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太岁浑身发抖，咬著牙苦苦哀求：“你不是想要答案吗？我告诉你，能不能別杀我？只要你答应，今后界城界海你隨便进出，我爷爷会保你在岁道安然无恙。”
    “答案。”王芥只吐出两个字。
    静太岁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你得保证不杀我。”
    王芥眯起双眼，淡淡说道：“其实一个答案对我来说並不重要，还不值得我饶你一命。”
    “值得！”静太岁死死盯著王芥，眼中满是求生的迫切，“真的值得！你知道玄心仙子为什么寧愿彻底得罪你，也要选择我吗？你知道两大上宗为何敢联手得罪天宗吗？这些我都告诉你，还有我现在能活著的原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全盘托出，只要你不杀我。我保证，这些答案绝对值得你饶我一次。”
    王芥心里还真生出了几分好奇，看静太岁这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我只能保证给你五天时间逃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会追你。但五天之后，要是再让我碰到你，就別怪我手下无情了。”
    静太岁凝视著王芥，眼神不停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王芥抬了抬手，泥土凝聚而成的剑锋瞬间落在静太岁的额头，问道：“怎么样?”
    静太岁无力地闭上双眼，妥协道：“好，就给我五天时间。”
    王芥不再多言，静静等候著静太岁说出答案。
    静太岁望著悬在自己额头的泥土剑锋，缓缓开口：“我能活著，是因为修炼了百家之一门中人的功法——体內法。这种功法能將我的本体缩小，再在本体外面生长出一层血肉，不管是血脉、骨骼，都和本体一模一样，相当於一个分身。所以你之前杀死的，只是我的外本体，我真正的本体，就是现在这具身体。”
    王芥心中一惊，他从未想过竟有这样的功法。
    原来是百家的功法，难怪会如此奇特。
    百家之中，诞生出任何奇特的功法和力量，都不足为奇。
    “玄心仙子选择我，是因为我寂上宗要和玄心上宗合併。这並非临时决定，而是很早之前就商议过的事，只是一直没能达成一致。不管是玄心上宗，还是我寂上宗，都渴望能凭自身力量晋升为天宗。尤其是我寂上宗，只差一位登桥境强者，只要有人能突破到登桥境，寂上宗立刻就能成为天宗，可我们偏偏始终没能成功。”
    “两宗合併的难度，不仅在於我们自身，还在於天宗的態度。”
    “要是观星宗知道我们两宗要合併，肯定会出手阻拦。黑冰时代那边有黑鬼帮我，我和他已经结盟，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事。终末一族只懂战斗，都是一群狂人，根本不在乎这些纷爭。剑装联桥距离太远，也不会插手。唯独观星宗，他们肯定不会承认我们成为第五天宗，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先给观星宗找些麻烦。”
    王芥瞬间明白了，难怪他们会特意彻底得罪自己，原来是这个原因。
    “其实促成两宗合併的，是我爷爷静无思，儘管他本人並非有意为之。”
    静太岁语气低沉，缓缓道出两大上宗的內幕：
    “我爷爷一直都在逼迫寂上宗，想要彻底掌控宗门。可寂上宗一直是姜家的產业，姜家之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寂上宗让给我们静家。可他们又迟迟没有人能突破到登桥境，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和玄心上宗合併，靠著两大上宗的底蕴，凝聚出天宗级別的力量。”
    “至於登桥境，他们都在等我爷爷。寂上宗和玄心上宗合併的条件是，玄心上宗全力扶持姜家，確保姜家永远是寂上宗这一脉的掌控者；而玄心上宗的要求，则是藉助寂上宗的资源，尝试衝击登桥境——他们自己的资源，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做这件事，他们只是想求一个突破的机会。”说到这里，静太岁露出一抹嘲讽：“可他们不知道，就算我寂上宗把所有资源都给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突破成功。所以我们才放心和他们合併，两大上宗，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利用你，一来確实像我们之前说的，是为了给我爭取时间。禁园太过危险，要是没有一个明確的目標吸引注意力，我们隨时都可能遭遇那些强敌。二来，”静太岁的语气低沉了不少，“你一旦死了，不管是谁杀的你，都会牵制观星宗的一部分力量——观星宗不可能不为你报仇。当然，他们也会对我们出手，但我们早就想好了，我们合併后的力量，比起观星宗，就差一个登桥境强者，其余方面並不比天宗差。”
    “要是观星宗敢举全宗之力报復我们，他们自身的损失也绝对不会小。而且岁道那边，还有我爷爷静无思的力量牵制，再加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本不想说，但也知道，不说清楚就无法让王芥信服，“骨眼俱乐部。”
    王芥目光一震，追问道：“骨眼俱乐部?”
    静太岁一脸认命，无奈地说道：“没错。自从玄心仙子从迷家得知你还活著的消息后，就立刻把消息传了回来。我爷爷联繫了骨眼俱乐部，而骨眼俱乐部之前袭杀你，早就彻底得罪了观星宗。有两个九祸联手，这才是我们对抗观星宗的底气。”
    “九祸本身的战力就不用多说，他们掌握的资源，以及在岁道的话语权，足够遏制观星宗了。”“观星宗要是想为了你全面开战，损失之大，绝对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
    王芥不由得讚嘆：“好一手合纵连横！两大上宗联手，再加上两个九祸结盟，再借著我若被人杀死的仇恨——不管是死界禁族还是天宗，都会牵制观星宗的部分力量，这样一来，观星宗確实暂时无力替我报仇，更没时间阻拦你们合宗。”
    “而且你本身还和黑鬼结盟，合宗虽然影响到了静无思，但对你却没有影响，甚至还能增加你和黑鬼结盟的筹码。”
    静太岁没有反驳，事实本就如此。
    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前面那些谋划，都是宗门和九祸的安排，而他和黑鬼结盟，也是自己的底气之一。黑鬼天不怕地不怕，把黑冰时代的人引过来，彻底搅浑这潭水，观星宗要报仇的目標就多了，根本轮不到他。他还能借著黑冰时代的力量，一步步蚕食宗门的权力。
    更何况，真正彻底得罪王芥的，其实是玄心仙子，他静太岁，一直藏在幕后。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王芥竟然如此强悍——不仅从亡山的另一边活了下来，还能杀到他们面前，找到他们，甚至拥有杀死他们的实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的谋划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低估了王芥本人的实力。
    王芥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前来报仇，竟然引出了这么多事——牵扯到天宗和上宗的爭斗，还牵扯出了三个九祸。
    分別是静无思、骨眼，还有丹心子。
    丹心子是观星宗的弟子，自然会在岁道上，和另外两个九祸爭斗。
    “真是辛苦你们了，为了彻底摆平算计我的后果，竟然做了这么多准备。”王芥语气平淡地说道。
    静太岁脸上露出苦涩之色。
    这就是天宗嫡传的影响力。
    要是换做其他人，只要不是天宗嫡传，他们隨便算计，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可王芥的身份太过特殊，不考虑好所有后果，贸然出手，只会引来灭顶之灾。但也正因为这份特殊，他才值得被他们算计。
    “你们就没有考虑过断魂俱乐部？”王芥忽然问道。
    静太岁点了点头：“考虑过。我们之所以选择和骨眼俱乐部合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他们能牵制断魂俱乐部，同时威慑观星宗。而且我们也不认为，断魂俱乐部会为了你，做到什么地步。”
    “不然的话，当初他们就不会只警告骨眼俱乐部那么简单了。”
    王芥紧紧盯著静太岁，说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玄心仙子为什么选择你。”
    静太岁眼神一动，说道：“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那只是宗门的选择，我能看出来，她选择你，是自愿的，不单单是因为两宗合併的谋划。”王芥声音依旧平静，“这个答案要是给不了，我们之前的五日之约，就作废。”
    静太岁顿时怒了：“你出尔反尔！”
    “是你没有如实相告。你真当我王芥是白痴吗？
    你说的秘密越多，反而越能说明，你隱藏了自己的秘密。”王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只懂战斗的武痴吧?”
    静太岁怔怔地盯著王芥，眼皮不停跳动，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王芥抬起脚，作势就要踩下去。
    “永恆心核！”静太岁急忙开口，语气中满是咬牙切齿，死死盯著王芥，“是因为永恆心核！”王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永恆心核?”
    静太岁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终於说出了最大的秘密：“永恆心核是我爷爷静无思的无敌功法，他就是凭著这门功法，才成为九祸的。玄心仙子真心选择我，也是因为我修炼了永恆心核。只要能在禁园活到最后，聆听正音，领悟永恆心核的真諦，我就能达到九祸候选人的层次，未来和我爷爷一起，成为九祸。”
    王芥不禁惊嘆：“你们的野心可真不小。一门双九祸，合併宗门对抗天宗，你帮黑鬼造反，黑鬼帮你掌控1092，岁道、生者界，你们一个都不想放过。”
    静太岁沉默不语，没有反驳。
    王芥深深看了静太岁一眼。要是真让他们成功了，这爷孙俩將来谁能遏制？静太岁完全有能力达到静无思的高度，因为他现在，就已经站在了天宗嫡传的层次。
    他身负百家之一的绝学，还有九祸的核心秘法，难怪他一直不敢说。
    要不是自己步步紧逼，他说出这些秘密，就等於自寻死路。
    静太岁语气苦涩地说道：“王兄，我们做笔交易吧。”
    “用永恆心核，换你的命?”王芥反问道。
    “没错。我要活到最后，安全从禁园离开。”静太岁坚定地说道。
    王芥陷入了沉思。
    静太岁紧紧盯著王芥，急切地说道：“永恆心核很强，非常强。我爷爷当年在禁园，也只是运气好，才超越了其他高手，而且当时还配合了那一代的玄心仙子。可等到他在禁园聆听正音，领悟永恆心核之后，战力一下子就超脱了，足以击溃其他人。这就是永恆心核的恐怖，它是真正的绝顶功法，就算是天宗，也没有这样的功法。”
    “那你爷爷是怎么得到这门功法的?”王芥问道。
    静太岁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门功法，是和百家之一门中人的功法一起得到的。”
    “在哪里得到的？”
    “岁道。”
    “界城？”
    “不是。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爷爷也没有告诉过我。他只告诉我，只要能让永恆心核入门，就有可能成为九祸。玄心仙子，也是看重这一点，才看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