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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破城

    在巴达维亚城东约五十步的接近壕中,二十门臼炮分散其间,利用胸墙和战壕的掩护,向城內曲射开花弹。
    经多年摸索研究,大夏的攻城臼炮都是统一青铜失蜡法铸成,为方便在战壕中通行,弹重约三十磅。相较欧洲重型臼炮动輒至六十磅,大夏臼炮口径稍小,但能发射开花弹,威力比欧洲重型臼炮强得多。而且大夏臼炮,採用炮膛火焰点燃引线的击发方式,也比欧洲臼炮安全得多。
    在臼炮轰炸的同时,各处二十四磅炮也在轰击城墙,三磅炮压制城头,一时间整个外城同时开火的火炮数量有两百门之多,各色炮响轰鸣不绝,地上沙砾也震颤不停。
    而此时,巴达维亚南城已是一片瓦砾、火海。
    开花弹极速落下,空中低沉的呼啸声交织成片,像低空掠过的大片蜂群,由远及近再骤然收束。开花弹炸开后,发出轰隆的沉闷钝响,每一声都伴著建筑坍塌的碎裂声,木樑断裂的劈啪声,还有人群的惨叫。
    一枚开花弹命中城內穀物仓库,引线尚未烧完,炮弹直接砸透木板,没入仓库內。
    片刻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暗橘红色火球从仓库中部骤然膨胀,將整个仓库的顶棚掀翻。碎木块被衝击波向四周拋射,上面照著火,拖著烟尘尾跡,像一阵黑雨向外飞散十余米。
    “上帝啊!”范堤嚇得双眼发直。
    而城西的百姓们则出门查看,脸上溢满泪水,还有的跪地懺悔祈祷。
    “先生,我们该走了……”范堤身后的卫兵催促道。
    范堤赶路时,不停地侧头查看。
    只见城市东部,临近城墙的地方接连爆炸,浓浓的黑烟燃起,那是巴达维亚的军火库,显然是大夏重点打击目標。
    其中火药的大头已被转移至了棱堡,但军火库中还有大量的长载、胸甲、火枪、军服等物,现在显然已付之一炬了。
    又过一会,黑烟越来越浓,突然军火库一阵惊人的巨响,范堤只觉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地面一阵巨震,连运河水都盪起层层涟漪。
    范堤回头看去,只见一朵漆黑的蘑菇云升腾而起,片刻后,著火的木块、凹陷的胸板甲、断了杆子的长戟从天空中下雨一样坠下。
    有的金属落到街道上,擦出一道火星。
    范堤和卫兵不得不躲在屋檐下往总督府赶去。
    进入总督府大院,范堤看到里面已是一片兵荒马乱,院中架设了三处大火堆,有士兵肩扛手提的拿来大量文件,放入火中烧毁。
    因为文件放的太多,火堆竟一时间被压灭大半,一旁的士兵捡起烧火棍,把堆叠如山的文件挑开,一股浓烟袭来,弄得灰头土脸。
    这时,范德米尔皱著眉头从总督府快步走出,见到范堤后,他打量了一眼道:“范堤先生,外城恐怕已经守不住了,跟我们退往棱堡。”
    范堤闻言便急道:“什么,可总督阁下,我的家人都在外城啊。”
    “你的家人我会派人去接,现在请和我们一块走吧,霍建人的传单你也看到了,他们进城之后,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该下地狱的野蛮人!”
    范德米尔说罢便继续往前走,范堤身后有两个士兵看著他,他无奈只能跟上范德米尔的脚步。“可是,可是,棱堡也没有淡水啊。”范堤急切说道。
    “哈,儘管放心,棱堡正下方有深坑储水罐,拱顶密封、石灰衬砌、分级过滤,再加上雨水,足够一千人支撑六个月!等圣诞舰队一到,这些该死的霍建人,一个个全都要被绞死!”
    范德米尔咬牙切齿的同时,南段城墙传来一阵低沉的巨响,那震颤感很快便顺著地面从远处传来,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眾人一起朝城南望去,远远的就看见一片巨大的烟尘升空,从声响和烟尘判断,应该是南城墙塌了。范德米尔收回目光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走!”
    范德米尔走出几步,范堤还停在原地,身后的卫兵道:“范堤先生,你听见总督阁下的命令了。”范德米尔停住脚步,回头皱眉道:“怎么回事?”
    范堤双手不停搓著,避开总督的眼神道:“抱歉,总督阁下,可我……我得回去陪著家人……小茉莉,她才八岁,还有我的妻子……她们需要我……”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范堤更显慌乱:“不,不。尊贵的总督阁下,只是这种时候,我应该待在家人身边,我,我……”范德米尔踏过来一步,神色凶狠,语速极快:“老实说吧,范堤先生,你的水利能力太出色了,整个巴达维亚的闸门在你手中,听话的像是书记员手上的羽毛笔……
    我查过你的履歷,你是代尔夫特人,你的父亲是玻璃烧制工,你以前还做过玻璃学徒,后来才转行做了公共工程师,你的技艺未免太多了些!”
    “谢……谢谢您的夸奖,总督阁下。”范堤没听明白总督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有礼貌地道谢。范德米尔愣了愣,乾脆直说道:“你这样的人留在公司,是优良的资產。而一旦落到对手手中,就是刺向公司的利剑。
    我不能冒险留下你,让你帮大夏人进攻棱堡,更不能容许你帮助霍建人维护巴达维维亚的运河、供水,这都是公司的財產!除了公司没人可以染指!”
    范堤愣住片刻,接著呆呆地道:“可是,可是没人维护供水,巴达维亚数万人都会病死、渴死啊……当然,我不是说非我不可,我有很多优秀的同事们,可这事总要有……”
    范德米尔冷笑道:“你这话不正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確的吗?留下来,你就会背叛公司!”范堤恍然大悟,捂住嘴,拚命摇头。
    总督冰冷地下令道:“带走!”
    范堤挣扎道:“可是,可是……”
    这时,城南已传来了枪炮声,有卫兵狂奔过来报信道:“阁下,大夏士兵已经攻入虎河区了!”“老虎运河”是阿姆斯特丹的一条黄金运河,巴达维亚建城后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了一条街区。街区的建筑有白石灰抹面的珊瑚墙、红色陶瓦房顶、上下两层百叶窗,还有独栋小庭院与椰子树,装修得气派非凡。
    住的都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层,还有富商、军官,是整个巴达维亚最富庶的街区,就连已故总督卢卡斯松的遗孀都住在那里。
    这个街区离总督府极近。
    范德米尔万分诧异,说道:“怎么可能,怎么攻的这么快?罗伊斯呢?他身为守备司令在干什么?”“霍建人丝毫不在意步兵的伤亡,榴弹轰炸一停,成群的步兵立马就涌进了城中,司令阁下根本没时间夺回城南的阵地。
    而且这些霍建人装备精良,枪械射速快,准度高,几乎可以和荷兰燧发枪媲美!”
    “藉口,都是藉口!”范德米尔怒道,“你去给罗伊斯传令,让他务必再坚持三个小时!”卫兵跑下去后,范德米尔对副官问道:“还有多少文件没有销毁?”
    “还有大约三十摞,我会催他们快些!”
    纸这东西看似不禁烧,可是烧不快,必须慢慢来,一口气全倒进火堆里,只会把火盖灭。
    此时总督府以南已是炮火连天,范德米尔甚至能听到士兵中枪的惨叫声,他心里清楚现在已是十万火急。
    可是这些文件,有的是香料群岛的香料树统计,有的是锡兰群岛的肉桂航线图,还有的是屠戮班达群岛时,科恩总督与董事会、评议会之间的来信。
    信上畅谈是把班达群岛的土著全杀了好,还是留一部分好。
    还仔细地研究过究竟留多少人,能既让他们无力抵抗,又不影响生產。
    还討论过如何控制土著的种群数量,让他们永远维持在最適合生產的黄金人口区间。
    这些文件一旦被大夏人得到,要么对公司的利益有损,要么对公司的名声有害,必须全部销毁。不过时间恐怕不够了,范德米尔下令道:“剩下的不烧了,全都倒进运河里!”
    “是!”士兵们听令,抱著文件往河里猛撒,很快就像下雪一样,將整条运河铺得洁白一片。运河养了这么久的死水,水面上早就覆盖了一层生物黏膜,文件落在黏膜上,根本沉不下去。眼瞅大夏军就要打过来,荷兰人也顾不上了,范德米尔领头,拔腿往棱堡撤退。
    路上只听到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水。
    洁白的文件河面被砸出一个漆黑的大洞,无数河水溅上岸来,周围的荷兰卫兵纷纷躲避。
    “什么掉进去了?”范德米尔问道。
    一名卫兵道:“是范堤先生,他落水了。”
    “该死的!开枪,打死他!”范德米安道。
    卫兵对视一眼,有些踟躕。
    “这是命令!我要你们消灭公司的不良资產!”范德米安气急败坏,索性从卫兵手上抢来燧发枪,朝著范堤落水的地方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后,范德米安又夺来另一把枪,朝河水射击。
    他看了片刻,河面上除了死鱼、气泡什么都没有,腐臭气和硫磺味混在一起,直衝得人直翻白眼。范德米安在河边等了片刻,周围的文件渐渐飘来,將河面遮盖。
    范德米安这才愤愤道:“走!”
    而在十米外的一处阴暗水渠中,范堤拖著肥胖的身子艰难钻出,一边钻,一边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熏的乾呕。
    他气喘吁吁的歇了片刻后,起身坚定地朝家走去,口中道:“小茉莉,別害怕,爸爸马上就来……”路上,惊慌逃命的人群到处都是,还有不少人藉机入室行窃,抢劫商店,完全是一副末世景象。在巴达维亚东城,越来越多的大夏新军涌入虎河富人区,街头巷尾,全都是身穿鸦青色军服的身影,燧发枪响如冰雹坠地,一浪高过一浪,完全没有停息。
    独栋別墅內,那些精致的玻璃窗、名贵的东方瓷器,全都被打成一堆碎片。
    雪白的建筑外墙被打的布满密集的弹坑。
    有不少富商的家眷正尖叫著拎著大包小包逃命,场面乱作一团。
    卢卡斯松的遗孀就在其中,慌乱中她踩中了自己的裙摆,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夫人,快起来!”侍女连忙回身,上前搀扶。
    卢卡斯松夫人强撑起身,发觉左脚剧痛,完全使不上力气,恐怕是崴脚了,只能在侍女的扶下,小步往棱堡逃跑。
    “拍啪……”
    她们四周,一阵排枪声传来,街区被灰尘、硝烟笼罩,根本分不清子弹是从哪射来。
    其中一发铅弹,正中二人身侧的椰子树,铅弹四分五裂,一块木片崩飞,重重打到侍女的脸上,嚇得她一声尖叫。
    她的尖叫声被人听见,有脚步声从前方巷子里传来。
    侍女大喜,呼救道:“我们在这里,来帮帮……”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只见巷子中衝出来的,是个拿刀的浪人。
    此人留著月代头,一身满是破洞骯脏不堪的松垮和服,手持一柄武士刀,眼中满是阴狠。
    他的目光朝侍女一扫,瞬间將侍女嚇得噤若寒蝉。
    “下等人,快让开!”卢卡斯松夫人板著脸喊道。
    那浪人听不懂荷兰语,目光不断在两个女人的面孔和行李上打量。
    突然,那浪人毫无徵兆地提刀便刺,一刀捅进卢卡斯松夫人的小腹。
    卢卡斯松夫人瞬间弯下腰,脸上全是茫然震惊,浑身的力气都被武士刀吸走,连崴伤的脚也感不到疼了。
    那浪人下手极其狠辣,立刻扭动刀柄,活生生將创口撕裂,然后立刻收刀。
    卢卡斯松夫人跪倒下来,双手捂住伤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吡射,她痛苦至极,可叫不出来,面庞狰狞扭曲。
    “夫人……夫人……”侍女半边脸上,全是溅上的血点,已经嚇呆了。
    隨即那浪人又一步踏上,一刀举过头顶的横劈,正砍在侍女的脖子上。
    侍女的颈动脉、气管被尽数砍断,刀刃卡在颈椎骨上,隨即鲜血狂飆,喷了两三米,如一个血喷泉,將身旁一间荷式別墅的外墙染得通红。
    浪人活动下武士刀,將卡在颈椎的刀取出。
    血喷泉一连喷了五六秒,然后逐渐衰减,侍女眼中生机快速消散,腿一软栽倒在地上,张目而逝,尸体不住抽动。
    那浪人夺过卢卡斯松夫人的隨身行李,开始翻找財物,在大量衣裙中,翻出了一张阿姆斯特丹银行的匯票,金额为三万荷兰盾,浪人把它当成废纸,隨手丟在一旁。
    又翻找片刻,找到了一套珍珠首饰,有颈链、耳坠、胸针三样。还有些散碎金银幣,宝石戒指等。“哟西!”浪人眉开眼笑,將缴获收入囊中。
    此时卢卡斯松夫人尚有一口气,正痛苦至极地跪地喘息。
    浪人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她踹倒,然后在她身上四处翻找,果然又搜到一枚戒指,一个玛瑙浮雕,和一个肖像金盒,內嵌亡夫的袖珍油画。
    “哈哈!”浪人將卢卡斯松的袖珍画像一撕,將財物收入囊中,財物太多,他的破烂和服里已装不下了。
    浪人索性在卢卡斯松夫人的裙子上撕下一大块绸缎,把財物裹在其中,做成个包袱,背在背后。浪人心满意足地起身,正准备逃跑,回身看到卢卡斯松夫人的洁白內衬露在外面,大腿上还有肌肤裸露在外。
    浪人便又上前,用武士刀將其胸口和下身的衣服全都划烂、挑开,做完后他又欣赏片刻,才满意地离去。
    此时的卢卡斯松夫人已是气若游丝,她眼中溢出泪水,一只手挣扎著想抓住布料遮羞,可她已没了力气,在恐惧和屈辱中离世。
    在巴达维亚的富人区,这种趁机抢劫的浪人极多,他们只是求財,抢汉人和抢荷兰人抢谁不是抢,而且虎河区大多是女眷,財產又多,荷兰军队又忙於和大夏交战,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先生、太太们一时间死伤惨重,人財两空。
    而在虎河区南侧,残存的荷兰士兵,正节节败退,荷兰军队本就少,其中大部分人手还被调去了棱堡。此时进城的大夏军队足有数千,而罗伊斯手下只有不到三百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砰砰砰……”远处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支荷兰小队的藏身处周围,被打得石块崩飞,烟尘四起。
    “司令阁下,霍建人衝上来了,咱们撤吧!”副官喊道。
    “不行!总督阁下命令我们坚守三个小时!这还不到一半!”罗伊斯道,此刻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又沾上了烟尘,整体发灰,看起来颇为滑稽。
    “砰砰砰……”又一阵枪响传来。
    一名荷兰火枪手襠部中弹,他两腿之间的东西瞬间化作碎肉飘散,只是留下了一个大洞。
    那火枪手微微一愣,接著双腿夹紧,蜷缩下身子,发出恐怖的哀嚎,脸上汗水、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荷兰士兵见此惨状,都不由下身一紧。
    “司令阁下!”
    罗伊斯心有余悸地道:“好吧,我们往后撤。”
    副官立刻传令,残存的荷兰士兵边退边打,向棱堡方向退却,可荷兰人苦战许久,士气大跌,撤退的路上,又看到大量被浪人杀害的荷兰人尸体,士气迅速崩溃,逐渐变成大溃退。
    只有罗伊斯的手下小队战斗意志顽强,始终顶在最后,这么一来,他就成了战线上的突出部,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东西两路全是鸦青色的身影。
    他们已没办法再退到棱堡。
    情急之下,罗伊斯左右环视,看见了教堂高耸的钟楼。
    巴达维维亚教堂是一座砖石建筑,珊瑚石和红砖建成,墙厚近半米,教堂西侧就是市政厅,二者共用礼拜堂连体,建筑整体占地广阔,桩基很深,结构坚固,不易坍塌,不易著火,中间还有天井,可以收集雨水。
    正是適合的掩体。
    於是罗伊斯大声道:“退到教堂去!”
    副官大声传令,士兵们向教堂涌去。
    荷兰的加尔文宗不尚奢靡,教堂装饰十分质朴,因此也没遭受劫掠,教堂內还算简洁。
    进入教堂后,没时间休整,罗伊斯让人搬来文书柜、厚重石横向顶住大门,又用长条石凳横向卡死门框。
    门內空地上堆砌长木凳形成简易拒马,等敌人撞开大门后死守。
    收起外墙木梯,一楼所有狭长高窗钉厚木板,只留狭窄的射击缝,窗下堆木箱,由士兵站箱上向外射击。
    罗伊斯还派了人在二层和楼顶监视动静,做完这一切才放心,派人给隨行的伤兵治疗,同时不断鼓舞士气。
    “总督阁下不会不管我们,只要我们坚守几天,就能突围了!”
    “这帮骯脏狡猾的霍建人只是钻了个空子,等公司的舰队返航,就把他们都杀了,那个林浅,也要抓来绞死!”
    这时,在楼顶观察情况的副官走下来,黯然道:“阁下,四周都是大夏军队,我们被包围了。”罗伊斯自信地说道:“打起精神来,霍建人奈何不了我们!”
    周围士兵毫无反应,不以为然。
    有伤兵小声道:“司令阁下,外城已被攻破,咱们还守得住吗?要不,我们投降吧,至少能活下来。”“你要对霍建人投降?”罗伊斯低吼道,“你要对那些低贱、狡猾、懦弱、贪婪、满口谎话的劣等人投降?”
    见他发怒,眾士兵都不敢说话了。
    眾人在空旷的礼拜堂中对坐,时间分秒流逝,偶有大夏士兵靠近,荷兰士兵开枪驱离。
    等到傍晚前,整个巴达维亚的枪声都渐渐平息。
    士兵都知道,荷兰士兵的数量远少於大夏军,想来现在外城的战斗已基本结束了,很快就会轮到他们。有几名士兵凑到一起,低声抱怨道:“你们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五天……还是三天……”另一名老兵不屑地道:“別做梦了,大夏的重炮推进城,咱们就都完了。”
    “罗伊斯那个满脑子仇恨的蠢货,会把我们都害死!”
    几人沉默片刻,接著目光逐渐坚定。
    “留意下罗伊斯晚上住哪个房间。”
    深夜,巴达维亚教堂外,王汝忠踩著一地废墟、瓦砾入內。
    李鱼看见他,打个招呼问道:“葛大匠呢?”
    “在芝利翁河修水坝。外城就剩这么一个教堂,用不著葛大匠出马吧。”
    李鱼自信地笑道:“不用。攻城炮已经到了,等天一亮,就给荷兰人盖一座石棺材。”
    与此同时,市政厅二楼,守备司令罗伊斯的临时臥室前,三个荷兰士兵手持匕首,鬼鬼祟祟地靠近。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有人道:“谁?”
    隨即一把迅捷剑伸了出来,借著窗口撒入的月光,三人看清持剑的正是罗伊斯的副官。
    与此同时,副官也看清了三人手上的匕首和长相。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顿时愣在当场,许久没人讲话。
    就在气氛逐渐微妙之际,副官就像突然失明了一般,收回剑,独自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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