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两百年用量的卫生纸
    车载无限电台，放现在对高层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
    难得的点在於，这是方堃掏钱一手搭建起来的，为的就是解决当初在电子工业部谈到的涉外人员用车不足的问题。
    包括前面的石景山火电厂，首钢备用电厂援助，还有即將落地的五星级酒店。
    一桩桩一件件，方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积极投身於建设当中的。
    这种实打实的態度，让刘部不得不来亲自视察一趟，也算是站站场子。
    进入盛夏。
    早晨刚刚八点，树梢上的知了便不知力竭的隱藏在叶下鸣叫。
    “知了，知了”像是在吶喊热啊，热啊”，进入伏天，今年的夏天好像的確比以往还要热。
    清晨的那一丝清凉，在朝阳从天际冒头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前门大街，平价超市。
    崔临东准时准点来上班，超市临街大门没有打开，先从小门进后院儿。
    许丹临產在即，方辉的父母已经从晋省赶了过来。
    刚进院子，就对上刷牙的方辉。
    “辉哥，方叔，早上好。”
    “临东，你来的正好，我马上要去医院，店里你顾著点，要是有急事就呼我。”
    “放心吧哥，有我在你放心。”
    方辉把漱口水朝著柿子树根底一吐，上前低声道：“现在孩子还没生，我爹就留在这边，你分点心看著点，人生地不熟的別让人走丟了。”
    崔临东笑嘿嘿的麻溜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方辉拍拍肩膀，回屋套了件汗衫儿，麻溜往医院奔。
    晚上是方母在医院守著，之前一直都是方辉，方母昨晚说什么也到照看，不然喊他们来做什么。
    许丹就是再不情愿，也没招儿了，反而的確在方母的態度里感受到了关心重视。
    方勇正跟著崔林东到超市钱，他不能长留，老家地里的庄稼得顾，这次撑死待一个月就得回一个人回。
    “方叔，您喝点什么，要不来瓶汽水儿？”
    “不喝不喝，麻麻的喝不惯，一瓶要三毛，留著卖吧。”
    崔林东顿了顿，放下手里的玻璃瓶，搬著东西嘴上道：“年初还是一瓶一毛五的，您来之前又涨了一毛五。”
    不光汽水饮料，但凡是可供买卖的商品，今年不知道为什么都在蹭蹭涨价。
    方勇正帮忙整理货架，他儿子这超市每天的赚钱速度他是惊著了，跟之前回家聊的一个月赚两三百根本不符合。
    要不是看著这小子已经成家立业了，而且马上要当父亲了，自己高低得抽出裤腰带揍一顿。
    超市门打开，迎接新的一天，让崔临东和方勇正预料不及的是，没半个小时，陆陆续续突然涌入了一大批人抢购。
    这种上人速度明显不对劲，而且跟以往的逛超市还不一样。
    平价超市开了这么长时间在前门大街已经不算稀罕事了，而且京城不同地方陆续都开了差不多的小超市小卖部。
    顾客爆满的时候，那也是逛，现在简直就是再抢。
    崔临东亲自看著一个老婶子走到食用盐的架子旁，右胳膊一伸，一划拉，直接包圆了所有的食用盐。
    “嘿，给我留点啊，分我点。”
    “我先来的，都是我的，別抢...”
    “老板？老板？还有没有盐了！”
    崔临东懵了懵，不光食用盐，柴米油盐肥皂卫生纸都在哄抢。
    方勇正紧张坏了，不是说京城人民很幸福么，这这这，这怎么跟闹饥荒了一样。
    店里除了崔临东和方勇正，还有两个僱佣的理货员，这时候已经忙不过来了，好在顾客抢归抢，但是抢完也排队结帐付钱。
    崔林东喊著：“大家都別抢，我们这就补货，物资很充足！”
    一旁立马有人应道：“还有盐吗，我要五十...不，我要一百袋！”
    “卫生纸还有没有了，给我来两百卷！”
    ”
    “”
    整个平价超市开门营业前，柜檯货架上商品摆放整齐，琳琅满目。
    上午短短两个多小时，但凡是日常用品，被人扫荡一空。
    崔临东忙了一身汗，他一直从后院搬备用货补货，可根本赶不上买的速度。
    超市空荡荡的，像是被打劫了一样，这让他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
    方勇正提醒道：“那个小崔啊，这怎么都在抢购，会不会...要不咱们也屯点吧。”
    “叔儿，这玩意儿有啥好屯的，吃都吃不完，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闹饥荒。”崔临东不以为意。
    方勇正欲言又止，要不是这些人把钱付了才走，他真打算报警了，刚才那场面太嚇人了。
    等落了落汗，崔临东道：“叔，我去打电话让供销商再送点货。”
    出门去街口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一直合作的供货商，崔临东起初还不以为意，可很快就不淡定了。
    “老弟，我这边已经没多少货了，吃的喝的用的，连一块肥皂就凑不出来了，这样，你要真打算要，再加点价我给你弄一批...”
    与此同时，早在两个小时前的西单储蓄所。
    玻璃大门被拍的呼砰作响，大门一开，储户一窝蜂涌了进去，瞬间从柜檯排到了外面。
    人人手里攥著存摺，扯著嗓子喊道：“取钱！全取出来！”
    柜檯里的营业员满头大汗，点钞机转的冒烟，喇叭里反覆播大家別慌，银行有钱！”
    可现场好像没人听这句话，有人刚取了五百，就往菜市场跑，生怕晚一步钱就不值钱了。
    储蓄所门口的自行车停了半条街，有的车筐里全是刚买的米麵油，压得车转轆都瘪了0
    当天上午，方堃还在教室里授课，等回到办公室，才被许晓燕催促道：“別吃饭了，你赶快跟家里人打打电话，赶快去屯点物资。”
    方堃懵道：“好端端的屯什么物资。”
    “快点吧，张老师他们都请假回家了。”许晓燕要不是早走了，就是等方堃下课提醒一句。
    方堃却不为所动，没好气道：“亏你们还是大学老师，高级知识分子，別人抢咱就跟著抢？一点儿判断力都没了？”
    许晓燕站定：“三月份的“价格闯关”还记不记得，咱们办公室还討论过。”
    “当然记得，核心就是放开绝大多数商品价格管制，解决计划价和市场价並存的双轨制问题。”
    “害，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不买，架不住旁人买啊，物资都买完了，不慌有什么用，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先走了。”
    许晓燕匆匆忙忙的，从眾跟风不是说一定是盲目的，而是基於市场反馈的恐慌。
    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大家都在屯，那屯点总没错，起码心里踏实。
    滴滴滴~
    大哥大响起，方望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喂，不用慌，市场资源足够充足，这都什么年头了，不要听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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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姚在电话另一头，看了眼跑过来的方辉和方勇正：“超市的东西都没人买完了，咱们真不屯点？”
    “没必要，还是跟往常一样，够日常使用就行！”
    掛断电话，方堃离开办公室，下楼正好对上了叶蜚声。
    “老师，您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抢购热潮？我听说昨晚凌晨三点朝內菜市场的猪头摊就排了两百多人的队伍，全是老头儿老太太居多，简直就是瞎胡闹，咱们要相信市场更要相信国家。”
    方堃倒是不慌，这事儿他有印象毕竟上辈子经歷过，只是一时半会儿真没想起来。
    “咱们不胡闹，可是架不住恐慌的人多啊，老师，您和师母要是缺用度给我打电，我那边能拿点。”
    老头儿摆了摆手：“不用操心我，我们俩能用多少。”
    出校门，董浩已经在门口等著，一旁还有邓辉跟著。
    “有事儿？”
    “哥，你还不知道呢？”
    方堃撇了撇嘴，“上车再说。”
    回去的路上，隨处可见抱著东西往家赶的画面，哪怕老婶子热的一额头汗。
    市民排队买白菜，抢购猪肉，银行挤兑，商场日用品一扫而空，这几处地方產生了连锁效应，无一倖免。
    京城各大菜市场副食店，出现大排长龙的盛景，抢购是真的，但不得不说秩序维持的也挺好，起码没有出现疯抢。
    邓辉开口道：“哥，咱们该怎么办？”
    “凉拌，该吃吃该喝喝，能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就是，普遍市民焦虑，个体户观望，富豪或者投机商趁机赚取暴利的机会。
    方堃还记得自己看过的一篇文章，一个老太太买了一家人够两百年用度的卫生纸，直到千禧年入土，孙子孙女上学了，用的还是八十年代的卫生纸，根本用不完。
    更別说那些疯狂屯盐的，上百斤，可劲儿吃去吧。
    仅是短短一天，京城各大银行储蓄所，挤兑出去的现金就超过数亿元。
    回过头来看，总觉著不可思议，可设身处地的去经歷，这种情况又是不可避免的。
    可恨的是，有的厂子和倒爷会趁机赚取高额差价，实现暴利，现在正是这种好机会。
    一连一个星期，抢购潮稍微平落，可京城物价从年初开始整体上涨了20%，几乎覆盖生活方方面面，所有东西都涨了价。
    方堃手里的现金，已经从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正式换成了五月份新推的青色百元大钞。
    一沓不再是一千块钱，再点就是一万块了。
    上面紧急停止了价格闯关，个体户们率先反应过来，好像真没有出现老一辈说的那种物资短缺。
    市场还是那个市场，每天都有充足的物资供应，当然价格是一涨再涨。
    这里面感受最深的就是饭店，三味楼每天都是正常营业。
    柴米油盐一切用度，全部能供应的上。
    隋老头儿信誓旦旦的：“这种事儿老子经歷的海了去了，这辈子什么没见过，但凡长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办。”
    方堃白了他一眼：“这牛逼让你吹的，酒楼供货是跟城郊两个村子签了合作，你当然不慌。”
    隋卞得意一笑，又感嘆道：“哎，这些人啊，听风就是雨，以前就是，一横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来的时候就是一竖了，本来没什么事，结果硬生生被他们弄的有事了，这种时候少做多看，心里有个底就行。”
    三味楼二楼最大的包厢，一般时候方垫过来都会提前打招呼，这个大包厢也会提前给他留著。
    三味楼挤不进京城八大楼，可名气一点也不比他们小。
    以前是为了营生，谋生活，现在隋卞开始讲面子了，非要找出点歷史跟脚，证明他们三味楼老隋家的师承跟宫里沾点关係。
    方堃拿春晚的相声巧立名目笑谈，非得立个响亮的名头，不然格调上不去。
    能在宫里混御厨，拿出来就是排面，更何况他这一手淮扬菜要惠民能惠民，要上檯面能上得了台面。
    南城正在装修新店，僱工限制一解除，没了这方面的限制，发展速度根本止不住。
    方堃先到，后脚酒楼门口停了两辆夏利，下车的人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街边的那辆黑色桑塔纳，车牌也顺带扫了一眼。
    京a00007，谈不上多厉害，但是绝对骚包。
    天津汽车工业公司的总经理张承德，走到前天先是扫了一眼酒楼內的归置。
    “早就听说你们这三味楼了，还是第一次来，生意还挺火的。”
    前台女工作人员笑道：“先生，请问您是有预约还是吃饭？”
    “方堃方老板来了没？”
    一旁候著的服务员应道：“方先生已经在楼上等您了，请跟我来。”
    噔噔噔上楼，之前一直是徐济川、周书豪胡耀辉和对方的人接洽，方堃还是第一次看见正主儿。
    “张总，久仰大名。”
    “你方老板的名头才是如雷贯耳，咱们总算见面了。”
    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真场面话，握手坐定后，先上菜，边吃边聊事。
    “方老板，你也知道现在的物价在上涨，不光吃的喝的，工业上也受到了影响，之前规划谈的订单，咱们能不能在商量商量？”
    胡耀辉开口道：“张经理，咱们谈的单子是涨价之前的，现在涨价又不影响之前的生意。”
    他作为公司三把手，该出头的时候就得出头，况且这关乎自家公司的发展。
    年初物价开始小幅度变化，可这种变化没多少人过多关注。
    也就六月份，出租汽车公司和天津汽车工业公司进行了接洽，甚至谈的很融洽。
    一千辆黄面的（大发tj110），每辆定价三万二，五百辆夏利（tj7100），每辆定价九万八。
    如果再晚两个月，现在再谈这笔单子，起码能多出几千万利润来，这也是双方坐在一起的原因。
    单子是签了意向，这块儿周书豪得做检討，如果早早签合同，哪里用得著跟他们现在掰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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