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柏林风雪
    李茂森在书房里写小说，並不知道两个大美女因为他吵了一架。
    事后听巩丽和虹姑说起也只是笑了笑。
    在美国电影金球奖公布入围名单第二天，港岛媒体多家媒体报导《霸王別姬》入围金球奖最佳外语电影的消息，对电影和李茂森大夸特夸。
    称《霸王別姬》是亚洲电影的標杆和旗帜，值得所有电影人学习，夸讚李茂森接连三年都有作品入围金球奖，非常厉害，世界影史第一人。
    也有媒体把《阳光灿烂的日子》入围柏林电影节和《霸王別姬》入围金球奖的消息联合起来评论，对李茂森的讚誉又上一个台阶。
    “瞧瞧，全都是夸你的，麻木不？”
    巩丽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挺麻木的，也许我该拍一部烂片，让他们都骂我，这样会更有新鲜感。”
    李茂森笑道。
    “你別太骄傲，小心下部电影出问题，让別人都看你笑话。”
    “知道了。”
    李茂森本来有点得瑟，听到巩丽的提醒，不由地想起老厂长的话，骄傲使人毁灭，谦虚催人奋进。
    他在电影事业上走到这一步，就像是在走钢丝，除了继续向前，拍出更多好电影，获得更多荣誉，他別无选择。
    一旦退缩或者落后都会落入一个很糟糕的境地。
    “好了，我该出发了。”
    李茂森看了看腕錶，拎起放在桌上的工作包，准备出发去机场。
    “早些回来。”
    巩丽靠近他怀里帮他整理衣领，轻轻叮嘱道。
    “好！”
    李茂森用力抱抱她柔软芳香的身段，隨后出门上车，与唐杰克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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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港岛国际机场，在这里与张主任和《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组成员匯合。
    “李导，你来了。”
    候机厅里，见到他和唐杰克走进来，夏宇激动地站起来，寧净和耿乐、马羚也站起来打招呼。
    “怎么了，等不及了？”
    他们约好下午三点钟在机场匯合，他並没有迟到。
    “嘿嘿，不是，就是你没来，总感觉缺少点什么。”
    夏宇挠挠头笑道。
    “李导，你是我们剧组的主心骨。”
    寧净在旁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她穿著高领羊毛衫和毛领外套，露出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蛋，从她的眼神到脸上表情，身体展示出的姿態，都表露出对他的亲近。
    只是碍於旁边有人才没有扑过来。
    “李导，这次我们能不能拿到金熊奖？”
    韩参评问道。
    “不知道，希望可以。”
    “没关係啦，李导拿过那么多奖，现在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带队的张主任满不在乎地说。
    记得在1988年，《一个都不能少》代表华语电影在威尼斯拿到金狮奖时，他特別激动，比升职还高兴。
    后来李茂森拿到大奖太多了，几乎每年都有一个，他也渐渐麻木，就算现在听到李茂森的电影拿到奥斯卡金像奖，他也不会太惊讶。
    “大家都吃饭了？”
    李茂森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够吃一顿饭时间。”
    “吃了吃了，我们吃了来的！”
    “在机场吃饭也太贵了。”
    夏宇说道。
    “在飞机上吃饭更贵，走吧，我请客。”
    李茂森招呼大家到旁边的餐厅吃了一顿工作餐。
    吃完饭后，听到机场广播提示，李茂森一行人坐上飞机。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抵达柏林影节宫，在这里又匯合了先一步抵达的刘索纳。
    刘索纳年初在家里没事做，在电影节开始后，她陪同选片人员押送《阳光灿烂的日子》到柏林，还参与电影的展出和宣传。
    对这部电影非常上心。
    在剧组成员回酒店休息时，李茂森和刘索纳在楼下咖啡馆里聊起电影节的事。
    “李茂森，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
    刘索纳穿著厚厚的毛皮外套，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几圈，手里捧著咖啡问他。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在影展期间受到极高的观眾，媒体和国际影评人对电影评价也非常积极，称讚这是一部经典的反成长敘事类型电影，代表华夏电影里青春题材电影进入一个新阶段。
    还有媒体称讚这部电影的镜头语言非常有衝击力、氛围感，也比其他电影显得年轻、有活力、
    有生命力，《每日镜报》称我们的电影在电影节上掀起一股青春风暴，等等，反正评价非常不错。”
    刘索纳喜滋滋地说。
    “听起来不错，那你继续说坏消息。”
    李茂森轻轻一笑，用银勺搅了搅咖啡。
    “坏消息就是本届电影节上有好几部质量不错的硬核政治电影，包括美国导演劳伦斯·卡斯丹的《大峡谷》，瑞典导演杨·杜里尔的《船长》，匈牙利电影《甜蜜艾玛，亲爱柏贝》，还有《裸体午餐》《红色恐怖之下》等等。
    这些电影主题都是在特殊时代背景下，社会对个人命运的影响，虽然《阳光灿烂的日子》讲的也是特殊时代对个人的影响，但在政治性上稍弱一些。”
    刘索纳还提到本届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是德国著名导演弗朗克·贝尔，代表作品《撒谎者雅格布》《逗留》，曾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电影和金狮奖提名。
    他的电影主要涉及战爭与歷史题材，比较严肃。
    这也会导致他在评选时偏爱同类型题材。
    “《阳光灿烂的日子》想获得金熊奖比较难。”
    刘索纳说道。
    “明白了，我有这个思想准备。”
    李茂森点点头，虽然每次参加国际电影节，他都想拿到最高奖项，但也知道电影节评选过程比较复杂，充满各种变动和意外。
    如同古代的科举考试，状元的试卷上，答案不一定最標准，字跡也不一定最漂亮，也有可能是关係户，或者主考官偏爱的考生。
    所以每次参加电影节，只要能顺利入围就算成功，能拿到一两个奖项算是意外之喜，拿到最高奖项就算是人品爆发。
    “有准备最好，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没准我们走大运，最后意外拿到金熊奖也不一定。”
    刘索纳笑道。
    “如果那样就太好了。”
    李茂森笑道。
    正聊著天，刘索纳突然举手衝著门口挥了挥，只见一个金髮中年男人走过来，三四十岁，穿著长款风衣，长相儒雅帅气。
    刘索纳介绍说是她同学，目前在美国环球音乐工作。
    李茂森见两人举止暖昧，猜测对方有可能是刘索纳的新男友。
    刘索纳五年前和瞿晓松离婚，目前单身，先后交往过几个男朋友，在感情上比较独立前卫。
    李茂森也没有多八卦，喝完一杯咖啡后告辞离开。
    一月份是柏林最寒冷的时节，整座城市被寒冷包裹，日均气温低於零下三度。
    街道柏油路面上到处是亮晶晶的冰壳，绿化带被鬆软的白雪覆盖，沿街建筑屋顶上积雪斑驳，檐口垂著细长的冰凌。
    由於天冷云层比较低，郊区工厂排出的烟雾被困在云层之下，与冷空气混成灰黄色的雾靄，眼前的柏林也像是一座雾都”。
    街上的行人在寒风里裹得严严实实。
    大都穿著厚重的羽绒服和皮毛外套，羊毛围巾在脖子和下巴处缠上一圈又一圈，把下半张脸埋得只剩眼睛，偶尔张开嘴衝著空气吐出一团白雾。
    李茂森体质好，不怕冷，身上只穿著呢料西装和羊毛衫，带著一条驼色围巾，脚下是高帮皮靴口这是离家之前巩丽给他安排的行装，温暖舒適，也不缺少时尚感。
    ——
    离开咖啡馆后，李茂森驱车来到弗里德里希大街的四季酒店，拜访住在这里的马丁·斯科塞斯导演。
    斯科塞斯执导的《恐怖角》也参加了本届柏林电影节，並顺利入围主竞赛单元。
    该片由罗伯特·德尼罗、尼克·诺特、杰西卡·兰格等人主演。
    讲的是强姦犯麦克聘请律师萨姆为他辩护，只是萨姆出於义愤，在辩护时故意隱瞒对麦克有利的证据，导致麦克被多判六年有期徒刑。
    十四年后，麦克出狱，开始疯狂报復萨姆及其家人。
    这部电影原本属於史蒂夫·史匹柏，只是史匹柏看中了斯科塞斯导演手里的新项目《辛德勒的名单》。
    后经过caa经纪公司创始人麦可·奥维茨的游说，两人交换电影项目。
    因为史匹柏和麦可·奥维茨都是犹太人，《辛德勒的名单》是同情犹太人的电影。
    斯科塞斯导演也不能不换。
    用一个顶级电影项目，换一个二流恐怖电影，明显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不过斯科塞斯凭该片赚到500万美元导演片酬也算不错。
    “哈哈，李，我在电影展上看过《阳光灿烂的日子》，年轻、活泼、性感、热烈，还具有强烈的华夏特色，这真是一部非常非常出色的成长类型电影。李，你在电影上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想像。”
    马丁·斯科塞斯导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两人坐在四季酒店的餐厅里，桌上摆放著一盘德国烤肠、苹果派，两大杯黑麦啤酒。
    空气中飘散著麦芽焦香味和烤肠的味道，挑动人的食慾。
    李茂森吃著烤肠笑道，“我这部电影属於怀旧题材，在过去三干年里，华夏社会发生巨大变化，包括社会环境和思想意识上，有些像是合併后的东德。
    这些变化对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影响极大，会让人感到困惑、沮丧、迷茫，我从那个时代走过，时代的巨轮在我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我创作这部电影的初衷也是为了纪念它，批判反思它，也因为接近我的成长经歷，我对故事感触较深，在拍摄时也比较用力。”
    斯科塞斯导演点点头，咕嘟嘟地喝了几口啤酒，脸上酒晕更明显一些。
    喝完吐了口酒气说，“李，你拍的很不错，上一部《汉尼拔的爱人》讲的是二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华夏社会的变迁，《阳光灿烂的日子》讲的是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社会的变迁。
    通过你的两部电影，我对华夏社会发展歷程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识，像是在阅读两部华夏史书，非常精彩。
    在描述社会变迁歷史上，不仅华夏导演之中没人比得上你，欧美导演在记述歷史上比你成功的也没有几人，我建议你有空多研究欧美歷史，將来拍摄几部与欧美社会变迁史的电影。
    如果你能把欧美社会变迁歷史电影拍得像《汉尼拔的爱人》那样精彩，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必定属於你。”
    “社会歷史类？”
    李茂森听到斯科塞斯的话，吃烤肉的节奏不禁慢下来。
    虽然他接连拍出《霸王別姬》《阳光灿烂的日子》，却没想过这样两部不同题材的电影，在时间线上可以连接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近代华夏社会变迁史。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巧合。
    將来在宣传《阳光灿烂的日子》时也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给知识分子们提供一个新的解读电影的方向。
    至於斯科塞斯提出的研究欧美歷史，拍摄社会歷史类电影，有机会的话他会试试，譬如《阿甘正传》《铁达尼號》《角斗士》等都算此类。
    “嗨，马丁，李导演。”
    《恐怖角》女主角杰西卡·兰格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
    杰西卡也是好莱坞一线女演员，今年43岁，四次提名奥斯卡女主角，拿到过一次最佳女配角。
    在她过来后，斯科塞斯导演握著她的手背吻了下，伸手介绍李茂森。
    李茂森笑了笑，跟杰西卡·兰格打招呼。
    介绍过后，三人吃烤肠喝啤酒，抱怨柏林的冷空气，气氛还算不错。
    到下午两点多，李茂森与两人分別，乘车离开四季酒店。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隔壁的柏林万豪酒店十二层客房。
    敲了敲房门，屋里立即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门缝里露出一张精致清纯的面孔，一双蓝湖色眼睛像淬炼出的蓝宝石，一颗来自大海，一颗来自天空，亚麻色长髮扎成羊角辫搭在肩膀上，年轻活泼，让那张脸颊显得更清纯惊艷。
    “李，你来啦！”
    阿佳妮见到他之后，惊喜地跳起来，环抱住他的脖子。
    李茂森轻轻一笑，抱住女人轻盈的身体进屋，用脚关门，低头吻住她芳香柔软的红唇。
    亲吻许久阿佳妮也不愿意鬆开，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这个37岁高龄的女人在他怀里像是个还未断奶的孩子。
    他索性抱著阿佳妮走进客厅，与站在客厅里的於佩尔打招呼。
    於佩尔笑盈盈地看著两人亲昵。
    她身上穿著蓝色天鹅绒连衣裙，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她原本身材比较苗条纤瘦，但在他的帮助下，胸围臀围曲线也变得饱满挺翘。
    柔软的天鹅绒布料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像是包裹在牛奶软糖上的糖纸，只等拆开外包装就能品尝到她的美味。
    李茂森走过去和她亲了亲。
    三人坐下吃饭，桌上有法国红酒、香煎鹅肝、慕尼黑烤肠、奶油蘑菇汤等法餐。
    边吃边聊近况，包括电影方面、製片公司近况、股票投资、电影节消息等。
    两人还告诉他莫妮卡·贝鲁奇正在巴黎拍戏，没时间过来。
    所以他相见莫妮卡，需要亲自到巴黎去一趟。
    李茂森知道两人的小把戏也不在意。
    用完午餐后，於佩尔和阿佳妮不想耽误跟他约会的时间，拉著他到里屋深入交流。
    窗外飘起雪花。
    柏林的天气骤然寒冷了几分，臥室里热腾腾的空气遇到落地窗玻璃后，凝结成一片薄薄雾气。
    当手掌贴在玻璃上时，雾气会化成水滴慢慢向下滑落。
    当肌肤贴在玻璃上时，水滴又变成水线淋湿地毯。
    臥室里的温度激烈交锋中又上升了零点几度。
    下午六点多，李茂森起身穿上衣服，望著凌乱大床上昏睡不醒的伊莎贝尔2，俯身亲吻她们潮红的脸颊。
    关灯，离开酒店。
    外面的风雪愈发猛烈，雪片在昏黄的路灯下飘飘洒洒。
    李茂森吐了口白气，走进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