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不能让他只看到本尊重生五百载、登临魔道之巔的风光无限！那太无趣，也太……便宜他了！”
    虚影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种將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残忍快意，
    “当然得让他从最『原汁原味』的开始体验！从他穿越之初，那个资质低下、受尽白眼、被至亲背叛、被世界践踏的卑微蛊师开始！让他感受那彻骨的绝望！那被命运反覆玩弄、碾入泥泞的无力感！让他品尝那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而不得不捨弃一切、化身恶鬼的挣扎与……甘甜！哈哈哈哈！”
    古月方源的狂笑声在精神世界里掀起更加狂暴的黑色浪潮，疯狂衝击著系统构筑的防线，试图將李葬的意识更深地拖入那充满算计、背叛、弱肉强食的黑暗蛊界。
    “等他真正『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等他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那唯一能救命的、名为『力量』的毒藤……”
    虚影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惑与绝对的自信，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以为……他体內被滋养出的、又被他自己强行压抑的魔性……还能藏得住吗？！哈哈哈！本尊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骨子里流的就不是什么良善的血！他就是一个天生的魔崽子！只不过……被你们这些可笑的规则和所谓的『守护』给暂时蒙蔽了而已！本尊……只是帮他撕开那层虚偽的皮囊！让他做回真正的自己！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癲狂、肆意、充满了对人性之恶的瞭然与嘲弄，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葬意识彻底沉沦、被魔性吞噬的美妙景象。
    【……】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这沉默並非退缩，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压抑。
    古月方源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毒刺，狠狠扎在系统逻辑核心最深处，触发了最底层的防御与反击机制！
    【你——找——死！】
    三个字，如同宇宙初开的审判之音，冰冷、决绝、带著毁天灭地的意志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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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成功消耗150000000负面情绪值！】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流，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曙光，又如同贯穿诸天万界的裁决之剑，猛地从精神世界的虚无深处迸发！
    这光流並非实质，而是由海量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最精纯的负面情绪能量瞬间转化、压缩、点燃而成！
    它无视了空间与规则的束缚，带著系统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意志，狠狠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本猖狂大笑的暗黑书籍本体之上！
    暗黑色书籍在精神世界的虚空中猛地一震！
    那如同九幽寒冰摩擦般刺耳的猖狂尖笑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充满了难以置信、如同深渊裂缝被强行撕裂般的震惊低吼，震盪著整个意识空间：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穿越两个世界？！”
    【真当本系统是吃素的吗？！】
    系统的回应冰冷而决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雷霆在精神世界炸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制了书籍的躁动。
    “哼！”书籍中传出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不甘与怨毒，如同毒蛇最后的嘶鸣，“我可不觉得你能一直这么做！我的世界我做主，他已经……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某种存在被强行撕裂或重创的诡异声响后，那声音骤然虚弱下去，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够狠！这次倒是小瞧你了！”
    隨著这最后一声不甘的、仿佛从深渊缝隙中挤出的低语彻底消散，那本悬浮於精神世界中央的暗黑书籍表面流转的幽光骤然熄灭，如同瞬间冷却的熔岩。
    书籍本身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化作一块毫无生机的死物，缓缓沉入意识深处那无边的混沌黑暗。
    翻腾的精神风暴平息下来，扭曲的感知被抚平，整个精神世界陷入一种死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现实世界，空旷的集训营操场上。
    那团包裹著李葬、如同活物般不断扭曲膨胀的浓稠黑雾，骤然间剧烈地翻滚收缩！
    仿佛內部正经歷著某种恐怖的坍缩。
    紧接著，一声声嘶哑、破碎、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而出的癲狂笑声猛地穿透了翻滚的雾气，在死寂的夜空下炸响！
    “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糅杂著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被命运反覆玩弄的刻骨不甘、撕心裂肺的痛苦、以及浓烈的自嘲，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悲鸣，又像是疯子看透世情的尖啸。
    “这就是世道啊！该死的世道！哈哈哈哈——！！”
    躲在操场边缘阴影里的教官们，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龙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黄佗掌心凝聚的微弱雷光噼啪作响，额角渗出的冷汗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著微光，新来的张教官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他们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住那团翻滚的黑雾，做好了隨时扑出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失控的李葬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能量爆发、失控攻击並未出现。
    黑雾只是如同沸腾的墨汁般更加剧烈地翻涌、膨胀，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几乎要將整个演武台都吞噬进去。
    李葬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只能看到他痛苦地蜷缩、捶打著地面，或是猛地挺直身体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轮廓。
    那一声声癲狂的笑声与痛苦的嘶吼，如同无形的重锤，一下下砸在教官们紧绷的神经上，却始终没有踏出那团不断扩散的黑暗领域半步。
    “老王……他……他这是在干什么？”黄佗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询问身旁的王龙。
    王龙死死盯著那片翻腾的黑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困惑：
    “不知道……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对抗什么。但至少，他现在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