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军爭之势
    隨著伍德海、牛角奥拉夫与长毛多隆率领的战士陆续到来，各地贵族领主也纷纷遣兵驰援，大批人马相继匯聚【老冰湖】外的军营。
    並且隨之而来的，还有不少商队也都在军营的旁边开始驻扎，准备趁机发一笔战爭財。
    毕竟这么多人待在一块，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需求。
    食物、衣服、啤酒、女人等等————
    只要能够赚钱，隨军商人无处不在。
    原本空旷的外围营地瞬间人声鼎沸，旌旗密布，林客手中掌控的兵力陡增，很快便膨胀到一个足以撼动战局的庞大数字，而气氛也隨之愈发凝重。
    经过林客的统计，除去后勤运输民夫不统计在內，现如今他领导的军队由以下几部分组成。
    首先是他自己带来的【渡鸦堡】军士，其中包括了十名骑兵【谷地先锋骑兵】、二十名骑马步兵、三十名弓弩手、十名炮手，以及三十名持长柄鉤矛的步兵，共计一百人。
    而后就是苏海伦手上的三十名诺德人战士、僱佣兵五十人、徵召兵一百人、
    来自【禿领】的骑士和扈从三十人，外加一百名流民组成的炮灰兵，共计三百一十人。
    贵族领主那边实际派出了十名骑士、扈从四十人、民兵和徵召兵二百人，共计二百五十人。
    此外还有伍德海手上的三十名步兵、牛角奥拉夫手上的三十名【北地狂战士】、二十名森民长弓手，以及长毛多隆手上的十名战士和二十名盾女，共计一百一十人。
    儘管与先前统计预估的人数存在些许偏差，並且还有一些零星的战士没有算上去，但此刻集结在【老冰湖】的军队总体数量已经大差不差了。
    兵力总数在了七百七十人，而到时候实际作战数量应该会在七百五十到八百人之间。
    各路兵马齐聚后的规模虽未完全吻合预期，却也足以让林客感受到手中力量的扎实增重，为后续行动奠定了底气。
    如果之前是五百人有五百人的打法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了。
    若论手中战士的尖端战力，还得是那些身披鎧甲的贵族骑士，以及拥有【北地狂战士】【诺德勇士】称號的精锐，他们个个能以一当十，却总数不足百人。
    紧隨其后的第二梯队，则由骑士扈从、林客嫡系的【渡鸦堡】军士组成，战力扎实可靠可以算作是战场上的中坚力量。
    再往下便是战力参差的僱佣兵，最末等的则是临时徵召的农夫与只能充作炮灰的流民兵，多用於填补战线或著实摇旗吶喊。
    军队集结完毕后，林客第一时间便决定打破各队壁垒重新整编。
    毕竟这般战力混杂的鬆散队伍若放任不管，不要说实战交锋能够发挥出多少实力了。
    一旦出现紕漏，导致某个看似庞大的军阵因低阶军士溃败而崩塌，导致整场战役便会不战自败那才叫得不偿失。
    他先將骑兵整合为八十人队伍，以贵族骑士和【谷地先锋骑兵】为核心，同时还编入会骑马的扈从与【渡鸦堡】自己摩下骑马步兵，分由汉斯、伍德海、陀陀三人统领。
    步兵则按精锐程度划分为三个梯队，最强梯队交由【冠军勇士】戈索尔指挥，次等梯队由牛角奥拉夫执掌，最弱炮灰梯队则交予阿莱歷练，让他带上一队督战队看著这些人，避免他们不战而溃。
    弓手与弩手也各有统属，分別由长毛多隆和加尔亚赫负责带领。
    至於炮兵那就不用说了，林客这次也是打算將他们放到实战中看看成效的，所以直接让炮手鲍夫跟著自己，以便隨时参加战斗。
    这样的整编方案公布后，军中大多人並无异议，唯有贵族领主们派来的骑士中的少数人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们临行前早已得到各自领主的命令，需无条件听从林客调遣，纵有不满也只能按捺於心，因此也没有表露出异议，乖乖接受了安排。
    短短几日，【老冰湖】外围的开阔空地已变成了一个大军营，每天操练的呼喝声与兵器碰撞声几乎没有间断。
    林客深知军心与默契的重要性，每日亲自主持各兵种的协同训练，只为让这些来自不同势力的战士儘快磨合。
    对许多士兵而言，打散原有编制、按兵种重新归队的確需要適应。
    昔日同袍被拆分到不同队伍，熟悉的指挥官换成陌生面孔，操练方式也与往日大相逕庭。
    但林客態度坚决，他清楚这支拼凑起来的军队若缺乏配合，战时便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那些看似高傲但是心思活络的贵族骑士、临时徵召的农夫，以及只求混口饭吃的流民兵。
    一旦战事稍有不利，依照他们的望风使舵之力，极有可能直接脚底抹油，四散奔逃。
    为此林客特意在各队安插嫡系军士相互监督，用严苛的军纪约束散漫之风，避免出现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溃败。
    训练的日子在紧张忙碌中飞速流逝，士兵们的动作从最初的磕磕绊绊渐趋整齐，各队指挥官的指令也愈发顺畅。
    就在军队整合初见成效，默契也慢慢增长的时候，斥候也是终於带回来了消息，叛军主力已越过边境，正式进入【禿鷲领】地界。
    由理察【黑森】带领，一共多达七百多人的僱佣兵团开始在【禿领】內烧杀抢掠。
    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军营，原本按部就班的训练骤然绷紧了弦。林客望著校场上逐渐成型的军阵，他知道该准备发兵了。
    军帐內，林客一身戎装，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贵族骑士们和麾下的指挥官，语气严肃道：“话不多说，要怎么做你们也都知道，该出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內心也开始躁动起来，战爭从来都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但是战胜后分发的战利品是、占领的地盘也是。
    【北境】特有的战爭创业论，让在场的眾人都有些期待去迎头痛击那群胆敢来挑衅的叛军。
    尤其是在得知了叛军的先锋已经在【禿鷲领】大抢特抢之后，不少人的內心更是无比兴奋。
    毕竟要他们直接去掠夺一个贵族的封邑不太合適，但是如果有人帮他们掠夺之后，再去击败掠夺者的话，那么抢来的战利品可就和封邑的贵族没有一丁点关係了。
    “听说【禿鷲堡】的领主早在之前就失踪了？现在只有他的一个继承人在那“小拜恩【禿鷲】嘛，我认得他，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傢伙，估摸著这会儿已经选择投降叛军了。”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拜恩【禿鷲】男爵之前就已经联繫上了叛军，选择了背叛【北境】大公，他家的崽子这么干不也是很正常。”
    “当初真该直接集中兵力先去把【禿堡】打下来的，按照拜恩【禿鷲】男爵那傢伙贪婪的性格，一定在城堡里堆积了不少好东西。”
    “也不知道现在理察【黑森】那伙在哪里了，据说他的残暴早就传遍了【北境】”
    “.
    ”
    【禿鷲堡】內，小拜恩【禿鷲】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敢偷偷打量眼前那个身材魁梧、圆脸阔面、两鬢爬满络腮鬍的强壮男人。
    理察【黑森】的目光扫过两侧堆积的財物，尤其是那些金灿灿的金器与金弗，著实晃得人眼晕。
    这些財物让他沉寂许久的心也是开始泛起涟漪，潜藏的欲望也在悄然滋长。
    “大人，我————我愿意向侯爵————不，是向【北境】大公宣誓效忠！”
    小拜恩【禿鷲】的姿態极尽卑微，他伏在理察【黑森】脚边，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嗯。
    “”
    理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我之前与你父亲通过消息，怎么，他人去哪了？
    总不会真的就像是传闻中的那般失踪了吧，还是说他有新的决定，觉得大公的实力不够强大，要去投靠新主子？”
    小拜恩【禿】闻言一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恰在此时，城堡其他房间传来挣扎的呼喊与器物碎裂的声响，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绷紧。
    那是理察【黑森】带来的僱佣兵正在对城堡下人施暴。
    同样听见动静的理察【黑森】却只是撇了撇嘴，坐在原本属於男爵的座位上，眼神里满是对眼前这小子的鄙夷。
    若是拜恩【禿】男爵本人在此，他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
    可听说这老傢伙进攻別家领地时打了败仗，不仅折损大半兵力，还玩起了失踪，这让理察心里很是不爽。
    一个临阵脱逃的男爵本不算什么，但既已暗中向自己效忠，却又弃城而逃，这就难免让理察【黑森】心生疑竇。
    这是不信任自己，还是玩了招缓兵之计。
    表面假意效忠，实则早去串联其他贵族领主，准备跟自己的大军真刀真枪干一场。
    然后还留下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搪塞自己？
    留他在城堡里接待自己有什么用？
    总不能————让自己享用这个小傢伙吧？
    唔————虽说自己確实好这一口，但好歹也得找个硬气点的。
    这么个怯懦如鼠的傢伙，实在提不起兴致。
    罢了罢了，今晚就凑活这小子吧，至少看著乾乾净净的，还是可以用的。
    理察【黑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起身走到堆叠的財宝箱旁，隨手抓起一把金弗，又任由它们从指尖滑落坠入箱中。
    金幣碰撞的脆响格外悦耳，不仅理察【黑森】沉醉其中，连四周的僱佣兵守卫也难掩眼中的贪婪。
    此刻他们个个喉头滚动，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抓满口袋。
    有了这些金弗银苏，谁还愿做刀尖舔血的僱佣兵，还不如直接去南方找个气候温润的地方，买上大片土地当农场主，那是何等的自由自在。
    但理察【黑森】显然没打算此刻分润財富的意思，他过足了手癮之后，挥了挥手，亲卫立刻上前將財宝箱盖好上锁，抬往他的房间。
    望著周围垂涎欲滴的僱佣兵，理察【黑森】哪会不知他们的心思，当即开口道：“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的，等拿下【老冰湖】和【三角湾】，控制了水路，侯爵大人的战船就能沿河北上，然后掌控大半个【北境】。
    到时候金弗管够，男人————嗯，女人也管够！”
    这番许诺让在场的僱佣兵头子们个个面露喜色。
    对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来说，口袋里的硬幣才是唯一实在的东西，至於效忠谁、打谁，全凭利益说了算。
    理察【黑森】在大厅里踱了一圈，很快又走到小拜恩【禿鷲】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可小拜恩【禿鷲】的目光却死死盯著门外。
    就在刚才，他看见一个僱佣兵像拖死猪似的把一个老人从左边拖到右边，然后隨意扔在地上。
    那张沾满血污的熟悉面容，让他心臟骤然缩紧，倒在地上的老人正是他的老管家。
    老管家死状悽惨，脸上淌满鲜血，像极了从前他和同伴为取乐在野外猎杀的路人。
    只不过那时他是施暴的猎人，而现在他是待宰的羔羊。
    他心中开始后悔，前些天为什么不听老管家的劝告带著財物逃跑，偏偏要选择留在城堡，妄想向这群叛军效忠，然后依靠他们的力量重掌领地夺回地位。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当他打开城门，將这群比土匪更蛮横、比自己更残忍的傢伙放进来时，命运就早已註定。
    “小拜恩，放心。”
    理察【黑森】的声音响起：“我会让你重新掌控领地，把你的仇人一个个剥皮折磨至死。
    不过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走吧，我们到书房去，一起好好谈谈接下来的计划，然后再考虑一下怎么让双方都愉悦起来。”
    小拜恩【禿】疑惑地抬头，他不明白理察【黑森】的意思，但是见对方脸上堆著和蔼的笑容，紧绷的心情也是稍稍平復。
    他弓著腰起身，顺从地跟在理察【黑森】身后往书房走去，丝毫没察觉理察【黑森】身旁的亲卫们脸上正掠过一丝同情与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