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破阵摧坚
    “大人，对方举著旗过来想要谈判。”
    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对著跟隨军阵前进的林客说道。
    “砍了。”
    林客丝毫没有犹豫道，在想到了对方可能会有伏兵之后，他不想和对方打一场焦灼战。
    集中优势兵力，先吃下眼前的叛军。
    任他几路来，我就一路去。
    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林客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全军后撤军营防御，待对方大军完成合围后，被迫打一场以弱抗强的防御战。
    要么趁著敌军尚未形成合围之势，先行击溃其一路兵马。
    他没有退路可选。
    或许从战略布局的一开始，他就已落了下风。
    但这並不重要，没有人生来就是统帅，只要能在此战击溃对手，叛军先前再多的算计与谋划，终究不过是徒劳的跳樑小丑之举。
    望著前方理察【黑森】统领的叛军阵列，林客迅速排开己方阵势。
    前排是由【冠军勇士】戈索尔率领的精锐步兵组成的密集军阵。
    左右两翼各部署一队骑兵作为掩护。
    中军前方是长毛多隆与加尔亚赫统领的弓弩手军阵。
    而他自己则与贵族骑士们以及牛角奥拉夫一同坐镇后方，统领第二队步兵作为预备队。
    至於那些徵召兵和炮灰们，则是被林客安排在了最后，由阿莱带领【渡鸦堡】军士看守著，暂时没有让他们上场的打算。
    对面的叛军却选择了防守姿態，显然是想拖延时间。
    其阵前是约两百名精锐僱佣兵，步弓混编、阵型严整。
    往后是理察的亲军主力，步骑协同、装备精良。
    亲军左右两翼各有二三十人的骑兵小队警戒，最后方则是乱糟糟的僱佣兵与徵召兵，队尾还立著督战队的长矛阵列。
    看穿对方拖延意图的林客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示意身旁的传令兵举起进攻旗帜。
    突然间，不远处的树林里接连传来数声轰鸣，叛军前排的精锐僱佣兵军阵瞬间陷入一片狼藉。
    林客也是直接让己方的炮兵，在炮手鲍夫带领的下，操纵著虎蹲炮攻击叛军军阵。
    这几门出发前由铁匠连夜赶製的火炮，早已在战前校准完毕。
    突如其来的炮击虽只命中两发，却在百米开外撕开了敌军防线。
    要知道，这个距离已达弓箭与弩箭的极限射程，战场上没有看到那些大型的投石机，更无人预料会遭遇从未见过的炮火袭击，对方根本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攻击，一时间叛军前军乱作一团，士气大跌。
    林客没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趁敌军阵型鬆动之际，他立刻令己方弓弩手军阵前移，藉助地势居高临下，密集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
    既然对方选择固守，就得承受这种远超常规远程武器的压制。
    理察【黑森】望著射程远超己方的炮火与箭雨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仍强令全军原地防御拒绝衝锋，他要让这敌人的军队暴露在旷野中。
    哪怕此刻因地利陷入被动，也要用前排僱佣兵的性命拖延时间，为援军爭取合围机会，甚至不惜让这些精锐成为吸引火力的诱饵。
    可现实並未如他所愿，当第二轮炮弹再次撕裂精锐僱佣兵军阵，那些本该能正面硬撼强敌的精锐僱佣兵，队列中竟隱隱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哪怕是最精锐的士兵，在承受单方面屠杀时，也绝不会甘愿站在原地当炮灰。
    终於，在第三轮炮击与箭雨的齐落下，前排那队精锐僱佣兵军阵轰然溃散。
    而此时，距离费南多【黑森】伯爵大军抵达战场约定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
    明明只损失了不过二三十人，真正直接阵亡的也才不过几人，但是却再没人愿意站在那里，平白顶在前面承受炮火和箭雨，死亡的恐惧早已压过了军纪。
    “该死！是火炮！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理察【黑森】在阵中大骂，一旁的副官同样是一脸惊悚的表情。
    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的远程武器攻击范围竟如此惊人，此刻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常规的弓弩对射，他麾下的僱佣兵射手即便处於劣势地势，但是靠著前排的盾牌也能勉强周旋一阵，绝不会如此狼狈。
    而炮击却是打破了这一平衡，虽然炮弹的命中率极为感人，但是只要命中目標，任凭其盾牌再大，盔甲再厚，在炮弹的攻击下都是如同纸糊一般，这对於士气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虽然投石机同样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但是依照投石机那笨重的体积，想要提前布置的话却是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而且也没有哪个指挥官看到对面一排投石机之后，还傻傻地站在远处，让对方当靶子。
    真要是在野战的时候，对方有投石机，要么就不正面对战，要么就要快速衝锋，和对方搅在一起，无论哪种方式，都比现在的情形要好上许多。
    更让理察【黑森】心沉的是，先前派去拖延时间的谈判使者此刻毫无音讯，或许是其早已识破他等待援军的计谋，正急於速战速决。又或许是对方根本没有和自己谈判的任何意愿才会这样。
    事已至此，再保守下去只会白白消耗兵力，理察【黑森】咬牙下令，必须將他们的弓弩手拖入混战，同时为自己收拢溃败的精锐僱佣兵爭取时间。
    这支前排的精锐可不能就这么散了。
    在理察【黑森】的命令下，左右两翼的骑兵立刻出击，拦截溃散的精锐僱佣兵，以防军阵彻底崩溃。
    同时让亲卫弓手上前与对方对射，压制远程火力。
    再让督战队举起长矛，凶狠地驱赶著后排的僱佣兵与徵召兵，朝著林客的军阵发起衝锋。
    反正这些杂兵死多少无所谓，要是正常交战的话，他们也是要被安排到前军阵中充当炮灰的，现在只不过是稍微晚点顶上罢了。
    一时间，叛军阵中相互一阵混乱，被驱赶的僱佣兵和徵召兵在长矛的威逼下，朝著前方的箭雨与炮火疯狂涌去。
    对此林客也是没有丝毫意外，他这次带来的炮兵显然已经发挥出了他们的作用，超常发挥。
    看著越来越近的叛军，以及在队长带领下开始后退的己方弓弩手，林客当即下令让【冠军勇士】戈索尔带领著精锐直接顶上。
    这场爭斗林客意在速战速决，所以一开始林客就直接动用了底牌，押上了精锐。
    而费南多【黑森】伯爵却是有些错估形势选择被动防御导致了前军的溃败，不得已选择採取混战。
    但无论如何，这场战斗最终还是陷入了步兵之间的战斗。
    【冠军勇士】戈索尔手上有著林客最为精锐的重甲步兵，无论是他自己手上的那些【诺德勇士】，还是森民当中的【北地狂战士】都是战场上的人形绞肉机。
    这些精锐步兵踩著泥泞衝锋，链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前排士兵平端长矛组成盾墙，与叛军的僱佣兵军阵狠狠撞在一起。
    “杀！”
    “捅死他们！”
    “啊啊啊————”
    【冠军勇士】戈索尔的战斧劈开一个徵召兵的头颅，鲜血溅在他的护面甲上，身后的士兵如墙般推进，直接將叛军的衝锋势头硬生生拦在原地。
    作为林客见过所有战士当中最为强悍、战斗力爆表的【冠军勇士】戈索尔，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挡的存在。
    这样和一个猛人穿著数层重甲，拿著大斧头在一群同样披甲持锐的战士掩护之下，说他是个百人敌也丝毫不夸张。
    被督战队逼著衝锋的僱佣兵与徵召兵本就士气低迷，此刻撞上严阵以待的精锐步兵，前排瞬间被长矛捅穿、战斧劈碎，惨叫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冠军勇士】戈索尔一人当先，带著一眾战士直接三两下就杀穿了数十人组成的小阵，然后在敌军人群之中开启狂暴模式，居然在敌军阵中形成了一个以他为圆形，其他人纷纷溃逃远离的真空区域。
    后排的僱佣兵被督战队的长矛逼著往前挤，却在同伴的尸体上滑倒，前排的徵召兵也是在混乱中来回拥挤，叛军的整个衝锋队列像被巨石砸中的波浪，瞬间溃散成混乱的碎片。
    显然叛军並没有料到林客將所有精锐集中起来使用后的威力，仅仅是一个照面，那群僱佣兵和徵召兵组成的数百人军阵，几乎是和之前遭受炮击的精锐僱佣兵军阵一样，陷入了溃败。
    而在后方，刚刚收拢好溃兵的理察【黑森】见状也是瞬间头大，他料到了那群战力拉胯的僱佣兵会溃败，但是却没有想到溃败的这么快，快到他连收拢足够多的精锐僱佣兵的时间都没有。
    他心里觉得已经高估了对方的战斗力，这才將僱佣兵中精锐的那部分战士摆在前面，让他们负责抵挡住对面的进攻。
    可是他没想到敌军居然还有炮兵，並且还是那种可以连续射击的火炮。
    加上对面的弩箭居然还是大多都具备破甲能力的强弩，这样让他的谋划瞬间落空不说，还导致了自己变得无比被动。
    自己带来的这些僱佣兵已经在接连不断的掠夺中餵得太饱了，导致没有了一开始出发前的那种如狼似虎的衝劲。
    而此时，距离费南多【黑森】伯爵大军抵达战场约定时间只剩下一小时十分钟。
    望著前方再次溃败下来的僱佣兵和徵召兵，理察【黑森】咬咬牙，当即將已经聚拢起来的精锐僱佣兵，外加自己带来的亲兵队一起，组成了一个鬆散的防御圆阵。
    他不准备再硬碰硬了，自己这边已经落入了下风，现在选择防守待援只能说是无奈之举。
    现在的他只期待对方的火炮命中率要低一点，不然真就再被来上几炮，別说是僱佣兵了，哪怕是自己的亲军都不一定能够坚持得下来。
    只要再撑一会儿，等到费南多【黑森】伯爵大军抵达，一切都会结束。
    只要能够吃掉这支胆敢抵抗他们的军队，那么顺流而下，夺取【老冰湖】和【三角湾】的沿途將不再会有任何阻碍，一切都会朝著好方向发展！
    而且但凡对方是个合格的指挥官，见到这样的局势，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合围住自己吞下自己这支军队。
    要真是这样的话也是正中自己的下怀，一旦对方在自己这边耗费时间的同时，还消耗军士的体力的话，等到费南多【黑森】伯爵到来，那么就將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样一来也算拖住敌军了吧，理察【黑森】心中暗道。
    而且那些溃败的，阵亡的都是些没啥用的僱佣兵和徵召兵，反正死再多自己也无所谓，真正的精锐可是都在自己身边，只要保留下亲军和精锐僱佣兵，那么自己的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
    理察【黑森】心想著，原本躁动的心也慢慢平缓下来，看著自己四周已经聚集起来了三四百號人，也是重新开始进行新的部署。
    而在击溃了敌军的衝锋之后，看著又一次集结起来的敌军军阵，林客也是同样陷入了两难之地。
    理察【黑森】带领的叛军再次摆开了防御阵型，他用两个僱佣兵军阵的溃败爭取到了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並且那些溃败的僱佣兵对於他的整体实力上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因为他现在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精锐，真正的骨干力量。
    “让我带人冲阵吧！”
    说话的是伍德海，此刻的他和陀陀两个人各率领的一队骑兵队全程都在观战，而林客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牵制住敌人的骑兵，因此看见局势陷入僵持之后，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上阵。
    至於另外第三队由汉斯率领的骑兵，早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林客安排在了侧翼的树林里作为伏兵使用，所以现在林客能够动用的机动部队也只有他和陀陀两队。
    林客看了一眼伍德海，眼神冷漠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犹豫，他回过头，对著不远处的阿莱大喊道：“你先等等，阿莱你上！”
    此刻的阿莱带著几名【渡鸦堡】军士牵著马匹，那些马的两侧还掛著不少用麻布缝合起来的布包，听闻命令，他当即挥手，隨即让最后排的军士驱赶著徵召兵和流民军朝著敌阵发动进攻。
    而在阿莱离去之后，林客也是对著伍德海下令道：“你和陀陀立即驱赶叛军骑兵，让他们远离步兵军阵。”
    而后，林客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贵族骑士。
    “光辉主在上！该我们上场了骑士们。
    “荣耀属於【北境】！”
    “荣耀属於【北境】！”
    “荣耀属於【北境】！”
    “换马！”
    “换马！”
    “列队！”
    “列队！”
    “准备衝锋！”
    “准备衝锋！”
    而此时，距离费南多【黑森】伯爵大军抵达战场约定时间只剩下五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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