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查理曼大帝”號航母舰桥內，气氛压抑。
    皮埃尔上將像一头困兽，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嗒”声。
    “巴黎那边怎么说？”皮埃尔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通讯官。
    通讯官浑身一哆嗦，赶紧匯报。
    “总统阁下指示……不能退。”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如果我们现在掉头，不仅会在国际社会上沦为笑柄，连之前和美国人谈好的筹码也会瞬间清零。”
    皮埃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狗屁的筹码！
    坐在爱丽舍宫喝红酒的政客，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皮埃尔指著雷达屏幕上那座庞大的“龙巢-01”浮动基地，歇斯底里地咆哮。
    “六个小时造出一座海上基地！你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整个舰桥鸦雀无声。
    片刻后，皮埃尔颓然地靠在指挥台上。
    军令如山。
    如果他现在逃跑，上军事法庭都是轻的。
    “传令。”皮埃尔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全舰队一级战备！防空飞弹通电预热！近防炮解锁！”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军服。
    “打出国际通用友好旗號。
    全速靠上去！
    我倒要近距离看看，这座破铜烂铁拼起来的人造岛，到底是个花架子，还是真有那么邪门！”
    庞大的法国航母编队开始变阵。
    两艘“阿基坦”级防空护卫舰一左一右，犹如两只张开獠牙的护卫犬，將航母死死护在核心。
    整个舰队摆出標准的战斗防御姿態，划开波浪，向著“龙巢-01”和华夏101舰逼近。
    华夏，京城303所地下掩体。
    大屏幕上，法国舰队的异动尽收眼底。
    李援朝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这帮法国佬，打著友好的旗號，摆著干架的阵型。
    皮埃尔那老东西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吴建邦盯著屏幕，眉头微皱。
    “许总师，法国人这阵型摆得滴水不漏。
    两艘护卫舰的防空雷达交叉覆盖，把航母护得死死的。
    如果我们不用动能武器硬砸，光靠101舰的常规反舰飞弹，很难突破这层龟壳。”
    许燃坐在转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金属原子笔。
    听到吴建邦的话，许燃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龟壳？那也得看这壳子是谁造的。”
    许燃直起身，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们想看清楚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单向透明。”
    许燃按下回车键。
    “『龙巢』，释放『天眼』系留无人机。”
    印度洋，龙巢-01浮动基地。
    基地中央的甲板突然向两侧裂开，一架造型诡异的无人机弹射起飞。
    这架无人机没有常规的喷气式尾焰，四个巨大的涵道风扇提供著强劲的升力。
    最奇特的是，它的腹部连著一根纤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特种碳纳米光纤。
    这根光纤就像一根脐带，一头连著无人机，另一头直通基地內部的微型核裂变电源。
    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爬升。
    五千米！
    一万米！
    两万米！
    最终，无人机稳稳悬停在三万米高的同温层。
    在这个高度，它摆脱了一切气象干扰。
    无限的能源供应，让它可以永不降落地悬掛在太空中。
    这就是许燃部署的高维度侦察节点。
    303所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模糊的卫星红外图像，而是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光学与雷达复合画面。
    “放大航母甲板。”许燃下令。
    画面极速拉近。
    法国航母宽阔的飞行甲板上，几名穿著黄色马甲的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检查电磁弹射器导轨。
    画面清晰到连其中一名地勤人员嘴里叼著的半截香菸，甚至他脸上由於紧张而渗出的汗珠，都纤毫毕现！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解析度……”
    李援朝瞪大了眼睛，“三万米高空，看清楚別人脸上的胡茬？
    这还是侦察吗？这简直是拿放大镜懟在人家脸上看！”
    许燃根本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地勤人员，死死盯著那条笔直的电磁弹射导轨。
    “盘古，开启合成孔径雷达反向透视。提取弹射器轨道下方的磁场溢出数据。”
    全息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疯狂瀑布般刷下。
    几秒钟后，一条呈现出不规则波动的红色曲线出现在屏幕中央。
    许燃指著那条曲线。
    “看到这玩意儿了吗？”
    许燃敲了敲屏幕，“皮埃尔这老狐狸，表面上打著友好旗號，实际上他的两台电磁弹射器根本没通电。
    轨道下方的储能电容阵列是空的。”
    吴建邦一愣。
    “没通电？那他拿什么起飞舰载机？”
    “所以他就是在赌。”许燃冷哼一声，“他赌我们不敢开第一枪。
    这老小子想用空城计来试探我们的底线。
    不过……”
    许燃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把这套从我们这儿买去的半吊子弹射技术亮出来，那就別怪我留后门了。”
    许燃转头对简瑶快速说道：“记录这套电磁弹射器的频率共振点。
    下次要是真动手，根本不用飞弹。
    发射一枚微功率电磁脉衝弹，诱发共振，他的弹射器导轨会自己熔成一滩铁水。”
    简瑶手指如飞，迅速將数据录入绝密档案。
    “许总师，那现在怎么对付他们？”
    一名参谋急切地问，“他们快进入101舰的近防警戒圈了。”
    许燃视线转移到航母左侧的那艘“阿基坦”级护卫舰上。
    他放大雷达波段的扫描图，冷冷一笑。
    “讲究的龟壳？那我就给你们扒个精光。”
    许燃转过身，直视通讯参谋，语气如刀。
    “把以下原话，一字不差地发给101舰赵海生。”
    “告诉他。
    法国人左翼三十度角，那艘编號d650的护卫舰。
    它主桅杆上的那台防空雷达，在波束进行高低角切换的瞬间，存在一个极其致命的硬体延迟。”
    许燃竖起两根手指。
    “2.7秒。”
    “这是他们当年花高价从美国引进的早期版『宙斯盾』架构的底层通病。
    信號处理机跟不上相控阵天线的扫描频率。
    在波束切换的那2.7秒內，他们的左翼防空网，就是一个完全瞎掉的黑洞。”
    ……
    吴建邦嘴唇哆嗦著，看著许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怪物。
    別人花了几十亿欧元买来的舰队防空核心，在许燃眼里，简直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
    连具体漏风的时间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都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是拿著考官的答案去考场里虐菜！
    “加密发送，立刻。”许燃下令。
    数据通过量子密钥，瞬间跨越八千公里，直达101舰指挥中枢。
    印度洋海面。
    101舰作战指挥室內。
    赵海生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最高机密情报，双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
    “全舰注意！”
    赵海生的声音在驱逐舰的每一个舱室內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左舵十五度！主引擎输出提高至百分之八十！
    直接切入法国舰队左翼三十度角！”
    101舰庞大的灰色舰体猛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狂暴的白色尾跡。
    它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虎鯨，毫不避讳地朝著法国护卫舰的防空死角猛扑过去！
    “舰长！发现对方防空雷达波束盲区倒计时！”武器官大吼。
    “三！”
    “二！”
    “一！”
    赵海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火控雷达，全频段开机！
    给我死死咬住那艘护卫舰的舰桥！
    让他们听听被死神锁定的声音！”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但却恐怖到极点的电磁照射波，在这2.7秒的盲区內，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法国舰队的防空网，直接砸在“阿基坦”级护卫舰的舰桥上！
    法国护卫舰內。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雷达屏幕上，代表被飞弹火控雷达锁定的刺眼红光，铺天盖地。
    “我们被锁定了！主防空雷达没有任何预警！对方直接切入了我们的內圈！”
    法国雷达官尖锐的变调惨叫声，通过通讯频道传到了航母舰桥。
    皮埃尔上將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怎么可能？
    华夏人是怎么知道那个连美国人都刻意隱瞒的致命盲区的？！
    法国人自以为隱藏在坚固的龟壳里，殊不知在“站得更高、看得更深”的华夏体系面前，他们的每一根骨头，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而猎物，刚刚还以为自己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