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步不灭玄仙面对几个大圆满？
    在大圆满眼中或许是天堑之隔，但在半步不灭玄仙眼中——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些的蚂蚁。
    境界的差距，在越高处越是恐怖。
    大圆满与半步不灭之间的鸿沟，远超大圆满与普通不朽真仙之间的差距。
    “甚至——”
    灭灵道人的声音压到了最低，“那些不朽真仙大圆满的修士，拋弃他归入你的下属，也不是不可能的。”
    灭灵道人不仅算计了战天真君，不仅算计了核心长老之位，甚至连木昊青身边那些人的忠诚——都算进去了。
    人心向背，从来不是靠感情维繫的，而是靠实力。
    ……
    张丹身形轻落，稳稳停在战天真君身侧，这一落地，尘埃落定。
    她目光轻抬，顺势望向下方佇立的虚灵真君与王轮二人，语气平静开口，向身旁战意未歇的战天真君问道：“你是否要先行休整片刻，再继续向他们二人发起挑战？”
    在张丹心中清楚明白，时至今日，有资格角逐天璣盟第十位核心长老之位的强者，便只剩眼前战天真君、虚灵真君与王轮这三人。
    不得不说，虚灵真君与王轮二人运气极佳，此前抽籤对阵之时，二人匹配到的对手，皆未曾踏入不朽真仙大圆满境界。
    那些修士本就无心爭夺核心长老的权位，前来参战的初衷，不过是借强者交手磨礪自身，在极致对战中积攒底蕴，谋求衝破桎梏，早日迈入不朽真仙大圆满。
    也正因如此，一路交手下来，虚灵真君与王轮损耗极微，伤势近乎可以忽略不计，自身战力几乎没有受到半点牵制，状態始终保持完好。
    闻言，战天真君周身磅礴战气翻涌不息，锋芒凛冽丝毫未减，眉宇间战意炽盛，淡淡沉声回绝：“不必多此一举。”
    张丹听闻此言，眉头悄然蹙起，苍老的面庞掠过一丝无奈。
    她对战天真君的性子素也是十分了解，心底暗自轻嘆，此人终究太过执拗要强。
    仙道爭锋，分毫之差便会扭转战局，哪怕只是一丝损耗、肉身疲乏，都足以左右最终胜负。
    可战天真君心意已决，態度坚决，她纵然有心劝说，也无从开口。
    最终她只得缓缓頷首，轻嘆一声：“罢了，既你执意如此，便由你自行决断。”
    战天真君闻言，嘴角微微一扬。“多谢。”
    张丹看著他这副样子，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再开口。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跟头，只能自己摔。
    她说再多，也不过是徒劳。
    张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去，枯瘦的身影在战台边缘站定，浑浊的目光落在了下方两个特定的位置上。
    “你们两个——”
    “谁先上来，挑战战天真君。”
    张丹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剩下来的三个人，都是大圆满境界的修士，没必要跟他们讲什么客套话。
    谁先上，自己定。
    这句话一出口，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个方向——虚灵真君和王轮。
    空气在这一刻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虚灵真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
    王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没有动。
    一息。
    两息。
    虚灵真君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轮。
    王轮也转过头，看向虚灵真君。
    四目相对。
    ……
    虚灵真君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轮迴兄，不如由你先行出手如何？倘若你能击败战天兄，那这核心长老之位，我便不再与你相爭，拱手相让，你看可好？”
    虚灵真君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为大方的姿態。
    这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表面上是在让步。
    你先上，你贏了我就不爭了，多大气，多磊落。
    但骨子里是什么？
    骨子里是算计。
    虚灵真君很清楚一件事!
    他自己不是战天真君的对手。
    这个认知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早已根植在他心中多年的判断。
    他与战天真君同为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彼此之间的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一次的结局都一样——他输，战天真君贏。
    差距不大，但確实存在，而且是那种无论如何弥补都存在的一丝缝隙。
    所以，如果他先上……毫无机会。
    哪怕战天真君方才消耗了一两成战力，哪怕他拼尽全力动用所有底牌，胜算也不会超过一成。
    一旦败了，核心长老之位便彻底泡汤!
    但如果……
    让王轮先上呢？
    ……
    虚灵真君在心中飞速推演著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王轮胜了。
    战天真君被击败，核心长老之位便与自己无关了。
    不过，虚灵真君並不在意这种结果。
    因为如果王轮真的能击败战天真君，那说明王轮的实力在他之上，他认输也不丟人。
    核心长老之位本来就该给最强者，既然自己不是最强，那让出来也无妨。
    第二种可能：王轮败了。
    这才是虚灵真君真正期待的结果。
    王轮败了，战天真君虽然贏了，但必然也会有所消耗。王轮是灭灵道人的嫡传，底蕴深厚，绝不会像归回真君那样被轻易拿下。
    他就算贏不了，也绝对能让战天真君付出代价。
    而那个代价，就是虚灵真君的机会。
    一个消耗了一两成战力之后又被王轮拖消耗了一部分的战天真君，和他虚灵真君之间的差距，就会被拉得更近。
    或可有机会。
    爭一爭这个位置。
    ……
    王轮瞬间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当即冷冷一笑，目光锐利：“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话锋一转，他豪气顿生，朗声长笑：“不过既然你都这般开口，本座若是一味推脱，反倒落得无能怯战的名头。哈哈哈！好，本座应下了，这第一战，便由本座来会会战天真君！来之前，我们就有过一战的约定，这一次正好了！！！”
    “轮迴兄果然大气豁达，佩服。”虚灵真君故作恭维，眼底却藏著一抹静待渔利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