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陷入了沉吟。
    静太岁的话，確实触动了他。要是真像对方所说，这永恆心核是助静无思成为九祸的顶尖功法，那对他自己肯定也有不小的用处。
    功法並非只能修炼一种。
    依据经脉运转的数量和路线不同，就能施展效果各异的功法。还有些功法不走寻常路，比如那门中的人，不用运转经脉修炼，反倒將自身藏在自己体內。
    永恆心核这名字，听著不像是经脉运转类的功法，反倒更接近窍穴呼吸法。
    “这永恆心核到底是什么功法？跟我说说。“
    静太岁心里清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此刻的表现。他立刻把自己所知道的关於永恆心核的一切，都告诉了王芥。
    王芥听完后有些难以置信，看向静太岁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不是在做梦吧。“
    静太岁语气低沉地说道：“我知道这方法很令人震撼，但確实是事实。若非如此，玄心仙子怎会相信我能成就九祸？若非如此，我爷爷也不可能凭藉上宗的资源超脱眾人，成为九祸，还执掌界城。“
    那界城可是拥有界海宝藏的地方，无数势力都对它虎视眈眈。之前掌控界城的九祸，在他们那一代的九祸中已是极强的存在，却还是被我爷爷击败了。这就是永恆心核的力量。“
    所谓永恆心核，就是在体內打造一个心核熔炉，靠著燃烧强大的物质，將其分解成特定的力量来增强体魄。说到底，就是在体內装了一个能不断强化体魄的永动机。分解的物质越强大，体魄就会变得越强。
    这根本不像是功法，反而更像一件工具。
    可偏偏，它就是一门功法。
    实在难以想像，是什么人能创造出这样的功法，简直匪夷所思。
    难怪静无思能成为九祸。照这样推算，静无思的体魄必定强得离谱。
    玄心仙子看好静太岁，也就合情合理了。
    王芥暗自思索，若是自己处在玄心仙子的位置，肯定也会看好静太岁。这门功法足以带来翻天覆地的蜕变，而且越往后修炼，效果会越恐怖。
    它和百家门中人的功法是一起被找到的，难道也属於百家之力？要是这样，那它必然是上星位的传承，和渡冥、玄穹那些传承一样。
    “怎么修炼?“王芥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这目光让静太岁看到了两个字——贪婪。没错，就是贪婪。而这两个字，在他看来就是活下去的希望。他知道，只要说出永恆心核的修炼之法，自己绝对能保住性命。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永恆心核带来的功效。一时间，静太岁鬆了口气。
    “想要修炼永恆心核，需要配合特定的功法运转，把心核內炼化的物质分布到身体各个部位，以此提升体魄，和经脉运转法差不多。而永恆心核本身，需要先点燃。“
    王芥紧紧盯著静太岁，他迫切想要得到这门功法，眼中的贪婪，一部分是故意装出来的，为的是让静太岁放心，另一部分则是发自內心的——没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怎么点燃?“
    静太岁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盯著地面。
    王芥缓缓蹲下身子，几乎和静太岁平视，说道：“我保你活到最后，安全离开禁园。“
    静太岁抬起头，与王芥对视。
    王芥目光坦荡：“要是你不信，我可以当著生死二界所有天宗禁族生灵的面发誓，会拼尽全力保你活到最后，並且安全离开禁园。这是我王芥的承诺。“
    静太岁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好，只要你在所有生灵面前发誓，我就帮你点燃永恆心核。不过，运转物质的功法路线，必须等我到瞭望乡台才能告诉你。“
    你要保证我能安全离开禁园，同时，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玄心上宗的帐，別算在我头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算计你的人和我没有关係。观星宗绝对不能以此为藉口，对我寂上宗出手。“
    王芥嘴角微微上扬：“这次禁园里陷害我的人，只有玄心仙子一个，和你静太岁无关。成交。“禁园选拔的第六个月，亡山两侧可以自由通行，声音自然也能传遍整个禁园。
    王芥说到做到，带著静太岁来到亡山之上，说出了静太岁想听的承诺。
    这个承诺意味著，离开禁园之后，就算观星宗再不满，也不能以这件事为藉口对寂上宗动手。
    在修炼界，生死廝杀本就是常態。
    想要开战，理由可以找很多。所谓的藉口，只適用於同一个层次的势力之间。
    静太岁心里清楚，观星宗要是想对寂上宗出手，根本不需要理由，或者隨便找个由头就行。其实这个承诺，是他脱身的办法。
    只要不被观星宗利用他找到对付寂上宗的理由，他將来在宗门里就不会被限制，宗门里的那些老傢伙，也没理由剋扣他的资源。
    说到底，他还是渴望掌控寂上宗。
    洛璃、迷蝶等人听到王芥在亡山上说的话，都有种掩耳盗铃的怪异感觉。
    亡山另一边的半夏、天守他们，也是同样的感受。
    其实，任何在常人看来奇怪的事情，背后都有一套常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这时，静太岁开始帮王芥点燃永恆心核。
    “永恆心核的火焰来自我爷爷，我只能分给你一半，能不能让它彻底燃烧起来，就看你自己的领悟了。这也是我来参加禁园选拔的目的。“
    我爷爷帮我点燃的是功法本身，而想要让这份点燃的永恆心核完全適配自己的身体，还需要自己再点燃一遍。“
    “当初静无思也是在禁园选拔的最后，通过聆听正音点燃的?“
    “没错。“
    “我要全部火焰。“
    “不行，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再找你爷爷要。“
    “那我就错过了禁园选拔中聆听正音的领悟机会了。“
    “要么，你就错过这唯一一次活下去的机会。“王芥的威胁冰冷而无情。
    静太岁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只能咬牙答应。
    王芥脸色一松，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我本就是敌人，要是你也在这次聆听正音中彻底点燃自己的永恆心核，你还会放心地认为我会饶过你吗?“
    “至於我，已经没有聆听正音的机会了，想要点燃永恆心核，可能性也不大。你我其实都一样，算是同归於尽了。“
    静太岁深深看了王芥一眼，不再说话。
    把静无思的永恆心核火焰给王芥，对静太岁来说，就等於失去了领悟的机会；而王芥本身也没有聆听正音的机会，两人相当於双双无法在禁园选拔的最后，成功修炼永恆心核。
    这確实算得上是同归於尽。
    他將来有机会从静无思那里重新得到火焰修炼，王芥也有机会尝试自行领悟。
    两人几乎站在同一起点，就看谁能先迈出一步了。
    永恆心核的火焰，就像另一个炼星境的星核，呈现在一种蓄势待发的燃烧状態，安静地待在体內。
    当这颗心核进入体內的那一刻，王芥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被淬炼、被燃烧。
    尤其是心核所在的经脉，一直在承受著焚烧般的煎熬。
    从静太岁体內將心核抽离，再注入王芥体內，整个过程足足耗费了好几天时间。
    当心核彻底在王芥体內稳固下来后，静太岁的目光变得黯淡，气息也衰弱了不少。
    王芥静静感受著体內心核的动静，转眼又过去了好几天。
    禁园选拔的第六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三分之一。王芥睁开眼睛，看向静太岁：“这东西在你体內的时候，也这么疼吗?“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剧痛，心核就像一团火苗，在体內不停燃烧。
    静太岁点了点头：“这还只是开始。隨著永恆心核的运转，每一次將物质分散到体內，都会让你经歷全身被淬炼、被焚烧的痛苦。所以，这门功法修炼起来相当煎熬。“
    王芥收回目光，心里清楚，这是一门纯粹的体魄修炼之法，和不灭体差不多。
    打磨身体，本身就是一个煎熬的过程。
    没有人能轻轻鬆鬆就超越別人。
    就在王芥修炼的这几天里，禁园死界那边发生了好几次激烈的交锋。
    不问地和洪尽又打在了一起。
    两人经歷过之前的激战、疗伤、沉寂，如今一现身，就再次交锋，似乎非要彻底分出胜负不可。黑鬼也遇上了含天，双方有过短暂的交手。
    其他人则各自聚在一起，几乎没怎么活动。
    生者界这边，刚进入禁园时打得十分激烈，如今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死界那边，在围攻王芥的时候最为惨烈，现在也很少有交手，因为各方都清楚彼此的实力。
    如今，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待著最后的聆听正音。
    聆听正音是根据每个人的积分，来確定他们能到达的高度，但能不能走到那个位置，还要看有没有拦路的人。所以，最后的聆听正音，位置越低的人，处境越平稳；位置越高的人，越有可能遭遇廝杀。
    有不少人，都死在了这最后一步。
    王芥抓住静太岁，就要动身。
    静太岁有些不安：“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说过，会儘可能保你活到最后。“王芥带著他朝亡山的一侧走去，“不过，要是我自己都不能活著走出禁园，你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静太岁听著王芥低沉的语气，心里越发不安：“你已经不能聆听正音了，最后完全可以远离亡山啊。“
    王芥对他笑了笑：“我不能听，有些人也別想听到。“
    静太岁目光一缩：“放下我。“
    王芥停下脚步，紧紧盯著他。
    “把我藏起来就好。“
    “不需要我隨时保护你?“
    “王兄，你没必要跟別人死拼。禁族来的人，未必都是他们的顶级传承人，跟他们死磕太不划算。你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將来想办法领悟永恆心核，总有一天能超越禁族最顶级的奇才，成为九祸。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王芥觉得有些好笑：“要是我会这么想，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沉，“我这个人小心眼，之前那一战，我差点就死了。罪魁祸首该杀，那些帮凶也別想好过。“
    静太岁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实在太鲁莽了。
    “那你把我藏起来，让我能活著出去就行。我不跟著你了。“
    “你確定?“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