，很有帮助=d”
    表达完谢意后，丞令笔锋一转，开始在之后的问题里夹带私货……
    按下保存键后，丞令满意地拍了拍手，退出了虚擬空间。
    ……
    窗外寒风凛冽，大雪將至。
    卡西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左手翻阅著一份关於战线物资调度的文件。
    而在他右手边的一枚通讯器里，画面里播放的正是虚擬空间“0001”中的实时影像。
    看著黑髮少年威风凛凛地接受小动物们朝拜的模样，卡西安微垂下了眼眸。
    直到画面中的丞令化作光点退出空间。卡西安才抬手將那块留言板的內容调取到了自己面前。
    看到最后几条內容，他微微一顿。
    “咸豆腐脑和甜豆腐脑，你觉得哪一边更权威？”
    ……
    当天半夜，709宿舍。
    丞令將这几天手绘的图书馆安保巡视路线图摊在书桌上，最后核对了一遍细节。
    经过他连日来在图书馆附近閒逛观察，安保人员的交接班时间、巡逻盲区，以及监控摄像头的旋转周期，他已经全部掌握。
    涉密区虽然安保更严格，但因为只存放纸质资料，且对高年级和研究院是开放的，物理防御级別並不高。拥有瞬移潜行类异能想要潜入並不难。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別人的注视，他没法独自使用“暗涌”进行潜入。
    这件事毕竟违反校规，並且和他的个人秘密相关，不好和別人共同行动。即便是陆榷等人，在他查清楚一切之前，也不便透露。
    至於那只怪老鼠……丞令瞥了一眼正在抱著一颗花生吃的苏尔特尔。
    由於它好像知道异能“欺诈”的运作逻辑，导致平时完全起不到提供信任的作用。只有存在他人给丞令提供异能来源时，它才信任丞令拥有那个异能，別人一离开，它的信任也就消失。相当於没有电池的太阳能手电筒。
    不过，好在它是个文盲，同时並不太聪明，所以倒是並不难解决。
    “老鼠，“丞令弹弹它的脑袋，微笑著道，“等会儿我会带你一起去图书馆。我带你进涉密区，你负责找相关文献。“
    苏尔特尔一顿，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丞令，显然对丞令要如何潜入產生了疑问。
    “异能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別人可以通过视频电话连接我，全程为我提供视线。你看。”
    丞令拿出手机，將屏幕放到苏尔特尔眼前。上面似乎確实显示著一个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界面，联繫人备註“八方来財”。
    “这样，就能使用阴影能力了。”
    苏尔特尔恍然大悟地“吱”了一声，坚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它还煞有介事地对著摄像头挥了挥爪子，跟屏幕那头的“友军”打了个招呼。
    “好了，行动。”
    丞令笑眯眯地低头看了一眼虚空。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塞进自己外套胸口的內侧兜，將摄像头朝向自己放好。
    隨后捏起苏尔特尔，將它放在衬衫领口。
    他单脚踩上七楼的窗台，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