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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半神陨落,末日血海

    烛龙號苦战许久,累计中了四十余炮弹,外观已十分惨烈,前桅顶帆已被链弹完全打碎,破破烂烂像掛了一堆碎布,大量索具垂落拖在船舷。
    船体侧舷全是炮眼,破口处柚木纤维外翻,带著木屑毛刺,水线处已经打了五六个补丁,仍有两处炮弹漏水,甲板水泵运转不休,底仓海水被源源不断的抽上,然后排入海中。
    受伤的水手,大量断裂的索具、碎帆布、断木横七竖八堆在甲板上,到处是暗红的血跡与烧焦的黑痕,空气中混著火药味、血腥味与焦木味。
    赫拉克勒斯號更加悽惨,全船中了一百多炮,因单侧进水,船体右倾近10,下层炮甲板的炮门已经贴近水面,几乎每发射一轮火炮,便有大量的海水顺著炮门灌入。
    全船肋骨被打断四根,右前舷已內陷变形,船壳开裂,一旦被火炮命中,就会大块大块地掉落木板。全舰左右两舷相加,已有八门火炮炮架被轰碎,火炮砸坏甲板,三门炮管被直接命中,直接凹陷。炮手更是严重不足,甚至陆战队、帆缆手、隨船医生、厨师都要充当炮组成员。
    月光下,赫拉克勒斯號和烛龙號只能勉强看清彼此船型,相距大约五十步,仍对射不休。
    从棱堡城墙上,只能看到海面上光点闪烁不断。
    “轰!轰!轰……”
    烛龙號的炮口火光依次亮起,短暂將整片海面照亮,只看海面上飘满了尸体、碎木板、木桶、桐油。赫拉克勒斯號左右两舷都爆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咚咚声,二十四磅炮、十八磅炮都轻而易举地將左右四层船壳撕裂,水线处又增添四个大洞。
    赫拉克勒斯號上的四水泵运转到极致,每分钟能抽出一千加仑的海水,仍无法阻止船体缓慢下沉。甲板上,水手长的吼声,伤员的惨叫混在一处。
    “还有没有人了?前甲板火炮需要人手!”
    “我的胳膊……上帝啊,救救我……”
    “炮火来袭!炮火来袭!快避开……”
    片刻后,又一轮炮火从赫拉克勒斯號右后舷射来,开炮的是天元號。
    天元號始终与烛龙號保持战列线,一起猛轰敌舰,而且因位置靠后,天元號的受损很轻,直到现在仍有完整的火力。
    在火炮甲板装弹的同时,烛龙號露天甲板的九磅炮已先一步完成装弹。
    隨即一轮巨响,九磅炮依次发射,霰弹像雨点一样扫过赫拉克勒斯號的整片甲板,即便在月光下,都能看到其甲板上爆出大团血雾和木屑。
    赫拉克勒斯號的吨位、炮数虽和烛龙號几乎一致,可整体火炮磅数均比烛龙號低了一档。
    其主力舰炮都是十八磅,船头、船娓还布置了十二磅炮。
    差距最大的当属露天甲板的防舷炮,赫拉克勒斯號布置的是十二门三磅炮。
    而烛龙號是十二门九磅炮,还是佛冶鏜削的九磅炮,近距离一炮威力堪比十磅炮,霰弹雨能轻而易举地穿透舷墙,几轮对射就令赫拉克勒斯號的防舷炮组损失惨重。
    打到现在,赫拉克勒斯號的防舷炮组几乎死绝,只能忍受烛龙號的炮火摧残。
    就连腥楼甲板的公司军官也多有死伤。
    隨著时间推移,赫拉克勒斯號的反击越来越弱,航速也越发缓慢,渐被烛龙號抢到上风。
    烛龙號一轮开火,炮口硝烟被海风吹来,將赫拉克勒斯號的视野完全遮蔽。
    舰楼甲板上,大副看清局势,艰难地说道:“总督,弃舰吧。”
    卢克斯松没说话,看向远处,借著月光可见逃跑的恩克赫伊曾號已被大夏五级舰追上,在围堵之下,无奈降下v00旗帜,升起白旗。
    还有大量的船灯,如星辰一般,布满整片海面,这些大多是荷兰、大夏两方亚哈特船的船灯火光。更远处,荷兰中型亚哈特船莱顿號试图硬冲拦江索,带著落锚的海狼舰往前硬走近十余米,碰到第二根拦江索彻底停住不动。
    莱顿號船身在主航道上横斜挡路,船头破损,进水严重,甲板剧烈倾斜,眼瞅沉没在即,船员只能弃舰求生。
    而跟在莱顿號身后的哈勒姆號、格罗寧根號两舰也被堵在主航道上,后面还跟著数艘中型亚哈特船,一时间外面的船想进来,里面的船想出去,將主航道彻底堵死。
    云溟、星溟、郑和號等一眾大夏战舰则在后面紧追不捨,像赶羊一样,將荷兰战舰往主航道上赶。眾多中型亚哈特船知道再等下去,只有被俘虏一条路,有数艘船便掉头反击,一时方圆十余里的整片海面都闪烁起炮口火光。
    隆隆炮声连成一片,声若火山喷发。
    期间还有不少中小型亚哈特船冒险穿越潜水区,大部分航行没多远便搁浅,船身倾倒向一侧,再也无力航行,荷兰水手只能弃舰逃生。
    不过海狼舰正在浅水区游弋,看见搁浅的亚哈特船便围上去。
    海狼舰对武装商船无能为力,但对付小艇就是降维打击。
    在欧洲海军的规矩中,如果投降时交出战舰,那就是上等战俘,可以受优待,也能用金钱赎身。但若是凿船或是焚船后再投降,那就是下等战俘,如何处置全看战胜者的意思,充作奴隶也有可能。现在海狼舰就在四週游弋,荷兰船员们知道放下小艇也逃生无望,大部分搁浅舰船都选择降v0c旗帜投降。
    “水线中五炮!”
    一名船员从赫拉克勒斯號的下层甲板上来,惊恐的喊道。
    舰楼甲板的军官们都感觉得到船速不断变慢,吃水越来越深。
    “阁下,咱们失败了,请下令弃舰吧!”大副喊道。
    卢克斯松面部肌肉不断抽动,竭力维持著声音不变:“弃舰!”
    大副大喊著传递命令。
    经过长时间对轰,赫拉克勒斯號上的交通艇已被摧毁了大半,好在船员死的更多,剩下的交通艇足以载上所有活著的船员。
    不多时,便有三艘交通艇放下,船员们爭先恐后地往水中跳去,爬上小艇,有几名陆战队守著最后一艘小艇,那是给军官们留的。
    大副道:“阁下,请隨我上船。”
    卢卡斯松道:“你们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大副微愣,隨后急道:“阁下,我们还没输,巴达维亚需要你!”
    卢卡斯松平静地说道:“巴达维亚不需要失败者。”
    他说著走下船舰甲板,独自走入船长室中。
    船娓甲板上,眾军官静静看著他,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总督进入船长室后,眾军官才沉默地上船。在烛龙號、天元號两舰的持续炮轰下,即便是登上交通艇,也令荷兰人死伤惨重,不少军官被嚇破了胆,不等交通艇放下,直接往水里跳。
    这虽狼狈,可好歹能活命,还在甲板上的五六名军官则正中一发霰弹,身体当即炸成一团血雾,劈里啪啦的往海面洒下。
    活下的军官、水手们见这种架势,哪敢再停留,纷纷往海中跳去。
    因天色太暗,加上人群过於慌乱,竟有人直接跳到了坐满了人的交通艇上。
    赫拉克勒斯號的船舷足有七八米高,坠落的力道十分惊人,跳船的那人当场便折断双腿,惨叫痛呼,还有一人被他砸中,直接扭断脖子而死。
    被砸断肋骨、砸断脊椎的还有四五人,骨头断开,刺透皮肉,鲜血飞溅两米。
    整艘交通艇都被砸得剧烈晃动,左舷被砸出一个大豁口,海水不断涌入,几分钟內便整船沉没,二十余名船员全都落入水中。
    其余的几艘交通艇见状,顾不得救落水的友军,被嚇得四散奔逃。
    四月份的巴达维亚,即便在夜间水温也接近三十度,不会冻死人。
    可不幸的是,大部分荷兰水手不会游泳,这些水手大多来自底层,既没有学游泳的机会,也没有学游泳的意识,而且军队和公司也排斥水手学习游泳,认为这会鼓励水手跳船逃亡。
    所以短短十分钟,这些落水的水手,几乎全部溺死。
    赫拉克勒斯號上,卢卡斯松站在船长室舷窗前,眺望整片海面的炮火,他身体微微颤抖,牙关紧咬,竭力维持著淡然神色。
    他脚下的船舱中,传来了汹涌灌入的海水声,全船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由於船员们弃船逃生,四架水泵无人操作,船只沉没得极快。
    卢卡斯松的眼前,海平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借著朦朧月光,他看到赫拉克勒斯號上的船员正划著名三艘小艇,向巴达维亚逃去。
    更远处,一艘海狼舰在阴影中浮现,炮口火光一闪而过,一艘小艇便像炸开了一样,血雾瀰漫,整船中部的水手几乎全成了肉酱,前后端的水手被血肉泼洒了一身,直接嚇呆。
    短暂失神后,便有水手把船桨一扔,大喊道:“投降,投降!”
    那投降声传得很远,就连卢卡斯松都能听到,像是受到感染一般,另外两艘小艇上的荷兰水手也一起大喊著投降。
    此时,海水已经漫到了赫拉克勒斯號的露天甲板,其船体前翘后低,海水也流入了船长室內,卢克斯松的皮靴很快便被打湿。
    “轰!”
    一声巨响从前甲板上传来,还带来一股强烈的震感,从声音位置判断,应该是船艄柱断裂了。震动將船长室內一副油画震落,掉在海水里。
    卢卡斯鬆缓步上前,捡起油画,擦乾上面的水跡,然后將其重新掛回墙上,又调整片刻,终將油画摆正,分毫不差。
    就在此时,船体再次倾斜,一股巨浪冲入船长室中,將卢卡斯松和他的油画彻底吞没。
    评议员们在棱堡上守了一夜,前半夜时,海面上漆黑一片,但炮声响亮,双方交战似乎难解难分。到后半夜时,炮声逐渐稀疏,评议员们的心情也隨之跌入谷底。
    大约凌晨三点前后,海面上炮声已停,只能零星地听到几声枪响。
    同时有零星的小艇返回巴达维亚港,据这些倖存水手说,海面上战况並不乐观。
    不过因为天黑,这些水手並未看清整个战场,所以评议员们还抱有一丝侥倖。
    有评议员自我安慰道:“巴达维亚水道狭窄,海上航行危险,所以总督决定明早再返回港口,一定是这样!”
    还有评议员双手捧著《圣经》祈祷:“全能的主,求你垂听你僕人的呼求……”
    似乎对虔诚祈祷的回应,在巴达维亚以南一百二十里,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火光映照著山体,仿若一个巨大的闷烧火堆。
    大约三分钟后,一股低沉的闷响,滚滚而来,那声音比千余门舰炮齐发还要厚重。
    所有巴达维亚市民一齐回头眺望,只见萨拉克火山的山腰,围绕著一圈暗红光晕,把低空云层染成一片暗红。
    接著又有一团亮橘色的喷发柱瞬间从山腰拔起,那柱子高约四百余丈,斜刺向天空,不断翻腾,顶端迅速暗淡成了暗红色,接著被夜风撕扯成灰云,遮蔽了后方的星空。
    接著喷发柱的顏色快速暗淡,有微弱的蓝色电弧在其中闪烁。
    许久后,喷发的炸响才远远地传来。
    在爪哇岛上生活的百姓,无论土人还是荷兰人对火山喷发都十分熟悉,平日或许还要惊嘆造物神奇,如今舰队决战未分胜负,评议员们也没心思观看火山喷发的盛景。
    有僕人靠近道:“老爷,火山灰要来了,请回房內暂避吧。”
    范德米尔道:“舰队还没分出结果,我们怎么回房?”
    僕人道:“天一亮,我便去叫诸位老爷。”
    评议员们对视一眼,认可了这个提议,纷纷就近住在棱堡的主楼。
    只是现在距天亮也没多久,范德米尔回房刚刚洗漱完毕,在床上躺下,正半梦半醒间,就被人叫起。僕人已带了颤音:“老爷,天……天亮了……”
    范德米尔顾不上体面,隨手披上衣服,用手帕捂住口鼻,就往城墙上赶去,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评议员都愣住了。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城墙上,有人扶住胸墙才能站稳。
    有人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乾呕。
    只见天空是血一样的猩红色,根本看不见太阳,空中不断有雪花飘下,落到屋檐、火炮、礁石上,形成灰褐色的积雪,那是沉降的火山灰。
    海面上满是搁浅、破损的战舰,到处是漂浮的尸体,虽不密集,却分布极广,几乎布满整片海面。海天之间昏暗至极,海面被整体映成暗铜色,连海浪翻起的泡沫都带著淡红,就仿佛是被荷兰人的尸体染成了血海。
    在血海之中,大夏舰队如山岳一般耸立不动,盘舷上的暗红旗帜不断翻卷,和天空、大海几乎融为一体。
    评议员们以及整个巴达维亚的市民就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整个城市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后,有人取出《圣经》,颤抖著想要祷告,却因手抖的太厉害,《圣经》没拿稳,坠落在地。那人想去捡起《圣经》,手抖得根本用不上力,试了几次都未能捡起,隨即他竟压抑地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向天主懺悔。
    最年长的评议员也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石面,口中反覆懺悔公司贪婪掠夺的罪孽。
    不多时,整个巴达维亚都响起压抑的哭声,儘管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可匯聚在一处却异常清晰。市民们认定山间烈焰,海上覆舟,皆是天主降下的末日惩戒。
    自巴达维亚建城以来到科恩总督在班达群岛的屠杀,公司乾的不少坏事市民们都心知肚明,虽然平日拿文明开拓的藉口自我麻痹,可真看见了末日景象,还是会发自心底地恐惧。
    在巴达维亚外海,荷兰七炮猎艇礁石號上,舰长雷尔生看到这末世之景,嚇得僵在原地,他双目无神,嘴唇微颤,心中已恐惧到极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挪动一步,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自马六甲海战后,雷尔生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听见林浅、大夏、汉人这些字眼,都会发自心底的颤慄,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跑。
    两军交战之时,看到公司舰队落入下风,他就再也压抑不住恐惧,命令礁石號脱离舰队。
    礁石號根本没有参战,全船完好无损,但碍於雷尔生的舰长身份,只能听令。
    在向西漫无目的地航行了数个小时后,船员们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怯懦之举,发动叛变,逼迫雷尔生又返回战场。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所有船员都嚇傻了。
    原来雷尔生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林浅会释放巫术,他是魔鬼的化身,是地狱的使者。
    这些话放在一小时前,还是肆意夸大的无稽之谈,没想到现在看,竟是描述的极端克制。
    一场大战能形成这样天地变色的恐怖效果,恐怕已不是普通的魔鬼了,一定是撒旦本人亲自到来才行。此刻船员们看向舰长的目光已没有鄙夷,反而是崇敬与希冀,如果说林浅真是撒旦,那雷尔生无疑就是先知。
    就连譁变时叫囂最凶的大副,此时也颤声道:“舰……舰长阁下,我们怎么办?”
    雷尔生囁嚅了一句,大副没有听清,片刻后雷尔生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快逃!”
    船员们全都各司其职,原地掉头向西北方航行。
    七炮猎艇的补给不足以支撑跨洋航行,可看到这种恐怖景象,所有人都只想赶紧逃离。
    烛龙號上,船长室门微开,白清蒙著面闪身进入,隨即立刻將门关上,把火山灰挡在外面。白清解下蒙面,只见蒙面巾鼻孔处已有些发黑。
    林浅给她倒了杯茶,白清接过后说道:“王上,烛龙號水线破损已修好了,左右两舷的破损还没动,按王上的吩咐暂时用帆布挡灰。伤兵已在底仓安置了。”
    林浅道:“嗯。全舰队都儘量待在舱室中,一切其余事项,都等火山灰散去了再说。”
    白清抿了口茶道:“这要等多久啊?我刚刚在甲板上数了数,连投降带搁浅的荷兰战舰有十余艘!这么大一笔横財,不落袋为安,实在不安心!”
    林浅把舷窗开了个小缝,屏住呼吸往天上看,见小一个时辰的工夫,天空的猩红色已暗淡些许。结合昨晚看到的少量喷发柱,想来火山喷发的持续时间也很短,这场喷发並不剧烈。
    便道:“估计一两天也就散了,顶多不过三天。”
    爪哇岛的火山喷发是出了名的频率高、规模小、危害低,要是一场喷发的火山灰三天还散不尽,那也没法大规模种地了。
    白清又问道:“王上,这天空为什么红得渗人?”
    林浅关上窗,又用碎布条塞好舷窗缝隙道:“那是火山灰进入大气造成的光线散射。”
    “哦……啊?”白清一脸懵懂。
    具体说来,就是火山灰气溶胶对日出斜射阳光的选择性散射效应。
    简单粗暴地讲,阳光由红、绿、蓝三原色构成,而火山灰能將绿、蓝光吸收掉,只留红光照下来。原理和沙尘暴时,天空也会变得鲜红一样。
    除此以外,还有近地辐射逆温层的影响,还有喷发类型的影响,还有大气云团的影响。
    成因很复杂,就算林浅也是一知半解。
    而白清只听了第一条就懵了:“光是红、绿、蓝构成的?为啥我看是白色的?”
    林浅闻言笑道:“这个问题,等攻下巴达维亚,咱们做个实验就清楚了。”
    白清愈加不解,托腮道:“光的顏色和巴达维亚还有关係?”
    只有攻下巴达维亚,才能造三稜镜,有了三稜镜才能做色散实验。
    只是这一串链条,解释起来太复杂了,况且说一百句也不如亲自看一眼。
    故林浅只是笑而不答,把话题岔到捕鯨上,现在外界全是火山灰,无论是大夏舰队还是荷兰人都只能缩著不动。
    就连大夏舰队內部,没有紧急军情也不会有人上甲板。
    是以林浅现在閒著没事,正好顺著之前捕鯨的话头往下聊。
    通过白清的描述,林浅把黑鰍、黄鰍、灰鰍、鰨鰍都和现代的名字对上了號。
    其中黑鰍就是北太平洋露脊鯨,当然,这时代也分不了太细致,可以简称成露脊鯨。
    黑鰍这名字则顾名思义,这种鯨鱼体表大体是黑色的。
    露脊鯨因为性情温顺,行动缓慢,易於捕获,出油率高,是工业革命时代的明星產品,歷史上一度被捕捞到几乎灭绝。
    而在这时代,东亚海面对鯨鱼根本没有商业捕捞,鯨鱼种群数量丰富,只要適量捕捞,对其种群数量不会產生影响。
    而据白清描述,除露脊鯨外,灰鯨、小鬚鯨也要么產油,要么產肉,有其捕捞价值。
    其中小鬚鯨就是白清说的鰨鰍,这种鯨体型小,分布多,產油的同时肉也好吃,正是最適合大规模捕捞的鯨种。
    说到小鬚鯨,白清舔舔嘴唇,又回忆起以前吃过的味道,喊著回去的路上要捕来一头。
    白清甚至连鯨叉都选好了:“我看荷兰卫兵拿的那种长戟就挺合適,把戟头改一改,加个倒鉤就行。”二人一边聊捕鯨,一边喝茶,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亲兵送来午饭,同时道:“王上,外面的灰停了!“好,命令王汝忠准备登陆!”林浅起身道,“走,我们看看缴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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