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PO文学
首页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唐的盛世之音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唐的盛世之音

    “玄奘祖师西行十七年,所求的不是站在灵鷲山顶。”老羊皮康必谦说,“他求的是大唐的眾生,都有机会听到从这座山上传出的法音。”
    陈子昂顿了顿:“本將能做的,不是替他再登一次山。是让他译的那些经,再多流传一千年。”
    莲华胄合十。
    他的手在抖。那抖很轻,很细,像是风中的蛛丝。他望著陈子昂,望著这个年轻的將军,望著这个走了两千里路、征服七个国家、死了三百多个弟兄,却在最后一座山前停下的人。
    “大將军。”他说。
    “嗯。”
    “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莲华胄抬起头,望向那满山满谷的唐军士卒。
    两万人,跪在那里,还没有起来。他们望著那座山,望著那些僧侣,望著他们的將军。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莲华胄见过一次,六十年前,在王玄策的士卒眼睛里。
    “六十年前,王玄策將军破中天竺,擒阿罗那顺,班师之日,摩揭陀的百姓簞食壶浆。”莲华胄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贫僧那时年幼,挤在人群中,曾亲见將军的旌节。那旌节是黑色的,上面写著『大唐』两个字,风吹过来,呼啦啦响。”
    他顿了顿。
    “可是將军走后,摩揭陀还是原来的摩揭陀。换了国王,依旧征敛;换了宗主,依旧纷爭。”
    陈子昂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座山。
    莲华胄继续说:“贫僧曾以为,这就是世间常理。大国来,大国去,小国在其中,如草芥隨风。可是將军今日——”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字。
    “缚喝、滥波、那揭罗曷、健驮逻、迦湿弥罗、羯若鞠闍,一路行来,贫僧所见,不是征服,是……”
    他又顿住了。
    陈子昂替他说:
    “是续缘。”
    莲华胄怔了一下。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续缘,续缘。然后他深深点头。
    “是。续缘。”
    他望向灵鷲山,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玄奘三藏当年离山时,曾问戒贤论师:弟子归国后,当如何护持正法?论师答:非塔非经,非论非辩。你当使人知——佛法不是西天的,是你心里的。”
    他转过身,对著陈子昂,深深一礼。
    那礼很深,深到他的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杏黄袈裟垂落在地上,铺成一朵花的形状。
    “將军。贫僧今日方知,论师那句话,不是说给三藏一个人的。”
    陈子昂还礼。
    “法师。”他说。
    “在。”
    “那烂陀寺的新藏经楼,大唐会派人来建。雕版印经的匠人,明年开春便可启程。贵寺的梵本经论,抄一份送去安西,译成之后,原版奉还。”
    莲华胄正要称谢,陈子昂抬手止住。
    “不必谢。”他说,“这些事,不是大唐在施捨,是大唐在报恩。”
    他望向那满山遍野的唐军旌旗。
    那些旗帜在晨风中飘动,呼啦啦,呼啦啦。上面绣著大大的“唐”字,有的已经破了,有的还完好,但都在飘著。他又望向那些风尘僕僕的士卒,他们的脸上全是灰,全是汗,全是冻裂的口子,但他们的眼睛都在望著他。
    他又望向康必谦。
    康必谦还跪在那里,跪在玄奘的脚印前。他的背影佝僂著,像一张弯了的弓。
    那根焦黑的法幢杖躺在旁边,杖头的铜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六十年前,玄奘祖师从这座山带回一粒种子。”陈子昂说,“六十年后,大唐把种子长成的树苗,送回来。”
    他顿了顿。
    “这叫『落叶归根』。”
    莲华胄没有再说话。
    他双手合十,深深躬身,久久不起。
    身后,那烂陀寺的僧眾齐声唱诵。那是梵唄,是欢迎远客归来的梵唄,也是送別亲人远行的祝福。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泉水,又像是从天上传下来的钟声。
    康必谦终於站起来了。
    他站得很慢,很慢。先用一只手撑地,撑了一会儿,再用两只手撑。撑了一会儿,再慢慢抬起膝盖,一点一点地直起腰。他的骨头在响,嘎吱嘎吱的,像是一扇生锈的门。
    他站起来了。
    他缓缓转身,背对著灵鷲山,背对著那烂陀寺,背对著他等了五十六年的圣地。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那种平静,陈子昂见过。是在缚喝国,那个国王跪下去的时候;是在滥波,那座铁门打开的时候;是在健驮逻,那座塔保住的时候。
    那是愿还了之后的平静。
    “大將军。”康必谦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康老。”
    “弟子……没有辜负师父。”
    陈子昂沉默片刻。
    他看著这个老人。看著他花白的鬍鬚,看著他浑浊的老眼,看著他佝僂的背,看著他手里那根焦黑的木杖。这根木杖,跟著他从龟兹出发,走过缚喝,走过滥波,走过那揭罗曷,走过健驮逻,走过迦湿弥罗,走过羯若鞠闍,走过两千里路,终於走到这里。
    “你没有。”陈子昂说,“玄奘祖师若泉下有知,也必说:你没有。”
    康必谦点了点头。
    他握紧法幢杖,那根跟隨他五十年的焦黑木杖。杖头的铜环叮噹作响,清脆如孩童的笑声。那笑声在晨光中飘荡,飘过那烂陀寺,飘过灵鷲山,飘过那一片金色的晨雾。
    “走吧。”他说,“该回家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
    他翻身上马,勒住韁绳,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灵鷲山还站在那里。不高,不险,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青石山峰,被晨雾繚绕著。那烂陀寺还站在那里。寺门大开,僧眾还站在那里,还在唱诵。
    觉音长老还站在那里。他的白眉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但陈子昂知道,他在看著他们。
    莲华胄也还站在那里。他的双手合十,没有放下。
    陈子昂举起手,向他们挥了挥。
    然后他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那匹黑马迈开步子,开始走。
    身后,两万人马开始移动。
    没有旗帜招展,没有鼓角齐鸣,只有脚步踏在尘土里的沉闷迴响。那迴响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山的心跳。
    康必谦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没有骑马,只是拄著那根法幢杖,一步一步地走。他的背还是佝僂著,但他的脚步很稳,很稳。
    法幢杖的铜环叮噹作响,一声一声,像是在唱著歌。
    那歌声飘在晨风里,飘在那一片金色的光里,飘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子昂忽然想起康必谦说过的那句话:
    “祖师西行,不是去取经。是去送信,大唐的盛世之音。”
    现在信送到了,大唐的將士,也该回家了。
    全网热读《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作者书六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