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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下埽合龙

    在葛红身边,立有传令兵一人,听到命令,便敲响铜锣一声。
    引河河道旁,立有十几名士兵,听到號令声,拿著锹镐,掘开引河的最后几尺泥土。
    引河约有六丈宽,五尺深,在高度差下,芝利翁河的河水开始向引河分流。
    河水很快衝开泥土,往引河汹涌奔流,引河中水位不断上涨,河道也在水流衝击下不断垮塌、拓宽。隨著水流高度差缩减,引河水的流速逐渐变缓,对河岸侵蚀力减弱,引河渐渐止住坍塌,最终有惊无险地达到与主河道水面的近似高度。
    被分走的河水都注入了东北侧的沼泽中,沼泽水位迅速抬升,又全部排入大海,没有淤积、漫溢,与预想的完全一样。
    芝利翁河水量被排走小半,龙口处水流已从激流降为平稳。
    又等將近半个时辰,有人自引河报导:“平水!”
    这意味著引河已在稳定运行。
    这一嗓子接力传到葛红耳中,他沉声道:“下埽!”
    “鐺!鐺!”传令兵接连敲了两下铜锣。
    在南北两岸的坝头边,早坐有四百名精壮士兵等待,这些士兵虽忙了一晚,可也吃饱了肉,养足了力气。
    听到铜锣声都站起身来,到了河岸边,从地上捡起拳头粗的蕉麻绳。
    蕉麻绳一端拴在合龙埽上,合龙埽置於南岸,下方铺有原木滑轨,整体位於水坝与挑水丁坝之间,埽身正对上游来水。
    很快,只听得北岸边一声號子响,四百士兵一齐用力,合龙埽被拉著朝河中移动。
    片刻后,只听得扑通一声,合龙埽连同下方的滚木落入河道中,溅起一人多高的浪花。
    合龙埽被冲得微微一挫,北岸的蕉麻绳猛地绷紧,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拉住!”南岸边,有把总大声吼道。
    隨后南岸的士兵用力拉缆,合龙埽两端缆绳绷直,小半截没入水中,水流击打在埽身上,哗啦啦作响。此时合龙埽是北凸南凹,横斜在水面上,距两端坝头约有七八丈距离。
    葛红已爬上一处简易高,紧张地盯著龙口,正有士兵乘船清理淤堵在坝头的圆木。
    这期间士兵们手上要持续用力对抗水流,体力耗损大,清理圆木必须爭分夺秒。
    片刻后,小船上举起三角红旗。
    葛红道:“合龙!”
    “鐺!鐺!鐺!”三声铜锣响。
    南北两岸拉缆的齐退三步,然后停住。
    葛红道:“北岸退三步。”传令兵敲出一长两短的锣点,片刻后,果然南岸不动,北岸后退三步,合龙埽与坝头平行。
    如此用锣点指挥,六百多人硬是被葛红指挥得如臂使指。
    很快合龙埽便与坝头不足数尺,此时锣点敲的已非常谨慎,拉缆的士兵们也变成了一步步的缓步后退。片刻后,南北两岸的传令兵,都举起红色三角旗,这就是合龙埽与坝头贴近的信號。
    葛红用铜锣指挥南北两端的士兵一起缓缓泄力,只见合龙埽缓缓沉入水中,巨大的水流衝到埽体上,激起汹涌的浪花,而这力道则被逐渐释放至两端的额坝头上。
    常言道水火无情,芝利翁河看起来河道不宽,水流平缓,可真拦水建坝,其上力道何止万斤,即使是此等平缓的河水,也一时间波浪汹涌,刚猛十足。
    两段坝头的双排密桩发出痛苦的嘎吱声,还有的甚至微微位移形变。
    大量的河水受阻,无处可去,向引河中涌入,引河的水量一时间多出一倍不止,將两岸的砂质河堤衝垮大片。
    此时引河旁的士兵都已撤了,所以河堤衝垮与否都无大碍,反正这本就是一片荒地。
    很快,合龙埽就已大半浸入水中,只留三尺余露在水面上。
    指挥上,四声铜锣响彻芝利翁河南北两岸。
    “松绳!”南北两岸的士兵听令一同鬆开缆绳,有专人负责將缆绳团成绳结,扔进河里。
    因为合龙埽一旦被衝垮,这些缆绳就会被巨力猛的往河里抽,十分危险。
    此刻,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看向合龙埽,两岸都能听到合龙埽和坝头髮出吱呀的声响,这是合龙埽尚未坐稳的表现。
    只见合龙埽后水流越来越大,终於“嘭”的一声闷响,合龙埽断成两截,在河中溅起一大片水花。接著合龙埽迅速解体,被水流裹挟著冲向下游,芝利翁河迅猛奔流了一阵,隨后恢復平静,引河水流大降,很快便又缩小回开始的大小。
    此时已到了正午,眾人忙活许久,见未能奏效,都觉气馁。
    反倒葛红微笑著从瞭望上下来,对传令兵道:“中午了,让大家好好吃饭,今天有鱼汤,鲜著呢!”“是!”传令兵跑下去。
    看到王汝忠、李鱼二人,葛红笑著安慰道:“无妨,合龙埽就是拿来耗用的,坝头没事就行,等大家吃饱喝足,下午再试一次。”
    王汝忠担忧地道:“要不要换一批士兵?我看他们力气消耗不少。”
    葛红摇摇头道:“换一批人还要重新排演。”
    李鱼拿来碗筷道:“不说那些了,先吃饭吧。”
    葛红没接:“你们先吃。”说罢,他缓步走到第二根合龙埽前,亲手繫紧每一处绳扣。
    王汝忠看他如此,知道是第一次合龙失败,让他心里不痛快,强撑出笑脸来安慰眾人。
    王汝忠看向李鱼,正巧他也向王汝忠看来,二人目光於空中交匯,隨即李鱼把饭菜放下,过去道:“我帮你!”
    葛红愣了愣道:“不用。”
    王汝忠也到了另一边,死命绑紧绳结:“我也来!”
    这么一来,王、李二人的手下坐不住了,纷纷撂下饭碗来帮忙。
    李鱼笑骂道:“都滚回去!把鱼汤给老子喝乾净嘍!”
    饭后,葛红又让眾人歇息片刻,养足了精神,才道:“下埽吧。”
    隨即,指挥上响起两声铜锣。
    这次葛红选的合龙埽形制是前窄后宽,外形像楔子,又像鼠头,故被称作“鼠头埽”。
    这种埽体的斜面能將水流衝力转换为向下的压力,水流越急,埽体越稳。
    这是治水师傅的绝技,葛红只是看过几次,仓促仿製,究竟能不能行,心里也没底。
    但已到了这关口,就没有退缩的份。
    葛红在指挥上不断发號施令,鼠头埽在两岸士兵的號子声中渐渐贴上坝头,熟悉的木料嘎吱声再次响起。
    清理圆木的士兵们將小船拖上干岸边,以免溃坝时,把船也毁了。
    很快,鼠头埽在龙口坐定,松绳口令响起,缆绳被拋入汹涌的河水中,引河水位再次汹涌著上涨,坝口木桩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那声响不大,却极为刺耳,听得人牙根痒痒。
    南北两岸,八百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著龙口。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木料的嘎吱声减轻,龙口处水流变缓,河水从汹涌暴虐又逐渐变得平静,就像一匹烈马终於耗尽了力气。
    葛红颤声道:“成了!”
    闻听此言,八百名士兵齐声欢呼,欢呼声令山林、河流都微微震颤。
    李鱼特意跑到水坝后去,只见芝利翁河主河道,仍有水在流淌,河床只是水位略降,並没有完全断流,又赶忙跑回指挥,略显慌乱地道:“葛大匠,水坝漏了。”
    葛红闻言得意地笑道:“合龙埽不是实心的,当然就会漏,我用的这招叫“淤填自堵』。
    下合龙埽的时候,水从其中透过一部分,不至於一下截水太多,把合龙埽衝垮。
    而芝利翁河多泥沙,这些这些泥沙就会逐渐淤堵在合龙埽上,时间越久,泥沙淤积越多,水坝就越坚固。
    水是世上至柔至刚之物,马塔兰蛮夷修水坝的时候,只知道拿沙袋往里头硬填,用蛮力堆料,自然怎么修怎么垮。
    我们用以柔克刚的法子,借水治水,以沙防渗,所以即使草蓆卷卵石也能把河道堵上。”
    王李二人听得目瞪口呆,齐声赞道:“妙啊!”
    李鱼又急忙道:“那水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堵上?”
    葛红捻鬚道:“一昼夜足以!”
    王汝忠大喜道:“好!那我们可就等著看红夷的笑话了!”
    当日下午,巴达维亚城墙上,范堤正扒著城垛往下看,他的肚腩顶在城垛上,让他这个动作异常艰难。“哈哈!水高过了河堤,已溢出去了,看吶,看吶!”
    范德米尔顾不上身份,也扒在城垛上往下看,只见护城河已经消失不见,巴达维亚城下是一片广袤的大湖。
    湖水有五六百米宽,外城东侧的贫民区、甘蔗田全部都泡在水中,那些让范德米尔睡不著觉的接近壕全数被水淹没,一个都看不到了。
    大夏的攻城士兵只能灰溜溜地退回围城阵地,因为芝利翁河下游地势极为平坦,所以围城阵地和甘蔗田几乎是同一海拔,那湖水还在不断向阵地蔓延。
    围城阵地因为有平行壕的阻挡,暂时未被吞没,只是平行壕的水位也在缓慢上升,两侧的泥土被泡软,纷纷向水面崩塌。
    照这个势头下去,24小时后,大夏东城的围城营地也会被水淹没。
    罗伊斯掏出望远镜朝远处看去,然后兴奋地道:“阁下,那些霍建野蛮人正在收拾东西溃退!哈哈哈!滚回家去吧,野蛮人!”
    范德米尔抬头看去,仅凭肉眼就能看到大夏士兵正在拆除军帐,搬运武器,向东南方撤退,那里是芝利翁河的上游,地势稍高。
    想必这些霍建野蛮人是想换个淹不到的地方继续围城。
    哼,做梦。
    范德米尔询问道:“城下的水深是多少?”
    范堤道:“半米,阁下。”
    “只有半米?”范德米尔略显忧虑,就算地势再平,只有半米高度也未必能溢到东南、西南去。范堤收回身子,双手在胖肚子上交错放置,討好的笑道:“半米,是的,是的。这个水面深度是我仔细控制的,既不会太浅,达不到淹没效果,也不会太深,能让城外的先生们在水面上行船。”范德米尔转忧为喜,接著又问道:“那么东南、西南两面呢?”
    范堤道:“需要再等一两天,阁下。巴达维亚城南比城北,海拔高大约一又四分之三米,所以集水会要多一点时间,要多等一两天,是的,是的。”
    范德米尔狐疑的道:“水是往低处流的,既然城市南高北低,怎么淹没南城外的敌人呢?”“阁下,您说的不错,自然情况下做不到。不过我们通过简单的闸口控制,就能实现这一点……”范堤说著俯下身子,在城墙上捡了几个碎石子,在地上摆示意图。
    “………您看,这个好比是南城墙,这个是护城河,这个是芝利翁河,这个是城南水坝,这个是……”范堤一口气连用了十几颗石子,每颗都有其代表的含义,整幅图抽象至极,正常人根本无法看懂。“停!”范德米尔揉著太阳穴,索性道,“我们去城南,实地看看。”
    范堤拍拍手起身,侷促的道:“好的,好的。”
    一行人下了城墙,骑马去南城墙,一路上范堤都见缝插针地介绍城內的水利工程,像个麻雀一样,嘰嘰喳喳,喋喋不休。
    “………阁下,看那个喷泉,那就是潘科兰蓄水池的出水口,蓄水池建在城南,靠压力差喷水,通过沉降与管道过滤净水,精妙的设计,是的,是的……”
    范德米尔被扰得不胜其烦,转头看了眼那个喷泉,那东西与其说是喷泉,倒更像个大號水龙头。正有不少水商拿著陶罐在喷泉下排队接水,装满水的陶罐会被运往城內各处售卖。
    这就是城內运河如此骯脏,而巴达维亚的居民仍能用上清水的关键。
    罗伊斯凑到手下身边,低声打趣道:“有人说,范堤夫人对他冷若冰霜,就算到了床上也不哼唧一声,他这话癆病,都是被妻子逼出来的。”
    手下忍笑道:“哈,那他的小肥虫捅进去,还不冻得缩回来?”
    “哈哈哈……”罗伊斯和手下一阵爆笑。
    范堤虽没听见罗伊斯说什么,可听见嘲笑声,还是敏感的低头、闭嘴。
    一行人很快便到南城墙,登上去后,正下方便是护城河,再远处是贫民区,因为围城,这些贫民都逃进了城中。
    贫民区再往南是小块的甘蔗田,再南边就是波光粼粼的芝利翁河以及树林、湿地。
    芝利翁河下游河段自东向西流,又在巴达维亚正南拐弯向北流淌,流入巴达维亚城中,匯入了护城河、运河水系,最终注入大海。
    巴达维亚是照搬荷兰的低地城市建的,特意选址在河口位置,建城之初,就建了复杂的闸门系统分段控制水位。
    到了城墙上,范堤便指著运河上一道主水闸道:“这道水闸是用来蓄水冲淤的。
    海水涨潮时,將这道闸门关上,芝利翁河以及护城河的水位就会抬升。
    等退潮的时候,再把闸门打开,就可以利用水位差,加快流速,將河道的沙子推出去。
    不仅如此,护城河上也有单独闸门,可以分段调节水量,这是为了方便蓄水、蓄洪…”
    范德米尔不耐烦地打断:“只说怎么淹没敌人阵地就行了。”
    “是的,是的。我们应该把主水闸关闭,护城河水闸关到最小,芝利翁河无处可去,河水就会在河道中淤积,等河水漫出河道,就能將那些先生们的帐篷营地衝垮。
    如我之前所言,芝利翁河的落差很小,所以芝利翁河漫溢,会向四周溢,护城河也一样。”罗伊斯闻言道:“该死的!护城河向四周漫溢,不就衝击城墙了吗?”
    范堤嚇了一跳,低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弊端,城外先生的战壕低於地面,他们受的浸泡会更多…“嗬嗬,城外先生?真是个胆小鬼。”罗伊斯不屑地道。
    范德米尔听明白了范堤的意思,讚嘆道:“精妙绝伦!”
    他心里快速盘算,只要等东南方围城营地也被浸泡,那荷兰人和大夏,就谁也奈何不了谁。双方就能重新坐回谈判桌前了。
    届时给大夏四五万佛罗林,打发他们走就行了,只要香料群岛还在,巴达维亚还在,损失的舰队就能再造,这一战的损失,总有一天能加倍赚回来!
    想到这里,范德米尔给了秘书一个眼色,秘书拿出了另一张阿姆斯特丹银行的匯票,上面写著五万的金额。
    这是范堤完成悬赏的奖励。
    范堤將匯票收下,罗伊斯指著远处河面道:“那是什么?”
    眾人朝他手指处看去,只见河道上顺流漂下了几截圆木,圆木的树皮都被去掉了,明显是人为削制。在眾人目光中,那几截圆木最终被水闸拦下,有士兵將圆木打捞丟弃。
    可很快,又有棕櫚叶、蕉麻绳顺著河道漂了下来。
    眾人神色诧异,看向范堤。
    范堤则看向芝利翁河上游,只见芝利翁河延绵流淌,一直消失在雨林之中。
    “应该是城外的先生们在尝试修筑水坝。”
    罗伊斯嘲笑道:“什么先生,一群野蛮人罢了!他们竞然用草和树叶修水坝,以为自己是水獭吗?还是省省力气,先学会用这两个材料扎裙子吧。”
    周围的荷兰卫兵一起发出嘲笑。
    不过范德米尔没有笑,他看向范堤確认道:“霍建人没有修筑水坝拦河的能力,对吧?”
    范堤搓著手,略显焦虑:“绝对没有,从他们登陆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烧砖的时间都不够。哪怕他们的船上带了砖,哪怕有荷兰的工程大师,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修好水坝,是的,是的。”范德米尔转念一想,即使那些蛮族有修水坝的能力,他们又为什么要修呢?
    想让巴达维亚断水,学马塔兰人的做法,往水里丟牲畜尸体,岂不是成本更低?
    范堤略感紧张,叫来守河卫兵询问:“最近还有顺流漂来的其他圆木吗?”
    守河卫兵想了想道:“上午还有一次,其余时间就没有了,河道上一切正常。”
    范堤鬆了口气,看来大夏人上午修堤尝试失败了,木头和草蓆怎么能修筑起水坝呢,看来是他多虑了。正当他要让士兵回去之时,余光瞥到芝利翁河,突然僵住了,仿佛被美杜莎石化了一般,一只手悬在空中,姿势颇为滑稽。
    “先生,范堤先生,你怎么了?”守河卫兵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范堤死死盯著河道,眼中满是惊恐,额头上瞬间渗出汗珠。
    “芝利翁河的水位,是不是降了?”
    守河士兵回头看看:“没有啊。”
    “不对,不对!不是降了,是停了,不涨了,为什么不涨了?怎么会不涨了?”范堤惊慌地说道。守河士兵又回头仔细看了看,发觉河道的水位確实很长时间没有再变过。
    范堤让士兵去测量河道水深,等了一小时后,又让士兵重测了一次。
    守河士兵面色惊恐地回来道:“水位……水位……未变。”
    范堤不敢置信地道:“他们竞真的能筑起水坝?用树叶和绳子筑起的水坝?”
    范德米尔忙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范堤惊恐地说道:“杯子没漏,水却没变多,只有一种可能,壶嘴堵上了,他们真的修成了水坝!上帝啊!”
    接著范堤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对卫兵道:“去关闭潮汐闸!快去!”
    芝利翁河被截断,流量大降,海水就会倒灌,让河水快速咸化,关闭潮汐闸可以切断河水和海水的联繫,最大限度保护淡水。
    不过这绝非长久之计,水坝一落下,芝利翁河的水就全成了死水,很快就会变质,还会滋生蚊虫,传播疫病。
    不论是城中蓄水池,还是城內水井,其水质都受芝利翁河的影响。
    马塔兰人围城时,往河中倾倒尸体、粪便,至少河水是流动的,凭藉河水自净以及蓄水池的净水能力,还不至於把全城人都毒死,可以勉强支撑。
    而大夏直接將河水源头掐断,不下毒,不用瘟疫,手段乾净得多,可死守下去,荷兰人很快就会全渴死而且上游水位下降,会直接废掉潘科兰蓄水池通过高低差喷泉净水的工作体系,一招正中荷兰人死穴。巴达维亚已开启了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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