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整。
    全球同步解锁。
    际华视频，奈飞，两个平台，同一秒钟。《英雄》的播放按钮从灰色变成金色。
    麦佳佳站在监控中心，盯著大屏幕。
    並发访问量，十秒之內，从零拉到一百二十万。
    陈默的手指没离开键盘。
    “正常。预加载缓存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七，伺服器压力可控。”
    三十秒，两百万。
    一分钟，三百五十万。
    陈默突然坐直了。
    “不对。”
    屏幕右下角，一个红色警报框跳出来。
    “异常流量，来源不明。北美东部节点，入站流量暴增。”
    麦佳佳走过去：“什么情况？”
    陈默调出流量分析图——一大片红色的数据包，密密麻麻，从三十多个不同的ip段涌进来，全是垃圾请求。
    “ddos。有人在打我们。”
    攻击流量，每秒四十个g。
    正常用户请求被垃圾数据挤在后面，排不上队。
    麦佳佳问：“能顶多久？”
    陈默说：“如果只靠伺服器硬扛，五分钟之內全崩。”
    他敲了一串命令。
    “但他们没算到一件事。”
    p2p模块。
    一个小时前刚推上去的。
    用户端的客户端在播放视频的时候，自动把缓存好的片段分发给附近的其他用户。
    攻击打的是中心伺服器。
    但视频数据已经不全走中心伺服器了。
    三百五十万个在线用户，每一个都是一个分发节点。攻击流量打进来，中心节点扛不住，系统自动把用户请求切到p2p通道。
    视频照样播。
    陈默盯著监控面板。伺服器cpu占用从百分之九十八开始往下掉。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七十二。
    百分之六十一。
    “攻击流量全打在空处了。用户端的数据走的是p2p，跟伺服器没关係。”
    麦佳佳长出一口气。
    “谁干的？”
    陈默摇头：“查不到，跳了七层代理。但从攻击模式看，花了钱的，专业团队。”
    麦佳佳没再问。
    零点十二分。
    院线联盟的官方网站更新了一条公告。
    標题：“流媒体版《英雄》存在严重刪减，观眾请注意。”
    正文写得很长，说际华视频和奈飞上线的版本比院线版少了十七分钟，画面被裁切，配乐被替换，不是完整的观影体验。
    公告下面附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標著“院线完整版”，右边標著“流媒体刪减版”。
    图是p的。
    麦佳佳在监控中心看到了。
    她没打电话请示，直接坐到一台电脑前。
    十五分钟，写了一份声明，掛在际华视频首页。
    声明很短。
    “际华视频及奈飞平台播出的《英雄》，片长一百二十一分钟，与全球唯一官方版本完全一致，未刪减一帧画面，未替换一秒配乐。本片提供七种语言字幕——英语、法语、德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欢迎全球观眾检验。”
    声明底部放了一个按钮：“点击查看完整版时间码对照表。”
    点进去，每一场戏的起止时间，精確到秒。
    院线联盟的公告，半小时之后就没人提了。
    零点三十分。
    付费通道开始走量。
    2.99美元，点击，播放。
    支付网关每秒处理的订单数从最初的两千笔涨到五千、一万、两万。
    陈默看著支付后台的数字跳。
    “支付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失败的全是信用卡过期。”
    用户完成付款，视频三秒之內出画面。
    640乘480，不算高清，但流畅，不卡，不转圈。
    红衣，黄叶，胡杨林。第一个镜头出来，弹幕区就疯了。
    奈飞那边没有弹幕功能，用户涌到论坛去发帖。
    imdb上，《英雄》的討论帖每分钟新增三十条。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电影画面。”
    “配乐是谁写的？太强了。”
    “武打设计超出想像。好莱坞的动作片跟这个比就是小孩打架。”
    一个法国用户在allocine发了一个帖子，標题只有一个词：“magnifique。”
    下面六百个回復，全是法语。
    韩国naver电影板块，討论量衝到全站第一。
    凌晨一点。
    比弗利山庄。
    庆功宴还没散。
    萨默斯的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他的合伙人从纽约打来的。
    “杰克，你看到数据了吗？”
    萨默斯走到花园角落，压低声音：“什么数据？”
    “奈飞后台，首小时付费用户突破八十万。按2.99美元算，一个小时进帐两百四十万。”
    萨默斯没说话。
    合伙人说：“我们三天前刚给际华发了卖出评级。”
    萨默斯掛了电话。
    他走回草坪，拿起桌上的外套。
    老史蒂芬看到了：“杰克，这么早走？”
    萨默斯说：“有点事，回公司一趟。”
    老史蒂芬没拦。
    萨默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草坪上的人。
    安提奥科也站起来了——他的手机也在响。
    五分钟之內，四个基金经理先后离场。都说有事，都没多解释。
    老史蒂芬端著酒杯，站在喷泉旁边。
    草坪上的人少了一半。
    凌晨两点。
    洛杉磯，监控中心。
    麦佳佳盯著大屏幕。
    在线观看人数，七百万。
    全球付费用户，突破两百万。
    进帐，接近六百万美元。
    陈默说：“流量还在涨。p2p分发占了总带宽的百分之四十三，伺服器压力比预期低了一半。刘浩那个方案救了命。”
    麦佳佳看著屏幕右上角的一个数字。
    主干网络带宽占用率，百分之八十七。
    她问：“这个数字还会涨吗？”
    陈默看了一眼：“会。亚太那边还没到峰值。东京和首尔的用户刚开始上线，再过两个小时，带宽占用会到百分之九十五。”
    麦佳佳说：“到了九十五怎么办？”
    陈默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备用方案列表。
    “还有最后一张牌。赵铁柱在英国谈的那个运营商合作——英国电信的cdn节点，上周签了协议，但还没启用。”
    麦佳佳说：“什么时候能用？”
    陈默说：“一个电话的事。”
    麦佳佳拿起电话，拨给赵铁柱。
    伦敦，早上十点。
    赵铁柱在酒店接的。
    “铁柱，英国电信的cdn，现在就开。”
    赵铁柱说：“我打给那个副总裁。”
    他掛了电话，翻出名片，拨过去。
    两分钟后回电。
    “开了。十六个节点，全部切入。”
    监控中心，大屏幕上。
    主干网络带宽占用率从百分之八十七掉到百分之七十一。
    陈默靠在椅背上。
    麦佳佳盯著那条还在往上爬的用户曲线。
    八百万。
    九百万。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