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660万黑人大撤离
解决粮食和棉花这只是第一步。
洛森的下一步就要抽取南方的数百万劳动力。
根据统计,在1887年的南方拥有660万黑人,差不多占了全美黑人的95%。
虽然《解放黑奴宣言》已经发布了20多年,但对於绝大多数黑人来说,奴隶制並没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名字,叫分成制。
所谓的分成制其实就是完美的债务陷阱。
这是让你永远还不起钱的系统。
黑人没地没钱,更没什么工具。
大地主说:“我租给你地、种子和骡子,你出力。收成之后,咱俩五五分成。”
棉花要种一年。
这一年里,黑人一家要吃饭穿衣看病。
哪里来的钱?只能去大地主开的公司商店赊帐。
这里的物价比外面贵50%—100%。
利息高达60%。
到年底一算帐,黑人一家別说分到钱,还要倒欠地主老爷好几块!
就比如老汤姆一家。
密西西比州,克拉克戴尔,皮特曼棉花种植园。
一望无际的棉田刚刚收割完毕。
对於这片土地上的黑人来说,今天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绝望的日子。
老汤姆,一个背脊佝僂的黑人,正赤著脚站在皮特曼老爷那栋白色大宅的后门帐房里。
在那张光可鑑人的大桌后,坐著种植园主皮特曼。
“汤姆,我的好伙计。”
皮特曼慢悠悠道:“今年你的收成不错,那一千磅棉花,成色是上等。”
老汤姆连忙低声下气道:“那老爷,今年能分多少钱?家里的大孙子病了,一直咳血,我想给他扯二尺布做件不漏风的衣裳,再买点奎寧水————”
“別急,別急,咱们得按规矩来。”
皮特曼翻开帐本:“看,根据咱们年初签的合同,收成五五分成。你的棉花按照现在的市价,一共卖了120块鹰扬。所以,你的份子是60块。”
老汤姆有些激动。
60块,这是一笔巨款!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有了这笔钱,孙子就有救了,全家在冬天也能吃上几顿饱饭。
“但是————”
皮特曼的语气突然一转:“汤姆啊,咱们得算算这一年的开销。你总不能白吃白喝白用我的吧?”
“年初,我借给你种子和化肥,加上租用骡子的钱,一共是20块。按照规矩,年息六分,这就是32块。”
“这一年,你在公司商店里赊的帐。你看,这笔是3月份买的玉米面,这笔是6月份买的咸肉,还有给你老婆子看病买的药水,我都给你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的,今年物价涨了,这咸肉可是紧俏货。这一共是30块。”
“还有,上次你的猪拱坏了我的篱笆,罚款5块。你几子上次偷懒早退半小时,罚款3块。”
老汤姆的脸色隨著算帐声一点点变得灰败。
“好了,算出来了。”
皮特曼合上帐本,笑得很是恶劣:“60块减去32块,再减去30块,再减去8
块,嗯,汤姆,你今年不仅没赚到钱,还倒欠我10块。”
“什么?”
老汤姆满脸苦涩:“老爷,您是不是算错了?那咸肉,那咸肉在镇上的铺子里才卖10美分一磅,您的店里怎么记了50美分?还有那玉米面,那是发霉的啊!”
“放肆!”
皮特曼猛地一拍桌子:“镇上是镇上,我这里是赊帐,赊帐不用付利息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信誉?信不信我现在就叫警长来,把你偷懒的儿子抓去修铁路,到时候让他戴著脚镣干活,看你还敢不敢顶嘴!”
一提到警长,还有那专门抓捕流浪黑人的恶魔,老汤姆一下就没了精气神。
“不敢,老爷,我不敢,可是,欠了10块钱,我们一家明年吃什么啊?”
“没关係,我这人心善。”
皮特曼重新换上笑脸:“这10块钱记在明年的帐上,利息嘛,还是老规矩。
来,按个手印,明年继续好好干,只要勤快,总能还清的。”
老汤姆颤颤巍巍伸出手,在帐本上留下红指印。
他甚至不知道,只要他在这个手印上按下,他就永远走不出这片棉花地。
这就是债务陷阱。
虽然林肯总统宣布解放了黑奴,但通过这种分成制和高利贷,南方的黑人依然被死死钉在土地上,一代又一代,永无出头之日。
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窗外的大雨如注,敲打著防弹玻璃。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塞繆尔,以及国务卿,青山。
“青山大人,南方的棉花虽然暂时被我们用化纤顶住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塞繆尔捏著一份来自联邦统计局的报告,眉头紧锁:“那帮南方佬虽然愚蠢,但他们捏著几百万黑人劳动力。这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只要这些人还在地里干活,那些地主就算今年亏了,明年还能缓过劲来。
毕竟,那是几乎零成本的劳动力。他们就像是永动机里的燃料,只要给口饭吃就能產出黄金。”
青山冷冷一笑:“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往往就是免费。南方人用分成制的债务陷阱和《流浪法》的法律枷锁编织了一个笼子。笼子里的鸟之所以不飞,是因为它们以为外面没虫子吃,或者飞出去就会被鹰吃掉。”
“如果外面遍地都是金子做的虫子呢?”
塞繆尔若有所思:“您是说,诱饵?”
“不仅仅是诱饵,更是希望。对於活在地狱里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们也会死死抓住,何况是一艘诺亚方舟。
青山指了指地图上的加勒比海和远东。
“我们在委內瑞拉的油田、墨西哥的矿山,特別是东印度群岛和菲律宾的种植园,正缺人缺得发疯。日本的劳工太矮,虽然能吃苦但不够强壮,而南方的黑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强壮、耐热、熟悉棉花和甘蔗种植,而且他们现在就活在绝望里。他们是被上帝遗忘的子民,而我们,就是上帝派来的摩西。”
“可是————”
塞繆尔还是有些担忧:“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南方的《流浪法》和债务法非常严苛。那些黑人只要没僱主证明,出门就会被治安官逮捕。而且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欠了地主一屁股债,虽然那是高利贷,但在州法律层面是合法的。地主们根本不会放人。如果我们强行带走,那就是这帮地主武装暴动的藉口。”
青山轻轻一笑:“塞繆尔,你现在是美利坚的凯撒。在美利坚,联邦的法律就是天条。从今天起,加州的意志,就是联邦的法律。”
“至於债务,强盗会跟羊群讲道理吗?我们现在是联邦,我们手握十八万新军和玄武舰队,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强盗。”
“但这需要速度。”
“南方佬虽然傲慢,但不是傻子。一旦我们开始动手,他们会立刻反应过来,动用民兵和私刑队封锁道路。所以,这必须是一场闪电战。”
“我要在三天之內,把军队开进南方,让南方的种植园变成一片无人的荒原。我要抽乾他们的血,让他们连哭都找不到坟头。”
“启动出埃及记计划。”
军队已经启程。
次日,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
这是一场临时召开的紧急联席会议。
塞繆尔站在讲台上,朗声开口:“同胞们!”
“在我们的南方,在那片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数百万合眾国公民正生活在赤贫与飢饿之中,这是美利坚的耻辱,是自由女神流下的眼泪!”
“而在遥远的东方,在我们新获得的领土上,东印度群岛,肥沃的土地正等待著拓荒者的到来,那是希望的田野!”
“为了国家的安全,人民的福祉,让每一个美利坚公民都能免於匱乏的恐惧,我决定签署《1887年联邦海外领土开发与就业安置法》!”
紧接著,三条早已准备好的核心法案狠狠砸向了南方的土地制度。
第一枚炸弹,《联邦优先僱佣权法案》。
凡报名参加联邦海外建设军团的公民,其身份即刻转为联邦雇员,受联邦军队直接保护。任何州法律、私人僱佣合同或地方治安条例,均不得阻碍联邦公务。
这就意味著,只要签了字,这人就是联邦政府的人了。谁敢拦,就是阻碍军务,视同叛乱!
第二枚,《债务冻结与审计法案》。
鑑於南方普遍存在的掠夺性高利贷和帐目欺诈,凡报名者,其在原居住地的全部私人债务,由联邦审计局进行提级审核並暂时冻结。
想討债可以,去华盛顿排队申请审计吧。
等我们查清楚你有没有做假帐,再决定还不还。
只要上车,债务暂停。
第三枚,《家庭团聚人道主义条款》。
为了体现人道主义精神,招募以家庭为单位。政府负责全家人的食宿和路费,並提供安置房。
想扣押老婆孩子当人质?没门,连锅端!
在全是自己人的国会,这三条法案从宣读到通过,仅用了15分钟。
塞繆尔签署的《1887年联邦海外领土开发与就业安置法》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往各地。
南方,纽奥良,圣查尔斯饭店。
这里是南方大地主们的指挥部。
“听说了吗?塞繆尔那个戏子又在国会发表演讲了。”
博勒加德满脸不屑:“说什么要开发海外领土。那是骗鬼的吧?”
“哼,大概是想转移国內矛盾。”
老卡尔霍恩冷笑一声:“不用管他。只要我们把棉花攥在手里,就算他把法律写在天上,也没人能从我的庄园里带走一个黑鬼。那些黑鬼欠我的钱,几辈子都还不清。没我的签字,他们连镇子都出不去。
“对!”
旁边的阿拉巴马矿主附和道:“我的矿上有私人卫队,谁敢来抢人,我就让他尝尝猎枪的滋味。联邦法律?在阿拉巴马,我就是法律。”
当天深夜,南方各州的交通枢纽。
亚特兰大、孟菲斯、伯明罕、纽奥良————
夜色中,大地震颤。
一列列掛著联邦军队標誌的军列衝进了这些城市的火车站。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是全副武装的联邦新军。
他们背著最新的朱雀步枪,甚至还有马车拖拽著的地狱火重机枪。
军队迅速控制了车站、码头和主要路口。
数千名骑兵背著背包,冲向周围的乡村和种植园。
他们拿的,是那一夜之间印製出来的几百万份传单。
那是给黑人看的福音书。
传单上只有简单粗暴的图画。
左边一个瘦骨嶙峋的黑人被锁链锁在棉花地里,旁边是拿著鞭子的白人监工和如山的债务帐单。
右边同一个黑人,穿著新衣服,坐著轮船,拿著沉甸甸的银元,桌上摆著大米白面,背景是阳光明媚的椰林海滩。
文字更是直击灵魂:“摩西在召唤,离开埃及,去往流著奶与蜜的地方!”
“黑人兄弟姐妹们,你们还要在棉花地里受穷吗?还要看著孩子被白人欺负吗?你们还要一年到头欠地主的债吗?联邦总统阁下给你们指了一条活路,去东方的乐土!”
“工资高:每月5块鹰扬!”
“包吃住:吃大米白面,住木板房,不是茅草棚!”
“没人敢欺负:那里是联邦军队管辖,没私刑,没债务,联邦士兵保护你们!”
“全家一起走,联邦管接送!”
“別听地主的鬼话,他们只是想让你做一辈子的奴隶,只要你踏上那列插著星条旗的火车,你就自由了!”
这对於当时的黑人佃农来说,不是一份工作的offer,而是天堂的入场券。
5块鹰扬,在分成制下,他们一年到头可能连5美分现钱都见不到。
而现在,只要上车,就能拿到钱,而且旧债一笔勾销!
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人燃起勇气。
乔治亚州,亚特兰大,桃树广场。
这里是南方铁路的枢纽,也是无数城市黑人搬运工、杂役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机械电视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强壮的黑人。
他坐在一张摆满了大米、白面和烤鸡的桌子前,拿著一把银幣,对著镜头灿烂笑著:“我以前也是在码头扛大包的,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我在东印度,住大房子,吃白面,每个月还能存下五块鹰扬,兄弟们,来吧,这里才是人过的日子!”
画面切换,是一艘艘轮船,一排排整齐的木板房,还有黑人孩子在学校里读书的场景。
视觉的衝击力对於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城市黑人来说,可谓是核弹级別的。
他们开始互相询问该如何报名。
一点也不想留在这地方了。
在南方的乡间。
远处的小路上多了几辆四轮马车。
拉车的是加州特选的强壮挽马。
在马车顶部,架著几个高音喇叭。
紧接著,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摩西在召唤,离开埃及,去往流著奶与蜜的地方!”
老汤姆猛地从草垫上惊醒,心臟狂跳。
这动静太大了,大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推开木门,震惊地望著那队马车。
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让人热血沸腾的口號:“黑人兄弟姐妹们,你们还要在棉花地里受穷吗?你们还要看著孩子被白人欺负吗?”
“联邦总统阁下给你们指了一条活路,去东方的乐土!”
马车上跳下来几名身手矫健的身影。
借著马车上悬掛的风灯,老汤姆看清了,全都是黑人!
但他们和老汤姆见过的全部黑人都不一样。
他们穿著笔挺的联邦军服,背著崭新的朱雀步枪。
他们拿著厚厚一叠花花绿绿的传单,撒向每一个角落,甚至塞进门缝里。
第二天清晨,村子上下齐齐沸腾。
老汤姆门口的泥地上更是撒满了传单。
他不识字,但他认识传单上画著的东西,一枚闪闪发光的银元,还有那一桌子冒著热气的大米白面。
邻居家的孩子小黑皮,这个村子里唯一上过两天学的孩子,正站在大树下,周围围满了衣衫槛褸的黑人。
小黑皮攥著那张纸,大声念著:“每月5块现鹰扬,不是代金券,不是记帐!”
“包吃住,吃大米白面,住木板房,不是茅草棚!”
“没人敢欺负,那里归联邦军队管,没私刑,没3k党,联邦士兵保护你们!
”
5块鹰扬!
对於老汤姆这样一年到头不仅见不到一分钱现钱,反而倒欠地主钱的佃农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
5块鹰扬,意味著他可以买一把好枪保护自己,可以给孙子买药,还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我们去卖猪仔吧?”
有人怀疑,毕竟他们被白人骗怕了。
“你看这印章!”
小黑皮指著传单下的红戳:“这是联邦政府的大印,还有,上面写了,到了那边,以前欠地主的债,政府帮我们冻结了,不用还了!”
“不用还了?”
老汤姆立马瞪圆了眼睛。
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全家头上的债务,不用还了?
这时,一匹高大的纯血黑马衝进了村,马背上坐著一名黑脸大汉。
他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把军服撑得鼓鼓的。
这是加州派来的死士军官代號黑杰克。
他在高头大马上,像个將军一样俯视著眾人。
这种形象在南方黑人心中更具衝击力,因为以前只有白人老爷才配骑这样的马。
“乡亲们!”
黑杰克大声喝:“我也是黑人,以前也摘过棉花,也被狗日的监工抽过鞭子!”
“但现在,看看我!”
黑杰克拍了拍胸口的联邦徽章:“我是联邦陆军上尉,吃的是加州牛肉,拿的是能打死熊的枪,谁给的?联邦给的,总统给的!”
他猛地一挥手,指著身后那一排排停在路边等著的运输马车队:“联邦招募站已经在镇口设好了,想过好日子吃饱饭的,带上老婆孩子,哪怕只带著这一身烂衣服,现在就上车,火车可不等人!”
镇口的广场上,气氛很是紧张。
一边是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架起两挺地狱火重机枪,直指街道。
招募桌前排起了长龙,无数黑人拖家带口。
另一边,是当地的治安官和一群手持猎枪的白人监工。
皮特曼老爷也在其中,气得浑身哆嗦。
皮特曼衝著负责招募的联邦上校咆哮:“这些黑鬼都欠我的钱,他们签了合同的,根据州法律,他们不能离开这个县,我要逮捕他们,这是流浪罪!”
联邦上校,加州死士铁手从副官接过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皮特曼脸上。
“看清楚了,土包子。这是《总统令第1887號》。从这一刻起,这些签了字的人,就是联邦政府的雇员,是美利坚合眾国海外建设军团的光荣一员。”
“至於你说的债务?抱歉,根据联邦法律,我们怀疑你的帐目涉嫌高利贷欺诈。联邦审计局將会对你的帐本进行提级审核。在审核结果出来之前,这些债务冻结。”
“你这是强盗逻辑!”
皮特曼气得要拔枪:“这是私有財產!”
对面的几十名联邦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了枪栓。
铁手冷冷盯著他:“皮特曼先生,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猎枪快,还是我的机枪快。或者,你想以阻碍联邦公务和武装叛乱的罪名,去恶魔岛监狱度个假?听说那里的牢饭不错。”
皮特曼原地僵著,不敢轻举妄动。
前面是隨时能把他打成血雾的联邦士兵,后边是虽然拿著枪但腿肚子在打转的监工。
他终於意识到,时代变了。
以前,他是这里的王,法律是他家定的,黑人就是他的牲口。
但现在,面对拥有坦克和战舰的加州联邦,他就是个屁。
“放人!”
皮特曼咬碎了牙挤出这两个字。
“姓名?”
“汤,汤姆。”
“家庭成员?”
“老婆子,儿子大黑,儿媳妇,还有三个孙子。”
“按手印。好了,这五块鹰扬是安家费,拿著。”
老汤姆心情复杂地按下手印。
紧接著,一枚沉甸甸的银元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用牙齿咬了一下,真的是银子。
那一刻,老汤姆眼泪夺眶而出。
他活了六十岁,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而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物件。
“上车,快上车!”
一辆辆蒸汽运输车停在路边,黑人们像是怕这梦醒了一样,爭先恐后地往车上爬。
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顺利。
阿拉巴马州,一个偏远的种植园。
顽固的农场主杰克逊是个疯子,也是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
他把庄园的大铁门用铁链锁死,把黑人都关在穀仓里,拿著双管猎枪,站在门口叫囂:“这是我的私有財產,谁敢进来我就崩了谁,联邦军队也不能私闯民宅,我要控告你们!”
负责这一路接人的,是加州死士团的精锐,代號野牛。
野牛坐在猛虎蒸汽坦克的驾驶舱盖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南方佬,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霉的棉花吗?”
野牛拿起对讲机,冷冷下令:“撞开它。”
钢铁怪兽缓缓行进,履带碾过精致的草坪。
37mm速射炮口直指大门。
杰克逊傻眼了。
“我是美利坚公民,我有权,啊!”
坦克根本没减速,直接撞上铸铁大门。
在那金属扭曲声中,大门直接飞了出去。
杰克逊滚到一边的泥坑里,才勉强保住小命。
坦克继续前进,撞开了穀仓的大门。
当阳光射进这片阴暗的空间时,数百名被关押的黑人望著那个钢铁巨人,就像见到了上帝派来的战车。
“联邦军队来接我们了!”
“我们自由了!”
野牛跳下坦克,对著那些惊魂未定的黑人吼道:“杰克逊农场的所有人,带上你们的家人,上车,既然杰克逊先生不想给你们开工资,那就让他在地狱里自己摘棉花吧!”
这一幕,在南方的十个州上演著。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人口大搬运,也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后勤奇蹟。
在纽奥良、萨凡纳、查尔斯顿、莫比尔,南方的每一个主要港口,此刻都变成了黑色的海洋。
一列列闷罐火车没日没夜地將內陆的黑人家庭运送到码头。
而在码头上,等待他们的,是洛森动用加州財团力量组建的自由运输特遣队。
“看,那是多大的船啊!”
老汤姆抱著孙子,站在纽奥良的码头上,一脸震撼。
密密麻麻的巨轮停泊在海面上,桅杆如林。
为了这次运送,洛森可谓是下了血本。
总计680艘万吨级以上的蒸汽轮船,组成了这支庞大的舰队。
“快,跟上队伍,不要掉队!”
联邦士兵拿著喇叭在维持秩序。
一家家黑人按照编號,登上舷梯。
为了提高效率,洛森採用了人歇船不歇的穿梭运输战术。
舰队分为三组,一组在港口装人,一组在海上航行,一组在东印度群岛和菲律宾卸人。
原本装货的底舱被改成了多层铺位,虽然拥挤,但通风设备和卫生系统是强制標配,一次可装载3000至5000人。
洛森的参谋部经过周密计算,制定了60日大循环战略。
680艘巨轮首尾相接,在太平洋上形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传送带。
每天,雷打不动有12艘万吨巨轮驶离南方港口,每艘船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进了5000名劳工。
每天有將近6万名黑人劳动力完全告別美洲大陆。
哪怕太平洋上风高浪急,这条深蓝之桥也从未断裂。
按照这个惊人的效率,仅仅需要100天就能將南方的一半人口搬空,而运输计划为了稳妥起见,定为150天。
当最后一艘船离开纽奥良时,南方的种植园里,连一个能拿锄头的壮劳力都找不到了。
为了避免回来的船空载,他们还会满载东印度的香料和矿石以及如山的粮食。
还有一部分船只,他们需要去天津港接人。
在船上,黑人们第一次吃到了不用看地主脸色的饭菜,加州提供的压缩饼乾、午餐肉罐头和大米粥,虽然简单,但对於常年处於半飢饿状態的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堂的美味。
而在甲板上,遥望著逐渐远去的南方海岸线,那片埋葬了他们祖辈血泪的土地,无数人跪在地上,嚎陶大哭。
也有不少人面向东方,唱起了那首古老的灵歌:
“go down, moses, way down in egypt iand, tell old pharaoh, let
my people go...”
”
歌声在海风中飘荡,宣告著一个时代的终结。
而在岸上,皮特曼、杰克逊,还有成千上万个南方的大地主,正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
几百万亩待播种的土地,待收割的庄稼,现在只剩下荒草和寂寞。
没人了,真的没人了。
支撑了南方种植园经济两百年的脊樑,数百万廉价温顺的黑人劳动力,就这么被洛森用一纸法案、几块银元,和一支庞大的舰队给抽走了。
“他们走了,谁来种地?”
皮特曼喃喃著:“谁来摘棉花?难道真要我自己下地吗?”
“我们要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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