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骑士衝锋
    此刻聚集在林客身边的贵族骑士们，除去在队伍里指挥的、已经派出去的，一共有十二人。
    他们要么是来自【禿鷲领】向苏海伦效忠的骑士，要么是之前贵族领主们派来的贵族骑士援兵，要么就是苏海伦原先的老部下。
    而且除了这些骑士之外，林客还额外將十名擅长骑枪衝锋的扈从留了下来，没有分配给各支骑兵队。
    也就是说，现在林客身边有二十多名能进行骑枪衝锋的战力。
    这在不过千人的战场上，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然而望著叛军已布好的阵势，前排长矛结成圆墙，后排列著重甲步兵的敌阵，林客却没有下令直接发动衝锋。
    面对敌军现存三四百號结阵的步兵，只要是脑子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直接下令骑兵衝锋。
    一个骑兵值多少，一个步兵又值多少，这笔帐谁都算得清。
    然而就在林客这边调整骑士阵型时，阿莱已驱赶著数百名流民兵与徵召兵组成的军阵，分作数队接近敌阵。
    这些战斗力低下的杂兵即便数量再多，对敌军战阵也毫无压力。
    仅仅一轮箭雨过后，虽只伤亡数人，一支五十人的杂兵方阵却已濒临崩溃，若非背后督战队用长枪顶著，恐怕早已直接溃逃。
    先前的对射已让双方弓箭手力竭，因此在射出三轮箭雨后，阿莱驱赶的杂兵便已贴近敌阵。
    几乎毫无防护的他们挥舞著简陋武器敲击对面坚固的盾阵，非但没能造成多少杀伤，对方一轮长矛前刺就带走十余人。
    这般近距离战斗造成的损失，让一小半杂兵直接溃散，即便督战队在后方连杀数人也无法阻止溃势。
    望著那些衝上去交战片刻便开始溃退的杂兵，林客冷漠地注视著这场近乎单方面的屠杀，但他的自的已然达成。
    在消耗对方弓箭手体力的同时，也找到了敌阵的薄弱之处。
    杂兵的作用本就是消耗敌军弓箭与战士体力、寻找阵型破绽，此刻林客已然察觉，儘管敌军因兵力减少而收缩阵型，精锐仍在，但左翼区域存在一处防御漏洞。
    先前理察【黑森】收拢溃军併入阵中，却来不及细致调整，导致阵型左翼大半由僱佣兵组成，长矛与盾牌的数量也最少。
    若非虎蹲炮经过几轮急射后，炮手鲍夫匯报的情况是已经有火炮的炮口出现裂缝，无法再次使用，林客本可凭藉这几门小炮直接在左翼轰开缺口。
    但现在他得换一种办法。
    隨著杂兵衝锋，阿莱带人紧隨大部队推进，他们牵著马匹，又举盾戒备。因为己方杂兵的进攻吸引了敌方注意力，所以未遭针对性阻拦，顺利抵近了敌阵。
    待距离敌阵四五十步时，阿莱回望中军，那里已扬起一面新旗帜。
    进攻左翼！
    阿莱立刻牵马带几名悍勇手下迅速上马，朝左翼奔去。
    叛军虽在溃兵中发现靠近的几骑，想放箭阻拦，却已有些来不及，只是射出了寥寥几箭之后就无力阻挡。
    逼近至敌阵左翼三四十步，阿莱等人迅速下马，掏出马侧袋中携带的黑火焰壶，点燃后迅速靠近，径直掷向敌阵。
    燃烧的火焰壶在空中划过弧线，越过盾牌墙落入阵中，隨即爆发出猛烈衝击。
    艺术就是爆炸！
    剎那间叛军左翼军阵一片狼藉，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裂开一个大缺口，瀰漫的硝烟更让周遭叛军一时间肝胆俱裂。
    眼见时机已到，林客接过一桿骑枪，合下覆面盔，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的骑士们道：“衝锋！！！”
    “列队举枪前进！”
    “列队举枪前进！”
    “列队举枪前进！”
    “提速！”
    “提速！”
    “提速！”
    “举枪！列队衝锋！”
    “举枪！列队衝锋！”
    “举枪！列队衝锋！”
    天色突有乌云笼罩，铁甲与马蹄的震响在旷野上炸开时，林客的覆面盔下，目光正死死锁定叛军左翼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突然加速的风势，让骑士们甲冑与罩袍上的家族徽记猎猎作响。
    二十余骑身披重甲的贵族骑士早已握紧韁绳，马刺在马腹上连点，让马匹的速度开始提升。
    “保持阵型！枪尖放平！”
    林客的吼声透过盔甲传出，带著金属共鸣的冷硬。
    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胯下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喷著响鼻前蹄腾空，隨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二十余骑紧隨其后，马蹄踏著泥泞，在田地上型出密集的马蹄印，泥花在身后不停溅起翻涌。
    叛军左翼阵线由百来名僱佣兵和少量亲兵组成，经过改造、装填颗粒火药的黑火焰壶威力却是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在火焰爆炸的攻击下，这些叛军早已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那些手里握著长矛或战剑，身上裹著破烂的皮甲甚至麻布衣衫的僱佣兵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只顾著疯狂逃跑。
    当骑士衝锋的铁蹄声从远处传来时，前排那些还没跑的叛军，已经在惊恐之中嚇得两腿瑟瑟发抖。
    而当那道银灰色的洪流越来越近，甲冑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恐慌早已经像瘟疫般在阵列中蔓延开来。
    “举矛！举矛！”
    叛军阵中响起小队长嘶哑的呼喊，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士兵慌忙將武器斜指天空，试图组成一道简陋的架矛防线。
    但更多的人只顾著瑟缩著后退，手里的武器在颤抖中几乎握不住。
    他们不少人见过骑士衝锋，知道那些在乡间传闻中，如同鬼神般的存在的骑冲都是真实的，而此刻，自己就要面对著这必死的战斗。
    林客的骑枪稳稳平端在胸前，枪桿上的木纹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亮。
    距离敌军阵线还有五十步时，他能清晰看见前排叛军脸上的绝望。
    一个满脸鬍鬚的中年僱佣兵似乎是被嚇到，居然不知道朝著左右两边避开，而是直接瘫坐在地，手里的武器落地，而旁边的络腮鬍大汉则闭著眼胡乱挥舞长矛，矛尖却对著自己人。
    “加速！”
    林客再次低吼，战马感受到主人的决心，速度陡然提升，铁蹄踏地的节奏变成密集的鼓点。
    二十余贵族骑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而且有了之前一同训练的经歷，在实际作战时也是无比默契，眾人组成的楔形阵形愈发尖锐，林客正是那最锋利的枪尖。
    距离二十步时，叛军阵中终於响起零星的箭矢破空声，但之前和步兵的对射、对那些杂兵的射击已经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
    那些仓促射出的箭支要么无力地撞在骑士的胸甲上弹开，要么擦著马鬃飞过，连油皮都没能划破。
    前排的长矛手试图將矛尖对准马腹，却在战马衝来的巨力面前双腿发软，阵型瞬间出现了一道歪斜的缺口。
    “衝锋！”
    “衝锋！”
    “衝锋！”
    林客稍微减慢衝锋的速度，让身旁几名更具有骑枪衝锋经验的骑士先行冲阵。自己则是猛地压下枪桿，骑枪的尖端平刺，精准地刺入那名络腮鬍大汉僱佣兵的咽喉。
    沉闷的穿刺声被马蹄声掩盖，鲜血顺著枪桿喷涌而出，一些飞溅的血液甚至在林客的覆面盔上，凝成鲜红的血珠。
    大汉的身体被枪尖挑得离地半尺，隨即被战马撞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名叛军。
    楔形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狼狠烫进本来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叛军阵线。
    林客的战马撞开第三名敌人时，他的骑枪已经丟弃，转而顺势抽出腰间的长剑，將一名举刀砍来的叛军手臂齐肩斩断。
    惨叫声中，林客的长剑在手中灵活翻转，每一次挥砍都伴隨著血花四溅。
    身后的骑士们紧隨其后，银甲与铁刃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一名贵族骑士的战马被长矛划伤，吃痛的战马前蹄立起，却在主人的驾驭下狼狠踩碎了一名叛军的头颅。
    另一名骑士的长剑贯穿敌人胸膛后，顺势用盾牌撞开侧面扑来的敌人，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久经沙场的老练。
    叛军的抵抗在最初的混乱后短暂爆发，十几个悍不畏死的理察【黑森】亲军组成小股人墙，挥舞著战斧和短刀试图阻挡衝锋，但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重甲骑士面前如同纸糊。
    重骑衝锋的威力竟是这般恐怖如斯！
    一名手持双斧的叛军亲军嘶吼著劈向林客的战马，却被林客用剑尖狼狠刺进面门，鼻樑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隨即被马踏成泥。
    阵线被撕开的缺口越来越大，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敌阵左翼。
    在林客带领骑士们衝进叛军军阵中时，【冠军勇士】戈索尔、牛角奥拉夫也是带著步兵紧隨其后，扩大並撕开叛军军阵的缺口，然后迅速突入进去，形成內外夹击。
    当第一名叛军扔下武器转身逃跑时，溃散的叛军如同多米诺骨牌被般被彻底推倒。
    越来越多的人丟掉长矛、扔掉盾牌，像没头苍蝇般朝著后方的密林逃窜，甚至有人为了爭抢逃生路线而互相推搡砍杀。
    看著如此乱象的理察【黑森】此刻近乎绝望，他被几名亲兵推搡著上了马，然后带著还簇拥在他身边的几骑，满脑子一片空白地朝著反方向逃窜。
    “杀！別让他们重组阵型！”
    林客的长剑指向叛军溃散后，却又有小股聚集趋势的的方向，战马再次加速。
    他的盔甲上已沾满血污，头盔上甚至在往下滴著血水。
    骑士们分成数支小队，在已经一同冲入敌阵的己方步兵们配合下，开始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一般，对溃散的叛军展开切割追杀。
    一名试图爬过田埂矮墙逃生的叛军被几名【渡鸦堡】步兵从后方追上，乱矛捅死。
    几名想要投降的僱佣兵还没来得及放下武器，就被数支羽箭直接射翻在地。
    一支十余人的叛军试图钻进密林负隅顽抗，却被赶上来的弓弩手包抄。
    弓弩手们没有贸然进入树林，而是在林边鬆散著站立著，用弓弩精准地点射著每一个敌人。
    树林里的抵抗便彻底消失，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呜咽很快归於沉寂。
    林客勒住战马，停在一处高坡上环顾四周，田野上的叛军已是一片溃败的景象。
    叛军们丟弃了旗帜和武器，沿著田垄和树林四散奔逃，骑士和步兵们则在后面选择性地追杀，重点清除那些试图回头抵抗的零星敌人。
    晨雾早已被廝杀的热浪驱散，阳光洒在布满尸体和血跡的战场上，血腥味也是瀰漫开来。
    叛军军阵已经彻底瓦解，就连那被驱赶开的敌军骑兵见状，也是摇摇头带著人手离去。
    叛军数百人的阵线溃散成无数股逃亡的人流，如同牧羊犬般被驱赶著的他们，溃散的范围不断扩大。
    林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已经布满缺口，血跡正顺著剑脊缓缓滴落，在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看来自己的长剑又要更换了。
    突然间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林客回头，只见汉斯策马来到他身边，他的甲冑上还掛著几处砍痕，显然刚刚他也是经歷过了战斗，不过他的脸上却带著兴奋的潮红：“大人！叛军全垮了！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谁！”
    说著，身后跟来的几骑【谷地先锋骑兵】將一个狼狈的男人丟在地上，他的左肩臂上还插著一根折断的投矛，只是做了简单包扎，整个人的状態极度虚弱。
    “他就是理察【黑森】，是叛军的指挥官，他在往树林跑的时候被我们追上了！”
    “不错！给你们记功！记大功劳！”
    林客哈哈大笑，目光扫过战场，看著散开的军士们，当即下令道：“收拢队伍，別去管那些溃兵和战利品了，全体回到坡上集合，不服从命令的军法处置！”
    隨著敌阵的覆灭，那些己方溃散的杂兵此刻也都一个个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开始在战场上游走，抢夺战利品。
    让这些人打正面战没几个人能够撑的住，但是要是打顺风战、追击战，一个个的都是精力充沛、英勇无比。
    贵族骑士们迅速集结，步兵也在各种队长的召集下，放弃了对敌军的追逃，任由大量的叛军溃逃出去。
    而那些己方在战场上乱糟糟不听从命令的杂兵在被斩杀了几人之后，也是知道在这个战场上究竟要听谁的话，转而畏缩地回到最初的阵地上。
    林客將长剑收起，又接过汉斯缴获的理察【黑森】佩剑，脸上的欣喜之色愈浓。
    溃散的叛军早已逃得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丟弃的武器和断裂的旗帜。
    微风卷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而就在林客將士兵们集结起来、重新列队完毕时，靠近【莱水河】方向的稀疏树林中，数面漆黑的旗帜已经悄然浮现。
    费南多【黑森】伯爵援军提前抵达战场！
    而此时实际上距离费南多【黑森】伯爵大军抵达战场约定时间快了十五分钟————
    但是他还是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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