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矛盾与污染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
    少年西恩盯著那巨大残躯，怔怔出神。
    笼罩在拉姆城上空的人形生物，被一个液体泡泡包裹著，静静浮在天空上，倘若不抬头，它似乎没有半点存在的痕跡。
    这一瞬，西恩心头倒是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更没有深思。
    他看见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仿佛孩童时期窥见大人世界奥秘的感受，仿佛从温柔摇篮里抬头看见世界残酷真相时的惊喜。
    是的，对西恩来说，这並非惊嚇，而是惊喜。
    知晓自身弱小，贏过不知自身弱小者。
    窥见“真相”者，贏过不知真相者。
    正当少年沉浸在那庞大景观之中时，黎志合上那本书，书页挤出空气，发出“啪”的一声响，让西恩回神。
    “不是什么世界真相，只是一场灾难。事情办完了，该回拉姆城了。”黎志说道。
    將西恩带到这里，是为了与深渊交流一下。其余旧神有关事情，黎志自然不愿让他牵涉。
    不是守著秘密，只是安全考虑。
    若將西恩视为友方，让他知晓这里，就等於將西恩放在了对抗真母的前线，这不在西恩的能力范畴內。若將西恩视为深渊的眷者与棋子，更不应让他牵涉此事。
    西恩命运回归原轨，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西恩身上的盈余神眷，虽无法直接去除，但凭藉宿命与假说，自己可以让西恩身上神眷维持在未完全觉醒的状態。
    方法很简单，无论深渊何时让西恩觉醒，只需要將觉醒的过程，用未觉醒的西恩命运替代掉，由此儘可能减少盈余神眷对西恩及其周围人的影响，暂时先如此处理。之后再看看有无改造、污染、重塑盈余神眷的方法，就像此前波粒对游子所做的那样。
    “回拉姆城？”西恩问道，可是，这里不就是拉姆城吗？
    黎志没有对西恩解释什么，手中火焰燃起，將《少年西恩的拉姆城奇幻之旅》焚烧。
    他开口道：“假说，西恩昨夜整夜安睡。”
    抹去，西恩曾造访这里的过去。
    抹去，西恩曾被深渊神降的过去。
    一切恢復过往。
    西恩重新回到了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后山藏书楼前，在灵云贤者的注视下，与其余所有人侃侃而谈，聊著击败神眷者们的流程。
    “总结，在1v1战斗之后，我们一定要儘可能摸清那些神眷者的特质与弱点，总结寻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然后在魔法阵绘製比赛和法器锻造比赛中造出能左右战局的秘密武器，我们的人数是优势，要利用起来。甚至可以让大部分人放弃部分比赛的爭胜，比如在魔法阵绘製比赛中，我们可以分出八十人不按比赛要求绘製，而是专门去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用到的东西————然后在3v3和战爭沙盘中，在灵云贤者和黎志院长的带领下大获全胜。”西恩说道。
    然而，周围人的眼神却有些奇怪。
    有人对西恩做的总结不太满意。
    “就当著神眷者的面这么做吗？被对面发现，对面或许会反制？”
    “或许可以欺诈，进行一些错误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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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细节感觉还需要討论一下————”
    西恩感觉这个氛围和他预料中不太相同，强调道：“我们已经走在足够正確的道路上了。”
    眾人沉默一瞬。
    “西恩，你刚刚去哪了？”有人问道。
    在西恩自身看来“一如既往”的命运，在其他人眼中，却有著明显的断裂。
    刚才几秒钟，西恩身形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无任何徵兆，无任何灵性波动，他又回来了。
    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终於有人开口后，其余人才回过神，確信不是自己等人眼花或者出现幻觉，而是所有人都同样看见了西恩的消失。
    倘若陈酿女士在此，对此想必特別有共鸣。她刚发现假说失踪，转头却在假说房间的床上，看见呼呼大睡的假说。仿佛她看见假说醒来写信之过去为虚假，仿佛那只是她早间未睡醒的幻梦。
    然而，瞬息到来之后，手上却又真正握著假说先生的信，假说却说他自己一直在睡觉。
    三人所见的“事实”，出现了难以置信的偏差。
    此刻，这藏书楼前空地，也是类似。
    其余所有人的感受，与西恩的感受出现了偏差。
    “我一直在这里啊，我一直在与你们交谈，聊神眷者，聊攀天之仪。黎志院长离开后，我在帮他主持这里的秩序————”西恩回顾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不明白，面前这些人究竟在奇怪什么。
    “可是你刚才，就是消失了。”
    “我没有消失！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吗？”
    西恩简直不知道这些人莫名奇妙说些什么。
    有些孩子望向一旁的灵云贤者，仿佛想要寻求一个权威。但原本一直盯著的贤者先生此刻却仿佛假寐，並不理会这些孩子们疑惑的目光，以及他们嘴中的爭论。
    黎志站在藏书楼门口，將那透明小球放回口袋，静悄悄望著这边场面。
    多种不同的过去交织在一起————
    黎志观察著这一切。
    “使用宿命，可以让一切恢復平静，抹去他们的疑惑。”自性以为黎志是忘记处理手尾，善意提醒道。
    西恩因假说神眷的作用穿梭两边，中间的断裂消失，可以用宿命让这些青年魔法师“不曾看见”西恩消失的事件。
    陈酿与假说那一侧，几人的认知矛盾也可以用宿命抹除，让一切恢復如常。
    弄出这种事情，最终总是要復原的，將一切理顺————
    黎志丝毫不著急，就这般悄然观察著，对自性给出了解释：“我有个有趣的发现，西恩与周围人认知出现偏差时，盈余神眷外溢的影响，似乎失效了。”
    刚才，西恩一直在“贏”，那小孩的得意神色、篤定语气，好几个黎志都观察到了。
    但此时，隨著西恩消失十多秒，周围人不再与西恩处於统一认知中，当即便清醒下来。
    也反噬到了西恩自己身上。
    少年西恩现在脸上有了困惑，原先无论什么都贏、已然懂得世间一切的心理状態，显然出现了破损。他有些无法理解当前的状態。
    “这算不算，我对盈余的污染？”黎志询问自性。
    “算，但深渊这一块（盈余）的味道，我不喜欢。”自性这时竟还挑上了：“你想要，我把它咬下来送给你，就像圣火赠礼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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