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道:“鏜削出来的火炮与炮弹,口径游隙只差一分。”
一分也就是三毫米多点,而这时代十八磅炮的炮口和炮弹游隙应是在二到四分。
虽然大家都叫十八磅炮,可毕竞每门炮都是手工打磨出来的,內径有的大有的小,不可能完全一致。有的炮弹是十七斤,有的炮弹是十九斤,炮弹大小也有区別。
硬要把炮弹做得和炮口口径一致,就会出现炮弹塞不进炮膛,或是塞入后卡在中间,又或者发射时炸膛的惨状。
所以火炮和炮弹直径之间的游隙,有一个安全余量,就是二到四分,当然这也涵盖了精度误差。不过,误差和安全余量过大,又会导致一个问题,就是火炮射程近,打得歪。
因为黑火药爆燃的气体,会顺著炮弹与炮膛的空隙溢出,而且炮弹在炮膛中不是直线发射,而是上下左右轻微撞击炮膛,最后撞出去的。
现在口径差异看起来只从二分降到一分,实际能让火炮性能提升一大截。
只听霍英道:“鏜削出来的十八磅炮,最大射程可达五百八十步,直射射程可至一百五十步,落点半径缩减了近五尺。
不仅如此,因为炮膛光滑平整,所以清理炮膛也快,比旧式火炮快了大约十息,装填也更顺滑,炸膛率也更低了。”
卜加劳铸炮厂的失蜡法手工打磨塞壬炮,最大射程大约是五百步左右,直射射程大约一百三十步。海战时,炮身倾角既不会完全45向上,也不会完全放平,大约用20到30的倾角,最终海战的最远交战距离,就定格在两百步到两百五十步之间,更远也能打,只是命中率会降低。
若装备了这种新式鏜削火炮,最远交战距离,就能推至两百三十步,至两百九十步之间,射程大约提升了16%。
再考虑到精准度提升、装填时间缩减、弹丸初速提高、使用寿命上升、炸膛概率下降等诸多进步,鏜削火炮的性能提升,恐怕远远不止16%这么低。
耿武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问道:“这是真的吗?游隙不过缩减了一分而已啊……”
霍英道:“数据都是海军部测出来的,可不是我信口胡说。鏜削炮看著只是炮管直了,游隙小了,实则圆度、圆柱度、同轴度、光滑度都有不同,提升却大著呢!
另外,这个炮弹模具是车床车出来的,比以往手工打的模具圆度高得多,这也是缩减游隙的原因。”林浅笑道:“这就是机械的力量,若缩减一分游隙得不到这么大的性能提升,还要机械做什么?”看到鏜削出的炮管,林浅顿时觉得那巨大的噪音和酸臭的油味也並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林浅一口气连发两问:“现在佛冶有多少鏜床,造出了多少鏜削火炮?”
“就一……鏜削的火炮倒不少,只是刚开始时膛废了不少,正式投產时,又担心废料,所以鏜的都是九磅炮,十八磅炮最近才开始试產,就只有几门。”
“那九磅炮鏜削了几门?”
“十二门。”
染秋凑凑近低声道:“王上,海军部日前公文,这十二门九磅炮已装在烛龙號上层甲板了。”林浅点点头,又对霍英道:“我听闻鏜床已试生產许久了,为何只有这点產量,也未增加新鏜床,可有什么困难?”
霍英猜到王上肯定会问及此事,早把困难整理好了,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林浅。上面密密麻麻列了近三十条,全是鏜床技术发展的难题。
首当其衝的问题就是“鏜杆刚性不足”。
正好这一轮鏜削结束,鏜杆退出炮管,正有匠人戴著厚鹿皮手套换更大一號的鏜刀。
霍英引著林浅到鏜床前,指著鏜刀后的钢製长管道:“王上,这一根就是鏜杆,就是这东西推著鏜刀往里进。
火炮磅数越大,炮管就越长,鏜杆也得越长,鏜刀越大越重,鏜杆被压弯得越厉害,鏜削精度、圆度、圆柱度就越差。
所以现在鏜床最多只能鏜削十八磅炮,再大的就不行了。”
相对鏜炮管,鏜削枪管更难,受工具机尺寸、鏜杆刚性限制,现在的鏜床鏜削不了枪管,这是显而易见的,霍英甚至没把这个当缺点往清单上写。
另外大夏鏜床的进给速度全靠人手工推进,误差很大,能把炮膛鏜匀了就不容易,鏜膛线就是痴心妄想,所以霍英也没写。
话又说回来,早期炮膛线本就是靠人手工刮削,佛冶的匠人正研究这技术。
染秋眨眨眼睛道:“我看那杆子一点不弯啊。”
霍英开玩笑道:“若是弯到姑姑能肉眼看出来,那可了不得了。”
姑姑是民间对宫里侍女的尊称,类似“公公”,染秋贴身侍奉林浅,位低权重,因此別人也都这么称呼她。
霍英接著解释道:“现在这根鏜杆,用的是整个佛冶最好的精钢,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尚方宝剑,也没这个钢好,可惜始终还是有弯折。”
林浅对炒钢、灌钢都略知一二,可霍英在这方面比林浅懂得多得多,就不班门弄斧了。
治炼技术的进步不是一时之功,没办法靠灵光一闪就突飞猛进,必须要长期的技术积累。
林浅又看了眼难题清单,这种要靠技术积累的难题多的是。
比如炮坯原始精度不足,卜加劳铸炮厂的失蜡铸炮法在这时代已是尖端科技了,可在机械生產面前,还是圆度不够,炮管薄厚不均。
另外还有鏜刀容易崩刀,工具机稳定性低,轴瓦磨损快,转速、进给、吃刀量全凭经验等等一系列难题。这些林浅都没办法,技术积累是要时间的,除了花时间琢磨、研究,还真就没有捷径可走。林浅在清单上又看片刻,指著一处问道:“这上面说,润滑油脂不足用,是什么意思?”
霍英走到鏜床身边,指著几个大桶道:“就是这个。”
林浅忍著酸臭气靠近,见桶里装的是各类油脂,从左到右分別是菜籽油、猪油、牛油。
菜籽油澄清透亮,顏色深黄;猪油是淡黄色的稠膏;牛油是乳黄色的硬疙瘩。
在这三个桶旁,还有一个桶里面放著黑色膏状物,简直臭气熏天,能把人隔夜饭都勾出来,鏜床的怪味大半是来源於这桶黑泥。
霍英皱眉道:“把油泥拎走。”
有学徒上前,屏住呼吸,將那桶黑泥拎到別处,院中空气稍稍清新了一些。
林浅小口呼吸问道:“油泥是什么?”
“就是淤积在齿轮箱里的东西,都是腐败的各类油,里面还混了铁屑、青铜屑。
这东西每天都要清理一次,不然齿轮就会被油泥卡住,就会崩齿。”
霍英说罢,又介绍起鏜床用的三种润滑油,按说这三种都是极好、极贵的油,尤其牛油更是市面少见。可在霍英口中全都各有各的缺点,菜籽油流的快,掛不住,得像流水一样不停的补;猪油牛油容易冻,用之前得先化开,万一凝固在齿轮箱里,还得用火把熏。
霍英道:“鏜床不比锻锤,齿轮上力道大得很,鏜刀和炮坯的力道更是大得惊人,这些油必须往死里加,不然不是崩齿就是崩刀。
但加多了,这些油还容易坏,一坏就成了油泥。
我们也试过別的油,都还不如猪油、牛油、菜籽油,只能先凑著用著,往后再慢慢找。”
同时,润滑不足也解释了为什么鏜床不便多造,牛在这时代可是重要的生產资料,无论大明、大夏都不允许无故宰杀。
能吃上一勺牛油,对寻常百姓来说是无上珍饈,鏜床可倒好,把牛油当水一样狂洒,一边洒还一边抱怨牛油质量差。
一头牛也就能熬出十几斤板油,照这种杜拜用法,再算上变质,一两个月就得宰一头牛。
扩建一百座鏜床的话,能把广州府的牛油买到断供,非法屠牛数量飆升,粮食减產,珠江下游农耕体系直接崩溃。
猪油、菜籽油也是同理,这年头人人都缺油水,广东也不是什么油產地,这些油原本都要进百姓的肚子,鏜床活生生把油从百姓嗓子眼里抠出来,往齿轮箱里洒,实在是过於暴殄天物了。
况且小院中,也不是只有鏜床要润滑,还有十来架车床、铣床呢,鏜床精度再高,没有车床提供高圆度炮弹模具,也是白扯。
这么多工具机加起来,耗油不菲。
林浅沉思不语,八尺江肥皂厂其实也有一样的润滑问题,甘油、茶油也都是凑合用,只是那边机器载荷不大,所以植物油也掛的住,问题並不突出。
换到鏜床上就不行了,院外那一整个巨大的水轮,林浅目测有十马力,专为这一个鏜床供能,可想而知这鏜床载荷有多大。
到底该用什么润滑,林浅一时也没头绪,不过歷史上的工业革命好像都用鯨脂,想来这种油脂应当比猪油、牛油、菜籽油强得多。
这算是大夏工具机发展中,少有的能靠灵机一动解决的问题,林浅將之记在心间。
不过,影响鏜床扩建的,不止是润滑一个问题,清单上还列了动力不足的问题。
与南寧不同,珠江下游地势平缓,河水流速很低,並不適合建水轮,所以佛山也没有南寧那种数百个水轮的盛景。
这个鏜床的水轮能运行,是因为门口的小河有水利工程,垒砌了简易的水坝。
要再新建一个鏜床,就没那么好找河流了。
而且珠江有明確的丰水期、枯水期,因为河道平缓,不同时期水位变化很大,也极不方便水轮建设。院子中噪音太大,霍英便带林浅到外面说话。
把棉花耳塞一摘,世界都清晰不少。
霍英道:“王上,佛山西北还有几条野河,我们正准备在那修堤坝,再多建几处水轮。
另外,大学正研究用畜力替代水轮,传动轴和齿轮组都有更改,不过一旦研製成功,未来鏜床就不再受河水限制了。”
从水轮到畜力,最大的变化就是动力源从垂直於地面变成平行於地面,主传动轴方向会发生根本性变化,到底是把传动齿轮组放到地下,还是另加一个变向齿轮转换主传动轴的方向,这都是很复杂的问题,確需要仔细研究。
现在大夏的齿轮研究有了些突破,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尤其是两个齿轮变换角度嚙合的能力非常薄弱。
后世这种齿轮的最佳齿形是伞状的,被称为“伞齿轮”,光是想想那外形都知道,大夏工匠很难造得出来。
那么同时代最擅长工业级齿轮传动的民族是哪个呢?
恰好又是荷兰人,他们在这时代就已大量使用风车工作了,其木齿轮传动技术非常成熟,正適合大夏工匠借鑑。
至目前,大夏海军已有了新舰船、新火枪、新火炮,已是万事俱备,就等著从巴达维亚带来新技术、新人才了。
林浅往广澳路方向走去,路上隨口道:“对了,理工学院的蒸汽机研製如何了?”
霍英摇摇头道:“还不可用。”
这回答也在林浅意料之中,目前大夏最精密的鏜床,还有两三分的误差,离蒸汽机气缸的精度要求还差著將近十倍呢。
无论冶金、鏜削、气密性、活塞运动、零件精度都还差得远,现在別说瓦特蒸汽机,就是纽科门蒸汽机也造不出来。
英国人从水力工厂到瓦特改良蒸汽机,用了一百多年。
而文明大学成立至今,还不到五年,大夏工匠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比英国人快上二十倍。好在现在工业基础已经建立,蒸汽机已经在研究了,只要有时间累积,终有一日能看得到。话说回来,蒸汽机只是工业革命的成果,不是工业革命的开启条件,只要大夏稳步发展,二三十年內,有没有蒸汽机其实並不影响生產力进步。
若把工业革命比作修仙的话,生產力就好比是修为,水力优化、冶金升级、传动改良就像打磨根骨、淬炼肉身,蒸汽机是元婴境法宝,能一直用到化神期,助修士飞升成仙。
大夏现在刚到筑基境,鏜床已是筑基境的顶级法宝,已经傲视同辈修士了,没必要盯著元婴境法宝不放等修为到了,法宝自然能炼製。
修为不到,元婴法宝拿了也不如筑基法宝好用。
当下,大夏去爭抢同辈修士的机缘才是要紧事。
出佛山城外,林浅与霍英作別,返回广州。
又等了数日,郑芝龙、吕周、陈蛟等都在广州城聚齐,林浅召集全部海军將领,在总参谋部召开战前会议。
现在大夏陆军还在打贵州,陆军参谋部留在南寧,所以现在广州总参谋部只有海军的人,会场氛围倒是融洽不少。
究竟要如何进军,带什么补给,荷兰人的不同反应该怎么应对,海军参谋部已推演得非常详细了。这次开会主要是向林浅匯报,也是给海军高层包括领兵將领们通通气。
在总参谋部的大堂中,放著一个三四丈宽窄的沙盘,製作的就是巴达维亚以及周边海域地形,为求逼真代表海域的部分甚至真的有水。
舰船模型为免被“海水”冲走,都是用长针插在“海底”上的。
沙盘的地形是根据何赛的描述以及来往商人的见闻猜测著做的,精准度肯定比不了中原的沙盘,可好歹不会让舰队去爪哇海面闷头乱撞。
海军参谋长卢若腾正拿教鞭,转述何赛说的荷兰人情报。
大夏以海军立国,林浅的好兄弟们基本全是海军高层,海军参谋长威望不够就谁都指挥不动,这个职位可不太好坐。
是以到现在为止,海军参谋长已换过好多任了。
卢若腾出身福建金门的海滨士族,祖上是范阳卢氏的分支,也是金门望族,早在林浅还没起事之前,其家族就已追隨王上了,也算是大夏元老家族。
卢若腾受家学影响,不仅学识渊博,更熟知海上贸易、地方海防,提拔他做海军参谋长,既是因其能力胜任,也是因为没有合適人选,更有些以文制武的用意在。
只听得卢若腾介绍完荷兰人的船队情况,又把教鞭指向巴达维亚以外的海域:“这里是爪哇海,这个是巴达维亚,此海东西宽六十余里,南北长二十余里,这就是咱们的战场。
在这片海的西北方向,有著上百座岛屿,荷兰人称为千岛群岛………
荷兰人在部分岛上修筑有观察哨和简易棱堡,所以咱们想悄悄溜进巴达维亚,给荷兰人来个出其不意,是不可能的。
荷兰人最晚在兵临城下六个时辰前,就会收到警报。”
“那地方总爱起大雾,咱们可以趁著雾气突袭。”钟阿七道。
陈蛟摇头道:“这次出动的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底,战舰二十三艘,再算上补给舰、辅助舰,大小船舶近百艘,这么多船在陌生海域雾中航行,这太险了。”
既然陈蛟发言,林浅顺便道:“这次要把咱们的西拉雅僱佣兵也带上。”
陈蛟笑道:“好嘞,阿班他们早就急不可耐了。”
卢若腾道:“据往来客商说,巴达维亚水很浅,只有一条主航道,位於千岛群岛正东,直通巴达维亚。其余海域,大船驶入,极易搁浅。
所以咱们这次进攻没別的路可走,只能硬碰硬。
好在换个角度说,荷兰人的大船被咱们困住,也出不去,只能跟咱们乾耗。”
郑芝龙道:“我听闻荷兰总督卢卡斯松,是个极其好战、残酷之人,这种人会干耗?”
卢若腾道:“参谋部要按最聪明的战法推演,咱们远道而来,船只火力又占优,巴达维亚的航道狭窄,不利於舰队展开,依託岸炮,据城而守,就是最合適的战法。
而不妙的是,荷兰人在巴达维亚下了很大心血,城市异常坚固,处处都是炮。
马塔兰苏丹国前后两次围攻巴达维亚,累计动用十万之眾,也难以將此坚城攻克。”
他拿著教鞭,指向沙盘上的巴达维亚城。
那城整体呈方形,建得有稜有角,方方正正,其东北角更有一个標准的西式棱堡。
引人注目的是,在巴达维亚城的正北,还有两个堤坝延伸向海中,就像个吸管一样,从城市布局来看,可谓是异常丑陋了。
林浅拿起教鞭指著那吸管问道:“这是什么?”
何赛道:“那是芝利翁河的河口堤坝。”
林浅好奇道:“干嘛用的?”
这下何赛也答不出了,这种水利工程不是专业人士,看个样子,確实不好搞懂。
卢若腾道:“臣猜是为了“束水攻沙』吧。爪哇岛多火山,因此芝利翁河中泥沙也多,久而必抬高海床,埋没良港。便用这法子,利用河水自身衝力,把沙子排到远海去。”
“有理。”郑芝龙点头道,“难怪西夷们公认荷兰人最会治水,这次去,正好把人全都抓来。”卢若腾眉头微皱,劝说道:“直接抓人未免太过,我们攻城还是攻心为上,愿意投降的荷兰人,放他们离去便是。”
“哈。”郑芝龙轻笑一声,“参谋长说这话,看来不知道红毛夷是怎么对我们的。
从前年年末,到今年年初,光是平户航线,被劫的,失踪的船只加起来就有二三十艘。
去年沙普作乱的时候,还有上千云南百姓被掳掠出境。
安南、广南有公司看著,不敢用汉人奴隶,马尼拉也有咱们的租界,西班牙人也有忌惮。
这些被掳走的汉人哪里去了?
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吕周点点头道:“確实如此。我听闻前后两次马塔兰大围攻,让荷兰总督异常紧张,徵发了大量人手去修城。
而南洋西夷普遍觉得土人、马来人又蠢又懒,汉人是公认的最好劳力。
听闻前几年,荷兰人还在苏门答腊、北大年、广南、暹罗等地大量招募过汉人劳工。”
吕周是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的现任总督,其总部在新泉港,因为靠的近,所以对荷兰人的情况也很清楚何赛则双手握拳,咬牙道:“什么劳工,说的好听,就是骗去当奴隶的!这帮异教徒,全都该上火刑架!”
林浅冷冰冰道:“荷兰人是西历1620年定居巴达维亚的,从那时起,这城里就溢满了奴隶的血泪。”不仅是汉人奴隶,也有土人、马来人的血肉。
该到荷兰人还债的时候了!传我命令,海军集结,向巴达维亚发兵!”
“是!”参会眾人一通拱手应是。
中玄三年正月廿三,大夏海军於澳门外海集结,正式启航进发。
临行之前,林浅接到鹰船传讯,大夏新军三营在傅宗龙的帮助下,势如破竹,已拿下了贵阳城了。同时,马祥麟的前锋军也拿下了广顺州、定番州,整个贵州以西已全部为大夏占据。
沿途所有州县,几乎是兵至即降,有的小卫所、县城甚至是传檄而定。
东西两路军行军路上,几乎没有打仗,攻城的速度完全取决於行军的速度。
而且贵阳府攻陷后,贵州东部的大部分州县也早早上表请降,贵州全境平定,已是指日可待了。隨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份公文,东厂番子把黄岩林氏的祖坟挖了。
林浅把公文给部將们传看,笑道:“看来崇禎是黔驴技穷了。”
眾人传看一阵,大声鬨笑。
崇禎此举,在林浅看来就是示弱,也算是保证他南征期间,大明没能力作妖,算是给林浅吃的定心丸。待大家传看完后,林浅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等从巴达维亚回来,我带大家去明孝陵逛逛!”眾將一起应和。
林浅下令道:“启航。”
第356章 万事俱备,舰队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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