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飞宇在线首页。
    最显眼的位置，掛了一封公开信。
    署名：际华集团，张红旗。
    字数不多。
    几行字。
    “际华科技研发的可携式数字播放器，音质確实不如索尼md。”
    “我们承认技术差距。”
    “为了避免消费者產生误解，际华决定，我们的播放器產品，全面退出传统家电销售渠道。”
    “不进百货大楼。”
    “不进商场专柜。”
    “不在任何线下门店与索尼竞爭。”
    这封信一出。
    全网炸锅。
    报纸跟进。
    各大媒体头版头条。
    《本土企业公开认输，索尼md大获全胜。》
    《技术壁垒不可逾越，mp3退出线下市场。》
    京城国际饭店。
    顶层套房。
    渡边一郎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著一杯香檳。
    身后站著三个日籍高管。
    渡边仰头，喝了一口。
    转身。
    把手里的报纸扔在茶几上。
    “各位，这就是跨国企业碾压本土企业的经典案例。”
    “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高管们鼓掌。
    助理推门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传真。
    “渡边先生，东京总部的批覆。”
    渡边接过来。
    看了一眼。
    笑了。
    “总部追加了五千万人民幣的营销预算。”
    “要求只有一个。”
    “今年之內，彻底垄断中国的便携音频市场。”
    渡边把传真拍在桌上。
    “去安排。”
    “gg铺满。”
    “另外，给他们加点料。”
    渡边指了指报纸上“飞宇在线”四个字。
    “他们不是搞了个什么网吧吗？”
    “派人去。”
    “去网吧门口发传单。”
    两天后。
    中关村。
    飞宇网吧旗舰店。
    门口站了四个人。
    穿著索尼的蓝色马甲。
    手里抱著厚厚一沓传单。
    见人就发。
    进网吧的，出网吧的，人手一张。
    传单印得很精美。
    正面是索尼mz-r50的高清大图。
    背面是一行大字。
    “拒绝电脑杂音，享受纯粹音乐。”
    字很大。
    红底白字。
    扎眼。
    网吧二楼。
    刘浩站在窗户边。
    看著底下发传单的人。
    脸黑了。
    一巴掌拍在窗台上。
    转身就往楼下走。
    “这帮孙子欺负到家门口了！”
    “我去叫人，把他们轰走！”
    张红旗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著茶杯。
    “站住。”
    刘浩停下。
    回头。
    “哥，你看看他们写的什么！”
    “拒绝电脑杂音！”
    “这是骂咱们网吧呢！”
    张红旗喝了口茶。
    “我知道。”
    “知道你还让他们发？”
    “去办个事。”
    张红旗把茶杯放下。
    “把网吧的网管都叫出去。”
    “帮他们发。”
    刘浩愣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你疯了？”
    “帮他们发传单？”
    “这是资敌！”
    张红旗看著刘浩。
    “去。”
    一个字。
    刘浩咬了咬牙。
    转身下楼。
    十分钟后。
    网吧门口。
    十二个穿著飞宇网吧制服的网管，走出门。
    从索尼的人手里接过传单。
    站在马路牙子上。
    帮著发。
    索尼的人都看傻了。
    没见过这种操作。
    传单发得飞快。
    不到半小时，一万张传单发完了。
    全进了网吧。
    网吧大厅。
    五百台电脑。
    五百个年轻人。
    键盘敲得啪啪响。
    每个人手边，都放著一张索尼的传单。
    红底白字。
    “拒绝电脑杂音，享受纯粹音乐。”
    有人看了一眼。
    扔进垃圾桶。
    有人拿起来，折成纸飞机。
    有人盯著传单上的价格。
    两千五。
    摇摇头。
    继续上网。
    后海院子。
    张红旗刚进门。
    一辆红色夏利停在胡同口。
    车门摔得震天响。
    张蔷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风风火火。
    手里攥著一张报纸。
    直接衝到石桌前。
    报纸拍在桌上。
    “张红旗！”
    “你搞什么鬼？”
    张红旗抬头。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张蔷指著报纸上的公开信。
    “你公开认输？”
    “你放弃线下渠道？”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张红旗没说话。
    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
    张蔷没接。
    “我张蔷的名字摆在这里。”
    “我的磁带卖了几千万盒。”
    “你为什么不用我？”
    “你办个发布会，我站台。”
    “我帮你骂回去！”
    “你倒好，直接投降了！”
    张蔷气得直喘气。
    张红旗把茶壶放下。
    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黑色的四方块。
    3.5英寸软盘。
    推到张蔷面前。
    “看看这个。”
    张蔷看著软盘。
    “什么东西？”
    “去电脑上看。”
    张蔷抓起软盘。
    走进里屋。
    屋里有一想电脑。
    张蔷把软盘塞进软碟机。
    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安装程序。
    双击。
    安装很快。
    三秒钟。
    桌面多了一个图標。
    一个蓝色的耳机图案。
    张蔷点开图標。
    屏幕上跳出一个长方形的界面。
    黑色背景。
    绿色萤光字体。
    乾乾净净。
    最上面四个字。
    “际华静听”。
    张蔷盯著屏幕。
    “这是啥？”
    张红旗走进来。
    手里拿著那台透明盒子装的mp3。
    飞音一號。
    他把数据线插进电脑。
    另一头连著mp3。
    滑鼠在“际华静听”上点了几下。
    界面左侧，显示出飞宇在线的音乐库。
    几万首歌。
    全在上面。
    界面右侧，显示出mp3的存储空间。
    张红旗选中一首张蔷的歌。
    拖拽。
    鬆开滑鼠。
    进度条一闪。
    一秒钟。
    歌进去了。
    张红旗拔下数据线。
    把mp3递给张蔷。
    耳机递过去。
    “听听。”
    张蔷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歌声传出来。
    张蔷愣在原地。
    张红旗拉过一把椅子。
    坐下。
    “索尼有两千五百块的机器。”
    “有五千万的gg费。”
    “有商场专柜。”
    张红旗指了指电脑屏幕。
    “我们有这个。”
    “一千万网民。”
    “几万首免费的歌。”
    “点一下滑鼠，歌就进去了。”
    “不用买光碟。”
    “不用花一分钱。”
    张蔷摘下耳机。
    看著手里的透明盒子。
    又看看电脑屏幕上的“际华静听”。
    “这东西……”
    张红旗站起来。
    “线下渠道，我不要了。”
    “送给渡边。”
    “我要的，是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